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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人格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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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人格45

無盡的黑暗像一個混沌未開的世界, 周圍只有微弱的呼吸聲仿佛時刻會消失在這混沌之中。

白離眼睫顫動,半闔著慢慢睜開,視野所及之地皆是一片黑暗, 又在眨眼間露出絲絲光明。小黑屋和外界的環境來回切換,直到白離完全清醒, 那光芒才徹底穩定下來。

“嘶——”她正要起身,便是一陣劇烈的頭痛傳來, 隱隱閃過幾個陌生的片段。

她生疏地操控著機甲的控制臺,慌亂間透過視窗看到了陸遷得逞的笑臉。畫面一轉, 又定格在她又局促地站在活動廳中央, 擡眼間就能見到白未城引以為傲的眼神……

白離兩眼發黑, 企圖趕走這些窩囊的片段, 粘在身上的衣服也跟著甩下一片濕意,她這才驚覺自己背後已經汗濕了一大片。

“搞什麽……”她聲音過分的沙啞,疼痛難忍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是在做夢嗎……”

“我真是飄了,剛逃出來還能睡得那麽死——”

話語戛然而止,她突然覺得記憶有些錯亂, 這些片段就像補丁一樣, 七拼八湊地排在一起都對不上整段的時間點。

貌似……她還見到白律軍校的那幾個……

想到這裏, 白離摸向後肩,她記得她的背後傷口好像裂開了……

可透過柔軟的布料那裏的皮膚平滑, 哪還有彈孔的痕跡?

她習慣性擡頭盯著房間上方不斷閃爍的時間,眼底露出一絲了然——距離上次落水她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個星期。

白離深呼一口氣,闔上雙眼, 許久才睜開顫動的眼皮。

自從人格分裂之後,她越來越懼怕這種未知, 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一些小事:她今天掌控了多長時間,有沒有陷入深度昏迷,以及被其他人格多少次擠下光柱等等。

白離雙手緊緊抓住床單,盡力平靜不斷起伏的胸口,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她現在更應該在意的是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這是她唯一能掌控並且防範的事情。

謝爾和商鶴她不是很擔心,了解過兩人的習性,她一開始就給這兩人劃定了活動範圍。

她比較擔心遲宥思和瑰終。

遲宥思可沒有外表看起來的穩重,他恃才傲物、目空一切,這種人沒有把柄,要說隨心所欲謝爾都比不上他。

瑰終的出現本身就是個危險,她的精神力不高,要是被人盯上被當做是自己或者是謝爾,被人打死都是有可能的。除此之外白離更擔心她自身存在的心理問題,之前所經歷的沒有給她帶來多大傷害,但給瑰終的卻是不少。如果像上次那樣出來跳樓,他們五個都得玩完。

白離的腦子很亂,心中的弦還是緊繃著。幾個深呼吸之後,她身體向後平躺,看著天花板眼神逐漸空洞……

一進來耳邊就充斥著商鶴的冷嘲聲,白離從未見過他氣勢那麽足的時候。

“你是去主星了吧?不然怎麽會這樣t?——如果要去了,那真是你活該。”

謝爾背對著白離,面上帶著慍怒,“你傻逼嗎?你自己不會算算?我出來的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瞬移去主星看場比賽再回來?”

她站的離光柱極近,冷白色的光還能照出她布滿血絲的雙眼猩紅,“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是以為我現在這個樣子不能拿你怎麽辦嗎?”

商鶴不甘示弱,怒極反笑,“你還有理了?你平時幹出的荒唐事也不少,尤其是這還涉及到我們全部人的安全,我多問一句怎麽了?”

謝爾本就心情不好,這下更是臉色發青,雙目圓睜,作勢要朝商鶴臉上揮拳頭。

遲宥思先一步側頭詢問,“是不是你操作不對,或者看錯了?”

“我有手有眼,還能將精神力檢測的步驟弄錯嗎?是你傻了還是我傻了!”

她現在就像一個火藥桶,誰說一句都要反嗆回去。

白離眼皮不停跳動,心下一沈,立即擡步走出光柱,“怎麽了?”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她的加入一下沈寂下來,安靜了幾秒鐘之後遲宥思還帶著沈重的聲線說道:“謝爾的精神力……好像消失了。”

她腦子一嗡,整個後脊背都跟著發涼。

……

白離下樓的時候還是感覺胸口有一股沈重的壓力,就連路過活動廳時放在她身上的幾道熾熱視線都沒發覺,直到一道低沈的聲音叫住了她——

“白離。”

白未城眼神祥和的與她對視,“過來見見客人。”

白離這才發現他旁邊站著的人。

亮晶晶的陽光通過落地穿照進來,他連睫毛都泛著熒光。

……

雲舒今天去了設計院,雲卿辭貌似也有事,不能與他們一同用餐。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我讓人隨意準備了一下,希望和你的口味。”白未城嘴角浮著一絲淺淡的笑意,舉止間透著溫文爾雅,眉眼間又露著一絲上位者慣於的孤傲。

京衡微微頷首,“謝謝伯父,京衡冒昧打擾,是京衡添麻煩了。”他等白未城坐下之後才拉開椅子入座,坐姿端正挺拔,周身有股難以掩飾的儒雅,又和他軍校生的剛毅氣質完美結合起來。

在一眾白律軍校生之中都是卓爾不群的。

白未城眼底都浮上了些許的滿意。

不論軍校,他心底倒是對這個小輩十分讚賞。專業實力強勁,身份顯赫,雖然精神力方面比不上星竹,但也是這些世家子裏頂好的了。

所以他才會欣然接受京衡的來訪,讓他們軍校的軍校生好好學習一下。

面對白未城的打量,京衡神色平靜,修長的手指拿起餐具,卻猝不及防地觸碰到心不在焉打算用餐的白離。

仿佛有一道電流在直接流竄,白離瞬間條件反射地收回了手,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想著謝爾的事拿錯了餐具。

兩人的舉動自然逃不過白未城的眼睛,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關切詢問:“白離,這幾天訓練室重修,轉移到全息艙訓練還習慣嗎?聽說你昨天在【燎原】中的精神力波動幅度很大,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嗎?如果傷還沒好,就休息幾天,少訓練個幾次也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白離頓了頓,謝爾的精神力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消失的。

她按捺住立刻想要鉆進全息艙的急切,定了定神色。

“謝謝關心。”白離無視白律先鋒官看向自己充滿殺機的眼神,語氣還是一貫的冷淡。

她將餐具往京衡方向移了移,看都不看白未城一眼,“我沒事。”

白硯安下頜繃緊看著白未城,卻見他絲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沒事就好,訓練室的控制臺壞了,影響了所有訓練臺的全息系統,可能還需要一周才會修好。”

“你們年紀相仿,雖然來自不同軍校,但也算有緣,平時也可以一起訓練過個副本相互交流一下。”

飯桌上的人聽到這話神色各異,他們剛比完賽,下個學期互相又都是競爭對手,哪可能真的消除隔閡一起訓練?

“京衡。”

等到京衡轉過視線來,白未城才輕笑道:“這個是白離,提爾瑞斯軍校的先鋒官,你應該認識。”

白離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隨後就聽見低醇的聲音響起,“我認識。”

“豈止認識?”顧風耀冷嘲一聲,“比賽裏都不知道合作多少次了。”

兩次比賽白離和京衡都有交集,顧風耀早已把他們視為一黨。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什麽時候、和誰合作也是一門智慧。”

白未城語氣平穩,掃了一眼白律軍校眾人,有意無意的說道:“你們也應該跟她多加合作,下學期白離就會轉回白律軍校,你們也要提前熟悉一下。”

“鏘——”白星竹的叉子沒拿穩,他沒有心思去撿,驀然看向白離的臉色。

白律軍校眾人也大吃一驚,陡然睜大的眼睛裏充斥著滿滿的茫然。

白硯安早就預料到了父親的安排,這樣對他陡然間提出感到驚訝,但在一眾木然神情中也算沈穩。

唯有京衡的心情不是訝然,他斜眼註視著白離的側臉,指尖慢慢劃過金屬的餐具,端著一顆心等著白離回答。

“誰說我要轉學?”

白未城笑容僵硬在嘴角,他的話不是空穴來風,他一直認為白離這次回來是默認轉到白律軍校的表現。

白律軍校眾人的意識被白離的聲音來回,他們眼睛如鷹一般盯著白離。白離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是個紙片人,在這些眼神的對試下,可能會隨時被掃出個窟窿。

本來以為白離轉到他們軍校已經足夠震驚,結果在白未城下一句話的催化下他們完全怔楞在原地,就連白硯安也瞪大了瞳孔。

凜冽的聲音響徹整個廳堂——

“我們白家的孩子怎麽能去提爾瑞斯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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