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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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小二妞沒開法陣,眾妖仙昨天喝了喜酒也沒在意那麽多。火靈兒依照原計劃要找人吵架,可計劃裏卻沒有細到要找誰吵,而且現在能和她吵得起來的人還真沒有,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去還了藺修圖譜,好歹算是出師了吧,相公都說這家夥一定會送禮,還不如先問問他送啥好了。

二小姐來到藺修的小院,還沒進門,卻聽見大小姐的聲音。

“不知隱龍殿下將我與諸師兄湊在一起用意何在,還請藺先生指點一二。”

火靈兒聽慣墻角,條件反射躲在門後摸出法寶偷看。只見荀水柔站在藺修面前特別恭敬,藺修笑得意味深長:“此事你當去問諸天。”

“還不如直接問我!”火靈兒踹開門沖了進去,“我相公說你小時候就喜歡天豬,正好天豬也喜歡你,我把天豬送你,你們都已經在一起了,還能有別人什麽用意。”

大小姐一驚,不可置信的望著火靈兒:“竟然是你的主意?!”

“是啊,他們都說修仙苦悶,我送個伴兒給你還不好嗎?”小二妞見姐姐一臉菜色,心中大為不快,“哼,不喜歡你別要呀,吃都吃了還想退貨,沒門兒!”

火靈兒簡直胡攪蠻纏,藺修也憋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荀水柔心中卻幾乎嘔出血來,以身贖債原本以為並沒有什麽可以值得在意,可誰知道竟會牽扯到諸天,大小姐不曾忘記當初清虛殿前諸師兄那及其厭惡的一瞥,而且這些年來,諸師兄對她也未曾特別,如今便不可能是諸師兄主動求歡。少時的愛慕,曾經心底的期待,就這樣直接擺在面前變成了奇怪的交換條件,誰知道諸師兄背後是不是也有難言之處。這樣奇怪的基礎下兩個人以後要如何相處呢?

大小姐垂頭而立,說不生氣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生氣,又該生誰的氣?火兒雖胡攪蠻纏但終究是一番好意,荀水柔只覺得一腔怨氣化作水意,在眼眶裏滾成了委屈,卻硬是逼著咽了回去。

小二妞見姐姐面色古怪,不言不語,心中的不滿爆發了:“我看你真是跟著清虛老兒太久,才變成現在這樣,這些年你有家不回,連封家書都沒有,你可知道娘親每日垂淚,都思念成病了,以前你在清虛殿,我就當你是被清虛老兒管著不方便,可你現在都回來了,你在做什麽!寧可整天縮在疊水居做烏龜自己下棋,也不去找她說話,清虛殿那麽大,我不信你連個傳訊的法寶都沒有!就算真沒有你也可以找我要呀!”火靈兒越說越氣,“我本來不想管你,你外面那些呆瓜道士居然說是我相公把你關起來的,真是眼睛長在屁股上的一群混蛋,天豬再怎麽樣也比他們好吧,我讓他陪你,也不過是希望你能正常點兒。”

大小姐咽回去的眼淚變成一塊大石堵在心底,不正常的到底是誰?你可知這些年無數次被堵在家門口不得相見的苦衷,你可知這些年無數封家書被原樣退回的心酸,你可知荀天麟當年助紂為虐屠我們親族的暴虐,你可知他囚我們親爹剜心種蠱的殘忍,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認賊作父還百般孝順,這些年他誤導你的心思手段令人不齒,卻十分湊效的令他惡事做盡卻依然能在你的辟護下安好如初,還能繼續在爹娘跟前參合著惡心他們。

想起這些,大小姐恨得咬牙切齒,可是面對火靈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若不是這當中還有個隱龍殿下護她周全,火靈兒今日也不知會被荀天麟弄成什麽樣子,可火兒的單純正是隱龍平靜的根源,若是讓她知道這些,還不知會氣成什麽樣子,那時又牽涉隱龍之怒,卻不是這天下蒼生所能承受的。往時錯處已成,挽回不了,如今便只能哄著她往好處發展。所有道理在心底明明白白,可是心中那口氣實在咽不下去,荀水柔動了動唇,卻又說不出話來。

火靈兒更加生氣:“真是見了鬼了,不過送你個小妾,你愛要不要,做什麽要擺出副天塌下來要你去抗的樣子給我看。”

大小姐被小二妞激得快要崩潰卻死命忍著,藺修在旁卻覺得分外有趣,這家夥不自覺便掐了個心決。

小二妞滿口天豬小妾,對諸天的不敬戲謔原本就讓荀水柔十分難受,如今再受藺修心決的影響,大小姐一下子忘記了所有顧忌,脫口而出:“送我個小妾,這麽大方怎麽不將隱龍殿下也送我算了。”

火靈兒目瞪口呆,氣氛瞬間凝結。

藺修咽了口唾沫,心中懊悔起來。完了,這回闖禍了,不管二小姐如何回答,殿下這下是肯定膈應了,生出多餘的事端,於己不利。

小二妞混跡江湖這麽久,接觸的三教九流之輩頗多,各種下流手段沒見過也聽過,從未有事讓她在意,可大小姐這話卻偏偏觸及底線。火靈兒面色凝重:“這些年你跟著清虛老兒就只學會怎麽不要臉嗎?”

荀水柔面色發白,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滾落,分明是自己不知怎麽就說了混話,可最後卻被委屈淹沒,心裏扭曲起來:倘若一開始遇見隱龍的人是我,那所有事就會比現在好很多,師尊不會誤會,殿下也不會被困噬魔洞,荀天麟就不能逍遙,爹娘才會真正安好。

有些念頭一旦開了頭,就如野草瘋長柳絮亂飛,不能自已。大小姐冷眼看著小二妞,心中那把妒火燒起來迷了雙眼:“如果當初是我先遇見他,又怎麽會到今天這種難堪境地,你得了隱玉,卻不知進取,整日胡鬧。順著你的話說,你也知道這是不要臉麽?”

大小姐冷著臉拂袖而去,小二妞怔在當場,過了許久才小聲爭辯:“相公哪兒是能拱手相讓的物件。”

藺修立在旁邊,第一次不知該如何介入,只心虛的摸摸鼻子準備開溜。火靈兒橫眼過來,他又只能待在原地:“二小姐此行是來找我?”

小二妞崩著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將陣法圖譜還給藺修:“我過段時間便要去找無垢之泉了,到時這天師府還請先生照看一下。”

藺修眼睛一亮,卻不好詢問時間,只笑著說:“藺修定當不負所托,只是二小姐若在路上遇見小黑,還請照拂一二。”

“小黑?是什麽玩意兒?”小二妞有些納悶。

“二小姐可還記得隱水湖看管禁地的那只小妖,燭龍殿下身邊的隨從。”

火靈兒心思轉了轉,十分無語,這家夥還真要送我個男人帶著啊……這什麽世道,剛送了小妾,又得收個莫名其妙的玩意兒,還說要找茬吵架,這下好,真和姐姐吵起來了。如果就這樣走了,會不會很麻煩……

藺修見火靈兒神色詭異,也吃不準小二妞究竟在想啥,又怕她拒絕,只能據實寬慰:“那孩子也要去蓬萊域,只是上次殿下火焚隱水湖時波及到他,導致他現在修為倒退,法力盡失,不足以應對蓬萊之險,所以還請二小姐一路照拂。”

“哦。”小二妞心中還在煩躁姐姐的事,總覺得姐姐剛才跟中邪了一樣莫名其妙,二小姐又橫了眼藺修,想著還要借機發作,扁了扁嘴,最終什麽也沒問,垂著頭走了。

藺修看那狀似失魂落魄的背影,突然覺得二小姐的境界其實比大小姐高出好幾個層次呢,就連他也猜不出小二妞此刻的心思。

小二妞的心情確實覆雜,就要分別之際,姐姐居然說出這種話,也不怕相公生氣,哼哼,先遇見能怎麽樣,相公先遇見的是天豬他師傅,這會兒那老頭兒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雖然心情覆雜,但畢竟現在架也吵了,事端也有了,還是按照原計劃跑路吧,反正天師府有藺修看著出不了亂子,藺修有相公看著也不會亂來,天豬和姐姐愛咋咋地吧,其他事管那麽多做甚。

小二妞回到悅君兮換了身天麻短紮,收拾好小鏡子和軟鞭,念念不舍的取下玉璧捧在手中摩挲,心中又有些惆悵,昨夜已經告別過了,今日君逆風也依計不在屋裏。火靈兒捧著玉璧站在大床前面,對著陽光仔細觀察,玉璧上細紋已經被血色填滿,盤龍璧此刻通紅透亮光澤瑩潤,只是不知道究竟修覆到什麽程度了。小二妞撅嘴,望向大床,床上的取血陣已經用不到了,供血斷了會不會影響他恢覆呢?要不然割點血先泡著吧!火靈兒掀開床中央的暗格,取出一個黃金托盤,小心翼翼將玉璧放入其中,翻騰著乾坤袋尋找割腕神器,只要血,不要疼!翻著翻著竟然真的翻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玩意兒從來沒用過,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敲詐誰的,好像說是個放血的刑具,看起來倒是挺漂亮的,展開來薄薄一片,圈起來卻像個手鐲,可以隔空取血,真是合意。小二妞看了眼手腕上的紅印,心中高興起來,這下正好把這丟人的東西遮起來,省得亮出去丟人現眼。火靈兒立刻便將那東西圈上手腕,那東西竟像活了過來,自行閉合,貼在手腕上薄薄一層,就像皮膚上畫了圈艷麗的花紋。

二小姐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但不多時手腕上便結出一顆紅色的珠子。她將那顆珠子懸於玉璧上空,輕輕一點,那珠子就浮在那裏開始慢慢轉動,帶著濕霧冒著輕煙,開始往下滴血,一顆顆圓潤的血珍珠帶著輕盈的節奏砸在玉璧上,頃刻便被玉璧吸收,一絲也沒有浪費。

小二妞這回滿意了,輕輕蓋上水晶罩子,關好暗格,整理好床鋪,又補了好幾道陣法,這才蹦跶著跑路了。

二小姐自詡聰明絕頂,除了寫字從來沒遇過任何難事,這次準備還算充分,悅君兮法陣早已布好,有人不軌就自動啟動,況且還有相公指路,法寶傍身絕學在懷,不過是找一汪泉水,還不是一會會兒就搞定了的事嘛,興許都不用相公趕來幫忙!所以小二妞輕裝上陣連個包袱都沒帶,又想著找到泉水帶回來一洗,立刻就能圓房了呢!想想都高興吶!

作者有話要說: 上古減肥神器出現。。。打滾求收藏:+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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