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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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跟你這叛逆之徒有何道理可講!”丹元子眼睛微抿,精光乍現。這火靈兒看似長得乖巧可愛,但這場面都不見她半絲心虛害怕,毫無愧疚之意,絕不會是清虛殿門下弟子,但是玉虛殿就不一樣了,指不定是個什麽妖孽呢!

“亂講!你才是叛逆之徒呢!”火靈兒握拳,怒目瞪向丹元子,“放開我家山青,不然要你好看!”

“待我拿你押回九宮山,便叫你知道這世間何謂規矩!”

丹元子甩過拂塵,揮手拍向火靈兒。

霎時清風暴漲,蕭該只覺得前方氣流聚攏,有些站立不穩,無法睜眼,難以想象這小小童兒將要如何應對。

火靈兒卻半點也不退縮,甚至向前一步,好像要接下這一掌。

一時間樓內風雲大作,難辨人影,眾人只聽得“嘭”一聲巨響,便看到丹元子身受重創摔倒在地,火靈兒那邊卻只剩一個黑影。

風雲散去,眾人難以置信的看著原本火靈兒站立的那個位置,如今站卻站著一個身姿卓越的黑色人影。那人一身夜行裝束,裹得肩寬腰窄身長玉立,俊逸的輪廓上還戴了一張漆黑的寒鐵面具,竟連五官都全部遮住,令人不寒而栗。

丹元子這邊三個道士全數倒地不起,眾人心驚膽顫,大氣都不敢出,縮在原地。

蕭該想著火靈兒斷了花千裏的手,走時卻又留下仙藥,應該不是嗜血之徒,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抱拳道:“還望少俠……”

“啊,影子哥哥,你又出來啦,見到你真好!”

蕭該那話還沒說完,卻見火靈兒樂淘淘的地撲在那人身上撒嬌:“影子哥哥,去年我及笄之禮你都沒來,下月我生日,你可一定要來呀……”

及笄?這童兒怎麽看都不像個已經及笄的少女吧……眾默……

山青躺在一邊動彈不得,但聽到“及笄”二字心中仍然無法不抽搐。

這種情況也不是說咱這隨從不擔心二小姐生命安全,可有那黑影在,誰能傷她半分去?以前在九宮山時,那黑影就純粹是個影子,這一次居然顯出人形……

火靈兒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那人卻無甚動作,任由她拉著,只往丹元子這邊望了一眼,便如煙霧散去,不留半絲痕跡。

丹元子心下駭然,這不知是何方妖孽,功力竟然如此深厚,仙家的移形幻影之術竟然用得如此隨意,看來得速回九宮山,將此事稟告師門。

蕭該望了望丹元子,不敢做聲,剛剛那人望這邊一眼,明明帶著面具,卻讓人覺得面具下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啊,又走了,幹嘛每次都走那麽快。”火靈兒站在原地,一臉傻笑,“呵呵,總算又見到了。”

危險過去,眾人恢覆了活力,人們忙著扶起那三個道士。

丹元子仍舊盯著還在那裏自言自語的火靈兒,也就沒註意到花千裏在混亂中順手摸去了之前那瓶續骨再生膏。花千裏卻是一點也不心虛,這藥本來就是火靈兒給他治傷的,現在拿走只算物歸原主而已。

火靈兒兜了眾人一眼,慢慢走了過去,眾人見狀又是一縮。哪知火靈兒撲哧一笑:“你這老頭兒不辨是非,自找苦吃了吧。”

蕭該上前扶起山青,上前笑道,“蕭該在此先替丹元子陪個不是,您的隨從受傷頗重,還請少俠救人要緊。”

“哦。”火靈兒倒是沒有為難蕭該,順從地又摸出一瓶子,倒出一顆丸子給山青就著水酒灌了下去。山青臉上的血色立刻回轉,眨眼之間就恢覆如初,眾人看得目光閃閃,原來這小妞之前所言非虛,果真是有這仙丹樣的丸子啊。

丹元子見那丹藥心中更加疑惑,那寶靈丹有續命延壽提升功力之效,平日裏,三代弟子能得一顆已是大喜之事,怎麽這丫頭好像是九宮山的仙藥庫房?此般仙藥竟然隨意賞給下人。

“哼!也給你們幾顆糖丸療傷,免得說我火靈兒欺負老頭兒!”火靈兒倒是大方,倒了幾顆丸子扔在丹元子面前便轉身離去。

這丫頭到底是什麽來頭?丹元子心中迂回百轉,雖然百思不得其解,倒是十分迅速的將那仙藥收攏握在手中。

“二小姐,何必便宜了那幫臭道士?明明是他們欺人太甚!”山青跟上前去有些小抱怨,臨走時望了辛二一眼。辛二挑眉仿佛沒有看見,將抹布搭在肩上,也沒管滿地狼藉就上前安排丹元子等人上樓休息。

“娘親說過不可隨意傷人,影子哥哥打傷的當然也算我打的,打傷人就是不對的,這是先生說的。再說,姐姐也是清虛殿的,好歹還算是那老頭的師叔,我總不能欺負她的師侄吧。最重要的是我已經有好久都沒見到影子哥哥了呢!”火靈兒不以為意,隨手又吮吧了一顆進嘴裏,慢慢朝樓下走去,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在場的人都能聽見。“而且就是糖丸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你還要一顆嗎?”

山青躬身謝過,他可沒二小姐這種把仙丹當糖丸吃的本事,那丸子吃一顆得夠他花費好幾年的功夫才能完全消化吸收。不過這兩年來確實少有遇到連他們也對付不了的高手了,沒有危險,那影子自然不會出現,怪不得二小姐會掛念呢。

難道這就是最近二小姐總甩開隨從到處惹事的根本原因?山青擡眼,跟著下樓,心中奇怪:莫非咱這二小姐也開竅了?可為什麽還會出現“葷事”的概念。

師叔?師侄?……丹元子嘴角抽搐,心道:難道在我離開九宮山這十多年,清虛真人又出關收徒了?聽起來還是那丫頭的姐姐。看來確實非得要回去一趟以驗真假。

不過,這仙丹可不是假的……

丹元子嘆了一口氣,領著兩小道士跟在辛二身後又回了三樓療傷。

火靈兒這一個棒槌一顆糖的作為,可讓眾人都開了眼,陳錦生等人自知不可能在丹元子那裏得到什麽好處,都紛紛跟在火靈兒身後下了樓。這丫頭根本就是個大寶庫,說不定吐口口水也是瓊漿仙液,跟著隨便撿點啥也足夠受用一生。

這打架的閃人了,圍觀的人也閃了,天下第一樓頓然就安靜了。

二樓大廳還是那一片狼藉,辛二使了人正在打掃,對此早已習慣。無所謂心疼,反正是小老板自己砸的,只要她高興,一把火燒了說不定大家還得拍手稱讚:壯觀呀壯觀!

自從當初莫名其妙被這丫頭與人拆分了家產,還簽了賣身契,江湖上便沒了辛點風這號人物,省略成天下第一樓跑堂【辛二】以來,已經沒什麽事情值得他大驚小怪了。

雖然心中有些怨念,但辛二從不表露在臉上,可這人都走完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祈禱:希望小老板下次走樓梯上來。

紅景從樓下漫步上來時,便看見了辛二杵著掃帚發呆,覺著有些奇怪。什麽人敢到天下第一樓來惹事?莫非火靈兒又惹了誰?

辛二見到紅景連忙上前報匯二小姐的留言,附上令牌一枚。

紅景站在窗邊握著令牌淡淡糾眉,這丫頭怎麽總能鬧出那麽多事呢?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陽光從那偏格的雕花窗檐灑了進來,照在紅景身上,那輕蹙眉頭下挺直鼻梁和柔和的側臉在背光的剪影下勾出一線金邊,那明明暗暗的光影襯得他不似凡人,看得人們有些恍惚。

蕭該從三樓下來,看見此景心跳漏掉幾拍,站在樓口有些呆楞。此人一襲紅衣,莫非便是傳說中的廚神紅景?

這邊紅景還在為火靈兒擔心,那邊火靈兒卻還在馬場上閑逛。

山青十分無奈的跟在一旁不好作聲。二小姐從來都是隨性,想著啥就是啥。

就因為剛剛出了天下第一樓就碰見那什麽柱國大將軍回城,二小姐遠遠看著人家那高頭大馬打那城中過,覺得威風至極,突然就想要騎馬。於是山青也只能嘴角抽搐著撇下莊裏天大的事,陪著二小姐逛馬市。

早知道會這樣,當時還不如說是夫人吩咐她早些回去,說不定這會兒都快到九宮山前的迷蹤林了。山青正愁著怎麽才能把二小姐選馬的興頭轉移到回去的事上,忽然身後一陣喧嘩,便聽一嬌縱的聲音尖叫:“啊~閃開!都給我快閃開!我是來買馬的又不是來買你們的,圍著我幹嘛!”

光憑那些圍在那女子身邊的公子哥兒們都是些官宦子弟,就足以證明那女人不會是個好相與的人物。山青總覺得,這女孩兒要是和二小姐搭上話,就會有難以想象的麻煩……摸摸鼻子,側身看了看火靈兒,松了一口氣:還好二小姐做事夠專註,此刻站在棗紅馬面前撫摸著馬頭,打量著毛色,半點沒受那邊喧嘩的影響。

“二小姐,您看的這可是馬場裏最好的棗紅馬了,若還不中意,可以再等些時日,那時西域那邊過來的馬種就到了,有更好的馬,小的就給您送去……”馬場的管事收到山青的示意上前幫腔,“您看,青爺都等不及了。”

山青一聽差點背過氣去,這家夥怎麽說話的!

火靈兒撲哧一笑調皮道,“青爺——要是等不急了可以先走,反正你也追不上我的梯雲縱,杵在這兒也沒什麽用。”

“是。”山青糾眉,哀嘆道:“二小姐輕功可謂天下一絕,山青自然沒那可比的本事,可是卻還是不得不留下來提醒小姐我們該上路了,莊裏現在都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了。”

火靈兒不理不管就當沒有聽見,樂淘淘的牽過馬兒,又在馬脖子上摸了摸: “好吧,就要這匹了。”

山青一聽,立刻吩咐管事備上馬鞍,轉身卻見火靈兒撅嘴站在原地沒動,試探的喊了一聲:“二小姐?”

“恩……我好像還不會騎馬呀。”火靈兒頗為糾結,點頭自言自語,“看來,得找個教我騎馬的師傅了。”

山青十分無語,卻還不得不說:“山莊裏人人都會騎馬,不如小姐先回去,我替你將馬騎回去如何?”

“我要拜師當然要天下第一,你敢保證我們莊裏有這號人物?”火靈兒興致頗高。

“若論騎馬,我相信莊主定能當此第一。”山青一面牽過馬,一面引導二小姐歸回正途,看火靈兒那表情,想來也知荀莊主好歹也是她爹,在她心中自然會有幾分崇拜和敬仰吧。

“那我們就回去吧。”火靈兒點點頭,總算不再糾纏找什麽師傅。

山青松了一口氣,想著總算可以完成任務了。如果她真要現找師傅現學騎馬,學會騎馬再騎著馬回山莊,估計自己就是吃了仙丹也得吐血而亡了。

可惜之前那嬌縱的聲音,就好像要證明老天爺閑著沒事兒耍著山青玩兒一樣,趾高氣揚的從旁邊砸了過來:“這匹馬兒我要了,多少銀子?”

火靈兒也不管對方是誰,轉身立刻就給棗紅馬貼上標簽命了名字:“這棗子已經是我的了!”

“那又如何!反正現在我要,開個價出來!”

一時間周圍全都安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出場人物很多,但不怎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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