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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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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十五章

車子開回別墅的地下停車場,司機才剛打開車門,韓在宇便把她打橫抱起,剛抱回房間,又順便給私人醫生打去了電話,請他馬上來家裏給喻憐看病。

“哎呀,夫人怎麽還穿著這件衣服。”一旁的傭人看著喻憐的衣衫,忙提醒著韓在宇,“少爺,麻煩您先出去,我們替夫人把衣服換好。”

“有什麽出去的必要嗎?”韓在宇作在沙發上,單手撐著下頜,不知為何,少年的聲音比以前要更低一些,竟莫名有些饜足與性感。

傭人欲言又止,一臉憋著話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樣子。

韓在宇偏頭看了眼還在大床上躺著的喻憐,她有氣無力,柔柔弱弱的,傭人在幫她擦拭著胳膊,韓在宇聽到對方低聲開口,“先生平時最疼太太了,看到她病成這樣肯定要問我們是怎麽回事。”

少年眼神有點古怪。

看起來有些煩躁,又好像很生氣,他察覺到在場所有人都把喻憐自然的看成了韓明赫的女人,而他剛才在車裏的帶有報覆性質的親吻壓根無人在意,更加可笑。

韓在宇推門而去,傭人們也都有些尷尬,誰也不知道怎麽招惹這位少爺了。

……

韓明赫回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他從管家口中得知喻憐生病這件事,頷首,將外套交到對方的手裏,“韓在宇呢。”

“少爺嗎,他一直在樓上。”

“不是問你這個,”韓明赫若有所指,極輕地笑了一下,“他是怎麽回來的。”

管家一怔,明白了韓明赫真正想知道的問題。

明明是在跟未婚妻約會的韓在宇,為什麽會提前回到家裏?

管家支支吾吾,卻也不敢隱瞞這個家真正的主人,說,“少爺帶著夫人一起回來的,但是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偷偷問了司機,他說少爺和姜小姐約會到一半,就著急要去學校接夫人回家。”

話說到一半,管家頓住了,他察覺到面前的男人氣場變得強勢可怕起來,再擡眼,分明還是那副身材修長,面容英俊的模樣,只不過表情多了幾分嘲諷與傲慢。

“小雜種。”韓明赫慢條斯理的解開了扣子,發出輕笑聲。

這一刻,他總算少了些上層精英矜貴優雅的感覺,倒有幾分年輕男人的痞氣惡劣模樣,一股戾氣迎面撲來。

韓明赫來到二樓的臥室,醫生剛好為喻憐吊了瓶在輸液。

她整個人埋在了寬寬松松的絨被裏,只有胳膊露出來,大片白膩就仍由周遭的人盡收眼底,肩頸柔美的弧度只窺見一半,卻也足夠引人遐想。

醫生聽到腳步聲,扭頭,看著身材挺拔的男人就在燈光下默默等著她,帶著特有的從容與冷靜。

她低聲道:“韓先生。”

“怎麽樣。”韓明赫走來,先是俯身摸了摸喻憐的額頭,似乎是確認她無礙後,才轉頭看著她,“會影響到她的記憶嗎。”

醫生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想,應該不會。夫人只是身體體溫過低引起了發熱現象,這瓶藥吊完,退燒後就沒事了。”

韓明赫那張俊美的臉龐沒什麽笑容,醫生心頭一凜,她在這位顧問大人身邊跟了很久了,對他的情緒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看得出來他很生氣。

“保險起見,我會再留一些藥,明天請您根據夫人的身體情況安排。”

“謝謝,今晚辛苦你了,司機會送你回去。”韓明赫聲音微微發冷,保持著禮儀,卻明顯不悅。

待到醫生離開,韓明赫便吩咐了傭人們回去休息,房間裏空無一人的那刻,他才十分虔誠的半蹲在了她的身邊。

韓明赫撫摸著她的頭發,這一刻的喻憐很安靜。

很像她以前抱著他的腰,撒嬌管他要漂亮的裙子,要名牌書包,她呢,也會從隔壁賣場那裏要來賣不完的水果糖,再送給他。

在她與另外一個男人結婚前,韓明赫從未想過她會和自己分開。

他可以領取全額獎學金,而且從中學開始就在幹三四份兼職,養活她完全不成問題。

但她要的不單單是陪伴與照顧。

每每看到她抓著孤兒院的圍欄,渴望著門口經過的那些車輛,目光長長久久的落在不遠處那間私立的小學上,韓明赫就清楚,喻憐最大的夢想不是跟他在一起,而是怎麽從這個泥潭裏逃出去。

於是,他這種沾著泥點子的家夥,也被她毫不猶豫的給扔了。

好在……多年的蟄伏等待下來,他也可以偽裝成她最想要的正直善良有教養的頂級階層的男人。

英俊,富有,聰明,獨立。

在最有權勢的人身邊分一杯羹,假以時日也會成為下一任權力的重心。手下還有難以數計的投資與不動產,可以完全滿足她。

他們再次結婚,一點問題也沒有,不是嗎?

韓明赫的眸底帶著連他自己都未預料到的溫柔與耐心,與往日裏那副隱隱透著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傲慢完全不同。

她在睡夢中也給了他回應,握住了韓明赫的手。

遠遠望去,真的宛如一對恩愛的夫妻——

……

別墅的頂層是個裝修極為豪華的室內恒溫泳池,露臺的對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平日裏就能看到河畔另一側城市的美景,此刻外面的雨讓天氣昏暗極了,但泳池周遭燈光明亮,一旁還有個熱水按摩浴缸。

少年正在泳池中,上身未著任何衣物,僅僅一條到膝蓋的黑色運動短褲,腰間腹肌線條清晰,腰間腹肌線條清晰。

他從泳池裏探出頭,又很快緩緩下沈,粼粼水波下,甚至能看到那張帥氣英挺的臉上略微不耐的神色。

韓在宇從傭人那裏旁敲側擊的打聽了下喻憐的事情。

她沒醒,高燒過了好久才慢慢退下去,偏偏那個傭人還描述的繪聲繪色,說喻憐被打吊針的時候還在哭,迷迷糊糊中還在喊疼,讓韓在宇目光晦澀不明,心煩意亂。

再次潛出來,韓在宇視線上移,幹凈光潔的男士皮鞋,包裹著修長雙腿的西裝褲,黑色的襯衫筆挺,渾身上下都是金錢堆砌起來的頂級權貴精英味,更何況男人那張臉也值錢的不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爸爸……”韓在宇別扭著開口。

“你今天玩的開心嗎。”韓明赫目光挑剔掃過一眼他濡濕的黑色短發。

“我,沒什麽。”

韓在宇知道,韓明赫這是來找他興師問罪了,但韓明赫並不是個情緒十分激烈的人,他像是最兇猛的野獸,一擊必中。

被貴族財閥統治的帝國大學,他以20門全A的成績打破所有人的記錄,贏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大學期間,就處理完了幾大私人銀行高管聯合罷工索賠事件,起草現行所有的經濟類法案……年輕的掌權者,即將成為下一任內閣的中心。

韓明赫是個目標明確的男人,他也是韓在宇崇拜的對象,忽略二人五歲的年齡差距,像是個真正的父親那樣,他會事無巨細手把手的將韓在宇未來從政的道路鋪平。

當然,涉及到他喜歡的女人,他顯然不會再這麽大方,仍由他的“兒子”進入他圈屬的領地。

韓在宇那扭曲的表達好感和在意的方式,他作為男人,不懂才有鬼了。

幾分鐘前,少年把手撐在了泳池的邊緣,正好給了韓明赫羞辱他的機會。

那雙纖塵不染的手工皮鞋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漫不經心的碾了碾,無視韓在宇咬牙痛苦的表情,韓明赫稍稍低頭,輕聲叮囑,“喜歡玩是嗎,那就讓你玩個夠。”

“你瘋了,為了她至於嗎?”韓在宇咬牙切齒。

“激將法對我沒用,”韓明赫說,“你覺得你有什麽優勢,說給我聽聽。”

“……”手指被踩著,韓在宇手背上青筋都迸出來。

他仰起頭。

韓明赫上下打量他,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

“除了年輕以外,你幹凈嗎,我明天要讓人帶你做體檢,免得你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病,傳染給你媽媽,或者我怎麽辦。”韓明赫的暗黑的眼睛裏鋒芒畢露,比平日裏韓在宇說話更加的惡劣,輕視。

韓在宇皺著眉。

這算什麽評價?

在韓明赫眼底自己就這麽不值錢?年輕幹凈是什麽侮辱的詞匯?

韓明赫的口氣好像評價夜店裏那些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韓在宇的容貌,成績,能力……都不值得一提。

看著少年身體顫抖,忍無可忍的模樣,韓明赫退後了幾步,極為優雅的調整了下自己的袖口。

門外,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保鏢嚴陣以待。

韓明赫面容平靜,“沒我的命令,別讓他從裏面出來。”

……

喻憐緩慢地睜開眼,眼前有些陌生。

是回到家還是公寓了?

身邊的男人擡手握住了她的肩膀,“醒了,感覺怎麽樣。”

她視線這才慢慢的收攏,韓明赫握著她的手,穿著很休閑的T恤,竟然比韓在宇那種剛成年的少年還要再清雋俊秀一些,看到她醒來,那張深刻又優越的臉上出現了笑意。

“嗯,好多了。”喻憐輕輕地點頭。

她看起來有股嬌弱的氣質,又很瘦,其實體質很好,得益於從小到大都保持嚴格自律的運動習慣。

哪怕是在泳池裏泡了幾小時,她醒過來後也沒那麽不堪一擊,只是出了汗,頭發柔柔的貼在臉頰上,面頰嬌嫩泛粉,渾身熱熱的,“我想洗澡……”

“醫生說過,等你病徹底好了才可以,我想幫你擦一下。”韓明赫伸出手,浸濕的毛巾落在她脖頸,臉頰,他又格外細心的伸進被子裏。

喻憐耳根泛紅,下意識的就把他的手夾今了。

“放松。”他提醒著,看出她的抗拒,強勢的不行,喻憐推了推他的肩膀,最後慢慢的松開退,仍由他擦著。

喻憐退了燒,但還沒好徹底,一會兒功夫又覺得冷,索性把自己又縮回了被窩,韓明赫勾著她的長發,漫不經心的送到鼻間,“你怎麽……明明沒有用香水,還這麽好聞。”

這個動作讓喻憐忽然想起了封騁!

她下午找了個借口先把那個男人糊弄了回去,但誰才是她真正的“前夫”?

喻憐忽的清醒了,她遲疑的看著韓明赫,男人手指放開她,又被她吸引了,逐漸靠近她,“現在是淩晨三點半,我陪了你一晚上。”

“所以呢?你可是我前夫,照顧自己的前妻還想要獎勵?”喻憐看著他,有點驕縱,“你應該給我獎勵,因為我可是到了淩晨三點半就康覆了。”

這張臉和嗓音還真是無可挑剔的色氣,在外面衣冠楚楚,賞心悅目,在床尚能力絕佳,花樣也多,她暫時無法判斷封騁和韓明赫到底誰真誰假,但就臉和脾氣而言,她自然還是比較滿意韓明赫的。

韓明赫撐著下巴,“嗯,你想要什麽獎勵?”

喻憐摟住他的脖頸,忽然就看到臥室門外那陰惻惻的視線,韓在宇滿臉狼狽,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眼神卻又冷又厲,比白天更多了點陰鷙感。

“我想吃……草莓蛋糕,還想要荔枝玫瑰。”

韓明赫挑了挑眉,半響意味深長地緩緩傳來:“怎麽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拉開了和喻憐間的距離,喻憐的視線也好奇的看去,發現了一盤小小的,精致的蛋糕,草莓混合著奶油,韓明赫端到她的面前,“想要花,倒是也能給你馬上送來,但傭人都睡下了,我們還是別折磨他們了,嗯?”

“你怎麽提前準備了?”喻憐驚喜極了。

“你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韓明赫坐在她床旁,“小時候,你為了搶這塊蛋糕,和別的小孩打架,就算別人拽著你的頭發,你也要先把蛋糕吃了,吃得滿嘴都是奶油。後來,你喜歡裝病,因為每次醒來都會有人送你好吃的。”

喻憐笑的漂亮又動人,“討厭,小時候還沒長大呢,說這些做什麽。”

韓明赫也笑了。

“餵我。”她聲音嬌滴滴的,輕輕張開了嘴,咬下蛋糕的那刻,又覺得索然無味了。

至於門外?

韓在宇什麽時候離開的,她根本不在意了。

-

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直直照射進入了房間裏的大床上,女人長發及腰,膚色雪白,穿著件鵝黃色的絲綢睡裙,修長勻稱的長腿落下,懶懶的走進了浴室。

十幾分鐘後,出現在一樓的儼然是溫柔的形象,她把頭發梳成了公主頭,戴著珍珠發箍,穿著淡紫色像是油畫一樣的連衣裙,清純耀眼。

她要遲到了,索性也沒留在家裏吃飯,只是跟傭人們說了聲,就著急出門去搭乘地鐵。

早上九點,喻憐準時出現在了醫務室,她才剛推門進入,就發現自己桌上那一捆漂亮的粉色玫瑰花,大朵大朵,嬌艷美麗,外面的包裝也用淡粉色的絲帶系著,散發著香氣。

喻憐抱起花,又發現花朵後還有個草莓蛋糕被裝在透明的盒子裏,喻憐笑著拆開了包裝,挑了個最大的草莓送入了口中。

“喻老師。”

門外有人在敲門,喻憐捧著花轉過頭,看著門外的年輕女孩,露出恰到好處的溫柔笑容,“怎麽了?”

“嗯……只是徐教授那邊要我叫你過去一下,具體的我並不是很清楚。”女孩看著她,對這幅純情又漂亮的臉毫無抵抗力,被她看了一會兒,就低下了頭。

喻憐走進,“不會是我又犯錯了吧。”

“怎麽會。”女孩搖頭,“喻老師先過去吧,也許是讓你回去重新做助教也不一定啊。”

喻憐禮貌笑笑,她轉身把放在桌上的蛋糕,和手裏的花一同送給了女孩,“我只吃了顆草莓,實在吃不下了,這些你不介意的話,拿去和其他人一起吃吧。”

“真的啊,謝謝喻老師。”女孩臉紅紅的收下了。

喻憐從她那簡單的裝扮看的出來,這女孩也是個特招生,不過女孩卻長得很漂亮,眉眼精致,帶著幾分活潑,朝氣,喻憐掛著笑從醫務室離開。

辦公室內,年齡較長的徐教授是高中部的主管,也是學校裏資歷深,學術地位很高的高級教授,喻憐站在她面前,恭恭敬敬敬禮,“徐老師。”

“今天在文學第二教室,原本的實習生請假了。你之前不是擔任過助教嗎,先去幫個忙吧。”

對方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喻憐的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她居然這麽容易就重新回到了助教的位置上嗎?喻憐鞠躬道謝後,在往教室走的路上都有些緊張,她卷翹的睫毛在顫,低垂的視線落到了自己今天穿的瑪麗珍鞋上。

還好穿著沒有出差錯,她會以最漂亮完美的形象再次出現在教授身邊,拿到推薦信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手機響了。

喻憐眉眼溫柔愉悅,甚至沒有看來電顯示,輕輕接起來。

“早。”

手機另一側,封騁攤開腿往沙發後靠,他穿著灰色休閑西服,落地窗倒映的側影輪廓氣勢很強,迎面撲來濃濃的上位者與生俱來的掌控感。

“重新做老師,是不是很開心啊,”年輕男人聽到手機那端的呼吸聲,才笑了笑,日光從外面照射進來,映襯著那挺拔的鼻梁和微微勾起的薄唇。

“是你?”

“收到了我送給你的禮物了,那你答應我的什麽時候實現。”封騁緩慢起身,走到了落地窗旁,他輕挑眉,從樓下的車水馬龍眺望到遠處的公園,以及西洋高中那最負盛名的標註性建築物,古老的鐘樓。

“今晚我接你回家,我們就挑個時間準備重新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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