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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生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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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生白發

站在門口的歲鳶默默收回了要跨進來的腳,反而轉身貼心的給兩人關了門。

陳翊跪在他腳邊趴在他腿上哭的很是厲害,柳花燃雖然頭疼倒是讓他想起陳翊小時候剛進府的時候,因為府內的訓練太過嚴苛,陳翊每天都要偷偷跑到僻靜之處哭一場,每次柳花燃都在後面默默跟著他,等他哭完了便默默離開了。

看來即便五年過去了,也總有些人和事沒變,陳翊還是那個愛哭的孩子,偶爾也能從他身上看到公子哥的富貴氣。

柳花燃拍了拍陳翊的後背說:“哭什麽,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還有,你這麽擅自跟過來了?若是他那邊出了什麽變故怎麽辦?”

陳翊抽泣著擡起頭,較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耷拉在眼皮下,雙眼通紅的看著他說:“我和王爺說了,他讓我來跟著你,而且……而且……”陳翊說著又是豆大的淚水止不住的落下來。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孩子,柳花燃看著很是心疼,為他擦著眼淚,輕聲問:“而且什麽?”

陳翊看著柳花燃眼底的溫柔,心間更疼的緊了些,他抽泣著說:“花哥,你和大巫還有風神醫那日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只剩了一年時間了,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讓我跟在你身邊……”

當柳花燃聽到陳翊的話時不自覺怔了一瞬,心下有一絲緊張起來,他抓住陳翊的肩膀問:“你告訴小魚了?”

陳翊已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搖著頭連話都說不清楚:“我沒告訴王爺,但是花哥,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五年前的撤退計劃你也擅自把我扔給王爺,甚至什麽都沒告訴我,你就……你就……”

陳翊說著哭的更厲害了,對於他來說柳花燃早已是勝過朋友的存在,於他而言柳花燃是個很愛縱容他的哥哥,即便沒有血緣關系但卻也比親人還要親近,五年前柳花燃身死後陳翊便一直給自己找事情做麻痹自己,甚至都快成了王府的管家,連江逾白的吃穿住行都接到手中,沒有什麽他不管的事情。

可五年後柳花燃好不容易回來了,卻告訴他,他的哥哥只剩一年時間了。

“我不想你自己承受那麽多,”陳翊再次將頭垂到他腿上,不願擡頭看他。

柳花燃雖是心裏苦澀,可看見陳翊後知後覺有些丟臉的舉動,心下卻是不禁笑了。

“與我而言為江家做事從來不是負擔,”柳花燃順著陳翊的後背,將他從未對陳翊說過的事情緩緩道來。

柳花燃說了很多,說了他小時候的事情,也說了他遇到江逾白之後的所有事情,亦有他對江逾白的心意,從一無所有到因為江逾白應有盡有,柳花燃說,他沒什麽不滿足的,唯一不滿意的便是五年前他是死士,江逾白是世子,二人終究有緣無分。

五年後他是西洲王子,江逾白是中原王爺,兩人雖有緣無分卻依舊被命運推著互相糾纏,可這輩子的他已然不能是上輩子隨心所欲的性子了,他是王子,亦有自己的責任,而江逾白的經歷註定他們二人不會順利走到一起去。

“前些日子我們在一起的時光,總讓我覺得是從未來偷來的,也或許是老天爺對我的補償,可當我知道自己只剩一年時光之後,我才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

陳翊擡起頭看著眼底泛著紅的柳花燃,一時無言。

柳花燃這兩輩子最不滿足的事情,就是無法與心上人共度餘生,他舍不得江逾白卻更應該擔起自己的責任為天下百姓謀福,他想讓江逾白走陽光大道,所以他甘願當陰溝裏的老鼠,無論是五年前的死士花都蔚,還是五年後他即將要做的事情,都改變不了他要為江逾白鋪路的心。

“或許命運真的改不掉,”柳花燃說著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落淚的沖動,起身走到窗旁一把將窗戶推開,任由那冷風劈頭蓋臉吹過。

“雖然我們二人有緣無分,但是五年前的我可以為了他在城墻自刎,五年後我也能用自己的命為他鋪路,”柳花燃伸手扶住窗臺,從陳翊的視角看過去,他身形單薄的很,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淩冽的寒風吹散。

這些話落在陳翊腦中很有份量,他字字句句都記在腦海中不敢忘記,柳花燃可以為了江逾白連命都不要,一意孤行到如此地步,便是比愛還要高尚的力量推著他一路走到現在。

“花哥,”陳翊起身時臉龐的淚水已然發幹,看向柳花燃的眼神也堅定了許多。

“不論你在哪裏,我都會跟著你。”陳翊的目光永遠追隨著柳花燃。

“咳咳咳……”江逾白猛的咳嗽了幾聲,連挺拔的腰身都彎了下去,一旁的臣霜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江逾白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可卻還是堅持要親自查看這些折子。

“我看你能熬多長時間,”虞風行坐在一旁翹著腿,面色有些凝重,一旁的孤煙重大氣都不敢喘。

江逾白撇了眼虞風行,掃到他手邊放著的藥箱忽得笑道:“就這麽盼著我病倒?”

“你病倒對我也沒好處,”虞風行開口諷刺道:“等你死了看看柳花燃會不會哭瞎在你墳前。”

“風神醫還是少說些風涼話吧,”寧雲舒走進主廳時身後跟著抱著一堆賬本的寧書戮。

寧雲舒坐在江逾白身旁,只是瞥了他一眼卻忽然定住了眼。

江逾白面色蒼白的看著她:“怎麽了?”

寧書戮一把將手上的賬本扔在桌子上,敲著酸痛的手臂回頭看了一眼也是怔了一瞬。

“你……”寧雲舒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仔細看了一番才發現江逾白這幾日竟真熬出白頭發了。

“寧家主知道我為何要日日跟著他了吧?”虞風行對於寧雲舒方才那句話頗有不滿,“我若是不跟著他,都怕他給自己熬死。”

江逾白忽然發覺寧雲舒剛剛在說什麽,卻是不在乎般的笑了一聲說:“幾根白頭發而已,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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