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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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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歌

江婉備了厚禮, 第二日柳清歌便登了門。

柳清歌生得艷麗,卻是個極有手段的人,在一眾兄弟姐妹間脫穎而出, 年紀輕輕便掌著柳家十八家商鋪。

江婉在姑蘇幾年, 同柳清歌多少打過些交道,江婉挺欣賞她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

“清歌不請自來, 叨擾夫人了,實在是上次姑蘇一別,與夫人許久未見, 心中甚是惦念。”

江婉還不能起身, 連忙讓芳枝斟茶過來, 感激道:“還沒謝過柳姑娘大恩, 反倒累你來瞧我, 你我小半年未見, 柳姑娘越發明艷了。”

柳清歌笑盈盈的, 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兒,問:“夫人真這麽覺得?”

江婉點點頭,笑道:“我難不成還會騙你?”

“那倒也是。”柳清歌朝江婉面前湊了湊,神神秘秘地問:“夫人想不想知道原因?”

但凡是女子便沒有不感興趣的, 江婉目光亮了亮, “可是尋到什麽上好的妝粉?”

柳清歌看了一眼一旁的月扶蘇, 似乎有些顧忌男人在場。

江婉催她,“趕緊說說, 可不許藏私。”

柳清歌笑得狡黠, “當然是——尋了個男人夜夜笙歌。”

“柳姑娘!”江婉嗔道, 往月扶蘇的地方瞧去,只見他尷尬得連茶盞都打翻了, 她怎麽就忘了,這柳姑娘在男人堆裏做買賣,慣是個葷素不忌的。

柳清歌見江婉羞得紅了臉,便也不再逗她,“夫人臉皮可真是一如既往的薄,你同月家主都成親三年了,有什麽好害羞的?”

江婉羞惱得要動手打她,卻扯到了傷口,痛呼一聲,月扶蘇著急地奔了過來。

“有沒有事?”

江婉捂著心口搖搖頭,笑道:“無礙,同柳姑娘聊到興頭上了罷,柳姑娘這張嘴,真該找個夫君好好管管。”

柳清歌道:“既然夫人想讓個郎君來封我的口,那你可得快些好起來,替我把把關了。”

“這是真有打算了?”江婉驚訝,之前在姑蘇柳清歌對婚嫁之事還排斥得很,拒了不少愛慕者。

“哪家的公子竟能讓柳姑娘瞧上眼?”

“他麽——”柳清歌看向月扶蘇,用手比劃了一下,“身形大概同月家主差不離,只不過待人冷漠……”

“柳姑娘。”月扶蘇打斷她,“婉婉精力不濟,該喝藥歇息了,有什麽話不如改日再說。”

這是在逐客了。

江婉忙道:“我還好,並不想歇息,扶蘇,你先去忙你的罷,咱們姑娘家的閨房話,你就不要聽了。”

免得尷尬。

“婉婉。”

“去嘛,難得柳姑娘有了心儀的郎君,我定要好好替她出出主意。”

“月家主好似不太歡迎我?”柳清歌開玩笑道。

“怎會?”江婉誠懇道:“扶蘇不知道多感激你,你知道,他這人正經慣了,聽不得咱倆說這些,柳姑娘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江婉扯了扯月扶蘇的袖子。

月扶蘇妥協,溫聲道:“婉婉說得是,月某很是感激柳姑娘。”

又交待江婉:“你們倆既聊得如此投機,便多聊一會兒罷了,最多半個時辰,你必須得歇息了,大夫千叮嚀萬囑咐,萬不可任性。”

“知道了。”江婉無奈,月扶蘇比她娘還啰嗦。

待月扶蘇離開,柳清歌笑著打趣,“認識月家主這麽多年,還沒見過他這般模樣,你們夫妻倆鶼鰈情深真是羨煞旁人。”

“柳姑娘何必羨慕旁人?”江婉不想談月扶蘇,岔開話題,道:“快說說,你那心上人。”

柳清歌卻沒了興致,“我和他有沒有緣分還說不清楚呢,不過是春風一度罷了,若真有那一天,我定帶來你瞧瞧。”

江婉心裏感到抱歉,月扶蘇就是太過在意她,這才怠慢了柳清歌,其實她這傷哪裏就不能多熬一會兒呢?

既然柳清歌不想多說,江婉也不會追著打聽,便轉了話題。

柳清歌想在燕京盤下一間鋪子,奈何燕京權貴遍地,她看中的鋪子使了銀子也拿不下來。

江婉正愁沒有回報的機會,立馬將這事兒攬了下來。

柳清歌在姑蘇再有頭有臉,到了燕京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商賈,千難萬難打通不了的關系,在江婉這裏便算不得什麽,更何況,她母親當年陪嫁豐厚,又在燕京經營多年,即使盤不下柳清歌心儀的鋪子,她們家也有許多鋪子供柳清歌挑選。

“如此,清歌便謝過夫人了。”

“柳姑娘何必如此客氣,往後咱們同在燕京,當多多來往才是,我叫你清歌,你喚我江婉就是了。”

“那好,只盼你不要嫌我經常打攪你才好。”

“怎會?”江婉笑道:“你只管來尋我。”

***

待江婉的傷養得差不多之時,綠槐高柳間已是蟬聲一片,府中下人皆換上了薄衫。

江婉前些日子進補太過,臉頰都圓潤了些,是以,當芳枝將藥膳端過來時,江婉苦了臉。

“我這都大好了,不用了罷。”

芳枝鐵面無情,“夫人吩咐奴婢,每日必須盯著姑娘用完。”

否則,就要扣她的月錢。

“芳枝——”江婉可憐巴巴,“我現在就聞不得這味兒,想吐。”

再好喝的藥膳連用兩個月,也會膩得不行了。

芳枝見她眉頭都皺一堆兒了,為難,“那怎麽辦?”

江婉揚起一抹笑,給她出主意,“這段時日你照顧我著實勞累,不如你便替我t喝了,既補了身子,又能去我娘面前交差,一舉兩得豈不更好?”

芳枝正苦夏,吃什麽都沒胃口,況且身體底子自來就好,哪裏輕易就被江婉哄過去?

“奴婢可不敢。”讓夫人知道還了得?她將藥粥遞過去,勸道:“姑娘,捏著鼻子喝了罷,就一會兒的功夫。”

“嘔——”旁邊的柳清歌突然用帕子捂著嘴幹嘔起來。

江婉連忙放下芳枝塞給她的藥膳,關心地問:“這是怎麽了?”

又趕緊吩咐芳枝,“取水來。”

柳清歌指了指不遠處的藥膳,難受得眼眶都紅了,“這味道……”

江婉喚了門口候著的小丫頭,“趕緊拿走。”

她就說,這藥膳不單是她一個人聞著反胃作嘔。

待柳清歌漱了口,江婉順了順她的胸口,問:“好些了沒?”

柳清歌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大概是這段時日忙著鋪子的事太過勞累,屋子裏又有些悶,並沒有大礙。”

江婉見她臉色果然有些蒼白,勸道:“你到底是姑娘家,平日裏要註意自個兒的身子,又不是鐵打的,凡事不必都親力親為,病倒了多不劃算?”

柳清歌苦笑,“我家裏兄弟姐妹多,從小到大,要什麽都得自己拼命去爭取,江婉,不是誰都跟你一樣福氣好,即使不爭不搶,也有許多人愛你。”

這話倒讓江婉不知道該如何接了,她隱約能從柳清歌的話語間感受到幾分怨懟。

“抱歉。”柳清歌握住江婉的手,“我只是……有些羨慕你,江婉,我沒有別的意思。”

“無礙。”江婉關切道:“我見你比前些日子瘦了許多,得閑了定要請個大夫好好瞧瞧,別不當回事。”

“江婉,你真好。”柳清歌面上顯出幾分悵惘來,“從來沒有人在乎過我這個人,我爹在意的是家裏的買賣,而我姨娘則關心我夠不夠爭氣讓她面有榮光,江婉,若有可能……”

柳清歌頓了頓,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仿佛方才的軟弱不過是一場幻覺。

“謝謝你江婉。”柳清歌站起來,“時候不早了,鋪子裏還有些事需處理,我就先回去了。”

江婉起身相送,笑道:“你是大忙人,我便不多留你。”

江婉看了看日頭,陽光毒辣,貼心地讓芳枝替柳清歌拿了一把傘。

柳清歌捏著傘沈默了許久,看著江婉笑道:“江婉,很期待下次的見面。”

***

柳清歌離開沒多久,月扶蘇便進了屋。

江婉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問:“事情都處理妥當了嗎?”

月扶蘇拉她坐下,道:“有些棘手,不過祖父已經親自去處理了,今日柳姑娘又上門了?”

江婉道是,沒有多提柳清歌,此刻良心正不安,“外祖父年紀大了,怎好如此折騰?綦川多山路且崎嶇……”

“扶蘇。”江婉看向他,建議,“我已經沒有大礙,要不你先回一趟姑蘇,礦難不是小事,一旦處理不好,對你對月氏都將不利。”

月扶蘇拿過一旁的團扇替她扇風,“不急,祖父信上讓我好好照顧你,再過段時日罷,待你完全好起來,咱們再一起回去,如何?”

江婉楞了楞,恍然想起來,她已經嫁到姑蘇了,月扶蘇為了她停滯在京,累得外祖父奔波憂心,是她太過任性。

“這兩日將箱籠整理好便能出發了。”江婉從他手裏拿過團扇,心裏沈甸甸的:“明日我便去大理寺請辭,還有晉陽公主她們,也得告一下別。”

月扶蘇道:“好。”

“姑娘,蘇姑娘求見。”芳枝進來通稟,她本來不想替蘇晚晚走這一遭的,可蘇晚晚都給她跪下了,又哭成了個淚人。

既要打定主意回姑蘇,江婉便不想多生事端,她本不該再見蘇晚晚,可鬼使神差的,她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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