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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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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壽數

江瓏放在他手裏的手指動了動,臉上有些猶豫。

“別人問我就說你受傷了嘛。”

江瓏往旁邊看了看,晚上十點的商業區安靜不少,但還是有來往的行人。

“可是那樣好像談戀愛。”

黎予問:“難道不是嗎?我剛剛可聽見了。”

江瓏順著步伐的節奏晃他的手,沒說話。

黎予把手松開,把他往旁邊推,然後順手把他按了下去。

“你怎麽了?”

江瓏擡頭,看見他瞪大了兩圈的眼睛,眼裏閃過疑惑。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把臉皺起來:“呃,我腳扭了?”

直挺挺一個人,在路中間啪地蹲下去,還是挺顯眼的。周圍有稀稀落落的人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

黎予微微皺起眉頭,聲音裏滿是擔憂:“那我背你好了。”

江瓏趴到他背上,小聲說:“像神經病。”

“達到目的就行。”

黎予背上的視野比他平常看到的要高些,在人群之上。

江瓏偷偷好奇地左看右看,貼近黎予耳邊小聲問:“會不會太累了。”

“我沒感覺。”黎予說,“理論上,當一個可憐的辦事員達到全盛狀態,應該強得像美漫裏的超級英雄。”

“那你為什麽用那種形容詞?”

黎予自嘲地冷笑:“因為這種改造不包含基因序列,純屬燒命。”

江瓏不說話了,把側臉靠在他頸後。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我也不是那種自帶殺傷性功能的——我也不是說雨雲命會比較短,但是我這種消耗算是細水長流的。”

他轉過頭想看看江瓏,小聲問:“睡著啦?”

江瓏悶悶的:“沒有。”

“想點好的。馬文州,就是那個咚一下撞在我們家結界上的鬼,他師兄和雨雲一個能力,也活了三十幾呢。要不是透支過度也不會英年早逝。”

“那你們平均壽命是多少?”

黎予氣勢一下弱下去,腰都彎了點。

“不好算。要是不算因公犧牲的呢,還有因公透支猝死的。把前一種去掉大概……三十幾吧?”

江瓏狠狠錘他肩膀:“沒有壽終正寢這種選項嗎?!”

“有啊。我師父不就還沒死。老頭在唯處辦幹到三十好幾,後來就當符紙販子了,五十多還活著。我看他那樣,活到六十應該不成問題。”

黎予扭過頭問:“怎麽,擔心我?我覺得我們倆壽命沒準差不多長。”

江瓏冷哼:“怕早早就開始給你餵飯翻身。”

“你還準備給我餵飯!這麽愛我。”

黎予反手把他抱到前面,在臉上親了一口。

江瓏從三歲之後就沒有被人抱在懷裏雙腳懸空的體驗,被嚇個半死。

黎予把他放下來,江瓏用驚詫的眼神看著他。

黎予彎腰湊近:“怎麽了?”

“……怪嚇人的。”

“沒事,我有分寸。我們每年體檢的時候都會考察握力之類的指標,我抱一個你還是不成問題的。”

黎予轉過身拍拍背:“旁邊沒人了。自己跳上來?”

家裏燈還亮著,陸浩又從客廳探出頭,看到江瓏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悲憫。

黎予一邊換鞋一邊小聲問:“他怎麽了?”

江瓏小聲回答:“他以為你虐待我。”

“哦。”

黎予又直起了腰,去貓爬架上找貓去了。

江瓏進廚房倒了杯水,對陸浩說:“我接下來偶爾要值夜班,如果需要帶點菜什麽的,可以給我發消息。”

黎予把花花舉起來,張大了嘴假裝要吞掉它的貓頭,然後拿起江瓏新拿的快遞把它抱進臥室。

陸浩一看江瓏走了,臉上換上上次的覆雜神情。

“瓏哥,你……”

江瓏比了個暫停:“我們是健康的戀愛,沒有單方或互相施暴的成分。我保證。”

他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新印的名片:“這個放在家裏,白白和花花有事需要找我的時候,可以直接到單位。”

陸浩點點頭。

他起身走出兩步,帶著憐憫和遺憾的覆雜神情看了江瓏一眼:“我被實習單位錄用了,下周或者下下周就搬出去。”

江瓏誠懇道:“恭喜。”

黎予推門探頭出來:“行,到時候要是需要幫忙就說,押金等搬家那天轉給你。”

詭異的沈默在客廳裏蔓延。

黎予疑惑:“我一直聽得見啊,這有什麽。你關心他不是很好,我還應該謝謝你。”

陸浩疑惑地來回看他們倆。

江瓏弱弱問:“我說我和他是柏拉圖你信嗎?”

黎予恍然大悟:“這個啊。”

他又沒有下文了。

兩個主角都這麽坦蕩,陸浩尷尬得頭皮發麻,落荒而逃了。

黎予問:“你不是累了?早點休息吧。”

黎予洗漱完,看見江瓏癱倒在床中央,眼神灰暗地看著天花板。

黎予掀起被子一角躺進去:“怎麽了?”

“擔心開業的事,有點焦慮。”

“這旁邊居民區是比較少,但是不代表沒生意啊。”黎予說,“沒準規模起來了還能跟學校簽什麽實習協議呢。”

他往江瓏那邊拱了拱,把他擠到床榻另半邊。倆人在床中間緊緊貼著。

江瓏往旁邊挪了挪,黎予又追上來貼住他。

江瓏無奈:“你是突然被小陸說開竅了麽。我是真累。”

“當然不是。我明天會起很早,今天不會拉著你亂搞的。”

“那你是怎麽了?冷?”

“想讓你習慣我的味道。”

“噫。”

黎予的臉垮下來:“那你就當我是冷吧。別想了,關燈睡覺。”

江瓏正要關燈,黎予忽然想起什麽,拿起手機劈裏啪啦打字,然後掀開被子在衣櫃裏翻找。

“找什麽呢?”

黎予拿出一個半球形的東西:“你要不要戴。”

江瓏定睛一看那鋼盔,抿起嘴唇:“去洗手,然後睡覺。”

淩晨三點,一只手重重拍在閉眼假寐的黎予臉上。

他睜開眼發出一聲氣音:“你真打?”

站在床邊的馬文州擼起袖子給他展示手掌的腐蝕燒傷,黎予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我穿件衣服就走。”

淩晨的唯處辦燈火通明。

王雨雲困得睜不開眼,坐在審訊室外間的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

見到黎予,他大著舌頭打了招呼:“黎哥。”

黎予點頭。

狄世用一根晾衣桿戳著地上的狐母塑像,問:“這個怎麽辦?”

“讓小王把內容物燒了。”

馬文州伸出手:“那東西毒性很大,而且外殼已經損壞。”

“……那就站遠點燒。”

王雨雲蹲在一米開外,伸手去點那個已經破損的狐母雕像。

那東西正處在暴怒狀態,層疊的黑氣滾滾冒出,極其駭人。

外焰剛接觸到黑氣邊緣,它便翻滾著燃燒起來。王雨雲趕緊縮回手。

眾人聽見黑氣被火焰燒灼擠壓空氣的騰騰爆燃聲,女性尖銳的嚎叫穿插其間。

狄世說:“這東西的主人是女的?”

黎予白他一眼:“狐貍是雌性生崽吧?”

王雨雲傻乎乎地點頭。

黎予摸摸他的腦袋:“看把孩子困的。不過接下來你熬夜的時間長著呢。”

楊汐給馬文州處理傷口,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們誰犧牲一下,給老馬弄點陽氣。”

王雨雲睜開一只眼睛:“這要怎麽弄?”

“弄點血。哥幾個不都是童男。”

狄世發出一聲悲憤的哀鳴。

黎予舉手:“我有對象啊,你倆剪刀石頭布。”

狄世和王雨雲剪刀石頭布,王雨雲因為根本沒睜眼,完全沒發現狄世後出,哼哼一聲擼起袖子。

楊汐看著這個傻乎乎的新人:“不是抽血。袖子放下去,手松開。”

王雨雲把手伸出去。

楊汐幹脆利落地取了他一點指尖血融進水中遞給馬文州。

黎予扛起他就走:“好了,好孩子,接下來幾天不要出現在你馬叔叔面前了。”

王雨雲被他一顛差點吐了,強撐著問:“為什麽?”

“因為馬叔叔是非常可怕的大鬼,會吃人哦。”

“啊?我們這裏是水族館嗎,為什麽還能吃同事?”

黎予沒說話,王雨雲又問:“為什麽有對象的不能獻血啊,你對象不也是男的嗎?”

狄世笑嘻嘻跟上來:“因為這是臨時血契哦。宿主會被失控的契鬼優先攻擊,還要給血才能維持關系穩定。”

黎予壞心眼地補充:“一般兩口子才會綁血契。”

楊汐說:“好了,老馬走了,回來吧。”

處理塑像只是連帶,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審問紀一水和紀蓉。

王雨雲又被放回原位。他小聲說:“還以為能回去睡覺了。”

狄世也摸他的頭:“年輕人哪來那麽多覺。不著急,流程很快就結束了。”

人手有限,王雨雲在外圍觀,狄世和黎予負責主副審,楊汐記錄。

黎予思索片刻,先拿起了紀一水的壇子。

紀一水還是那副球樣,黎予把他掰開放在椅子上。

狄世問:“紀一水,你知道你為什麽來這裏嗎?”

紀一水盯著他,不說話。

黎予把空了的狐母塑像放在桌上,紀一水的眼睛亮起來。

黎予的指尖慢慢敲擊桌面。

他右手撫上塑像光滑的表面:“紀一水,你和這位‘狐母’,是怎麽結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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