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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明日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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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明日午夜

玄鐵牢門發出吱呀的輕響,一串腳步聲,馬文州擡起頭。

黎予隔著牢門蹲下身:“什麽情況?”

馬文州說:“受了點刺激。”

“誰刺激你了,胡芷?”

馬文州點頭。

黎予掏出個橘子扒開,隔著鐵欄遞來一半:“吃點,剛從他們桌上順的。”

馬文州接過來,把橘瓣上的白絡撕掉看了看,放進嘴裏。

“我大概能猜到為什麽,就不問你了。”黎予說,“好消息,你我如今同是天涯淪落人了。”

馬文州擡眼:“你不是新婚燕爾?”

黎予說:“親家和上頭準備把我們拆啦。雖然江瓏不樂意,但有些事也不是我和他能決定的。要不然我現在先下來攢個二十來年,然後鬧一下?”

馬文州冷哼一聲。

“開玩笑的。”

黎予在欄外蹲著,馬文州在欄裏盤腿坐著,兩人無言。

“老馬,我說真的,你有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我給雨雲攢了些東西,放在宿舍裏,你可以去交給他,不給也行。”

“這就托孤啦?”黎予笑,“我還想跟你托孤呢。以後我和江瓏可不是一個賽道了。”

馬文州說:“胡芷的事,結束了嗎?”

“她態度很好,剩下的就不是我們管了。上面做什麽決定也不是我能左右的。”黎予說,“所以他們急著讓江瓏回去。”

“回去?”馬文州冷笑,“那位主事和你的愛人難道是同一個人嗎?”

黎予擠著橘皮,觀察擠出的氣霧。

“不是我也沒辦法。”黎予說,“本來十一天之前就結束了,只是時間早晚的區別。”

“不後悔?”

“我能把他藏在哪?”黎予說,“難道就把他藏起來,直到我死?我死後他怎麽辦?”

“你倒是豁達。”

“不豁達總不能一頭撞死。”

黎予站起來拍拍手:“如果你願意,到時候審你的時候你就說是被蠱惑了。我傾向於胡芷會幫你解釋。回頭見。”

“再見。”

候在門邊的狐族侍者道:“黎先生,這邊請。”

黎予跟在對方身後,一路行到謁舍。

侍者停在主屋外道:“勞煩您稍等片刻。”

他輕敲房門:“二位大人,黎先生到了。”

裏面傳出些狐族鳴叫,那侍者說:“請吧。主事和少主已等候多時了。”

黎予上前推開門,入目是沈穩的棕色木地板,殿內裝飾簡潔大方。

正對著房門的是一張小幾,小幾後跪坐著抱著狐崽的青年。

青年擡眸道:“你來了?”

他懷裏的小崽擡頭瞅著黎予。江瓏按著它給它順毛:“阿千,別動。毛打結了你又要嚶嚶叫。”

黎予在他對面盤腿坐下,仔細端詳他的眉眼,口中幹巴巴道:“汙染消化了?”

“嗯,阿千用了些狐族的方法,效果很好。”

“你看起來比在我身邊的時候還健康。”黎予說,“尾巴的狀態可以自己選擇了?”

江瓏的九條大尾巴從黎予進殿就在背後搖來搖去。

他頭頂一對尖耳朵冒出來動了動:“嗯。雖然還有些生疏,但我已經大概掌握了。”

“油光水滑的,很漂亮。”

江瓏隔著小幾把尾巴伸給他,尾巴尖瘙著他的手背:“可以摸摸看。手感甚好。”

黎予小心翼翼地捧住一條。

這些尾巴都蓬松柔軟,蒲公英似的。黎予學著江瓏給阿千順毛的手法捋了幾下,手上沾了一層狐毛。

“哎呀。”江瓏的狐耳朵抖了抖,面上有些發紅,“你剛走阿千就來撒嬌,我還沒梳毛。”

黎予從兜裏掏出一把篦子,繞過小幾到他身後,捧起垂落在最左邊的一條:“沒關系,現在塵埃落定,我們可以梳很久。”

江瓏偷偷看他:“我身上沒有虱子,用不著用篦子來梳。”

“下次給你定做一把寵物梳子,加大款的,休息的時候就給你從頭梳到腳。”

江瓏眸光暗淡了幾分。

阿千被他摸得正開心,他心裏酸澀,說:“黎予。”

“嗯?”

“你是怎麽看待我們的關系的?”

黎予說:“能怎麽看,晚上到床上脫光了看。”

江瓏被他說得耳尖燒起來:“你認為我們是伴侶,對吧?”

“難道不是?還是說你不要我了?”

“我當然不是那種意思。”江瓏說,“只是剛剛阿千跟我說了那種方法……我不喜歡。”

“不喜歡我們就不用。還有別的方法。”

狐崽口吐人言:“什麽方法?捅你自己?”

江瓏拍它的屁股,黎予面色不改:“坦白來說,差不多。”

狐崽擡頭看向江瓏,江瓏沈默。

“小叔,你真要繼續跟他蹉跎下去?”阿千說,“看見他這副樣子,你心裏也不好受吧,為何不一勞永逸?”

“什麽一勞永逸?”

阿千正要開口,江瓏伸手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讓孩子說來聽聽唄。”黎予給自己倒了杯茶,“聽聽又不會掉一塊肉。”

他補充:“只是權衡一番。讓你難受就是在剜我的心了。”

阿千作嘔吐狀。

江瓏躊躇一會道:“這種方法,簡單而言還是考驗真心,只是不那麽直接。”

“和血腥。”阿千說。

黎予跪直了碰它,掀起它的尾巴惡狠狠打了幾下。

阿千把腦袋埋進江瓏懷裏大聲假哭,又被捏住了嘴。

“……就是把我們的神魂引到原本寫就的命簿中,重走原先的命途。”

黎予歪頭。

“就是模擬一下唄?沒有記憶的那種,看我有多愛你。”

江瓏點頭。

黎予歪嘴一笑:“那你會知道我有多愛你的。”

狐貍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上下齒列對碰,咯噠咯噠響。

江瓏把它的嘴捏得更緊了。阿千發出嗚嗚的鼻音,被江瓏用眼神警告,這才放開。

狐崽張大嘴又合上,反覆幾次後才說:“陰司的人已經開始準備,具體流程還要明日才能開始,還要等待半日。”

黎予失笑:“這算不算你們先斬後奏?”

小狐貍把腦袋扭到一邊不看他。

“那行吧。”黎予站起來,“接下來就沒有別的程序了,是自由活動時間?”

江瓏說:“確切地說,要等到明日午夜,儀式才能開始。”

“這算是放大假嗎?”

“算是?”

“那你現在還是我的契鬼對吧?”

江瓏默認。

黎予彎腰摸小狐貍的腦袋:“不好意思啦?”

江瓏親親它的腦袋,把它放在軟墊上。

黎予從它的毛毛臉上讀出不滿,然後忽視。

他朝江瓏伸出手,江瓏把手放進他手中。

黎予問:“他們不怕我們私奔嗎?”

江瓏笑著搖頭:“恐怕你我都不是那樣的人。”

“是啊,真是遺憾。”

江瓏問:“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

黎予勾著他的手,一路走到來時的入口。

“不知道。”他慢慢地說,“跟你白頭偕老算不算?”

“這個恐怕不成了,要換一個嗎?”

“換不了啊。”

黎予嘆氣,又沈默了。

兩人順著階梯步步向上,走得極慢。

黎予問:“你有沒有聽過俄爾普斯和歐律狄克的故事?”

“從冥界救回妻子,結果因為回頭,妻子變成石像的那個?”江瓏笑,“你現在回頭試試?我不會離開的。”

黎予依舊向前走,他稍放慢了腳步,把江瓏拉到身前。

“什麽?”江瓏被他按進懷裏,“你還真的害怕嗎?”

“沒事,就是想抱你。”黎予把臉埋進他的頭發,“我愛你這點是不用質疑的,可你要是不喜歡我怎麽辦?”

“那就說明失敗了。”江瓏說,“我就可以繼續和你待在一起了。”

黎予蹭著他的鼻尖停了,江瓏笑出聲。

“那也太折磨了吧?成功了你就得走,失敗了說明我跟你本來不會在一起?”

“所以阿千是準備了兩套說辭的,你同意就先斬後奏,你反對就用這個理由勸你。”

黎予嘟囔:“小狐貍怎麽這麽賊。”

江瓏捧住他的臉,把他往下拉。

兩人膩歪了半天,階梯盡頭的小門透出一絲光。

“兩位,結束沒有?上來喝點助興,然後回家親熱不好嗎?”

江瓏又僵硬了。

黎予摸他的頭頂,江瓏變成狐形偽裝大圍脖。

進了庫房,黎予掃視一圈,在酒櫃上看到一張便利貼:

變成人再出去!這地界沒有屏障!

“沒有”二字還被塗紅了。

人狐對視一眼,江瓏抖抖耳朵從黎予肩上跳下,變成人形。

酒保見他們推門出來,擡起眼問:“喝點?”

“一點點。”黎予說,“我酒量不太好,他也不喜歡我喝。”

酒保遞來一張酒水單,江瓏說:“我們不是開車來的嗎?”

“哦對。”黎予說,“你喝嗎?”

江瓏用食指把酒水單扒拉過來:“喝吧?我活著的時候沒來過酒吧。”

酒保說:“喝什麽?這個,這個,還有底下這一排,都是適口性還不錯的,適合新手。”

江瓏遲疑:“呃……長島冰茶?不準笑!”

黎予用力嘬腮把笑憋回去:“可以,但是這個度數有點高,你喝了之後就很難幹別的事了。”

“放假喝多了很正常吧?”

“行。”

酒保收走酒水單,黎予問:“明天要去看看小王嗎?汐姐說他恢覆得還可以,能連著清醒兩三個小時。”

江瓏嘆氣:“還不如睡過去。這得有多疼啊。”

酒保很快把玻璃杯放在江瓏面前。

黎予說:“你要是實在不能喝就算了。”

江瓏皺眉:“我斷片的量大概是半斤白酒,不至於不行。”

黎予攤手。

江瓏用吸管啜飲一口,皺起眉看著黎予。

黎予擡手示意他繼續,戳酒保要了一杯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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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好辦事(奸笑)

(大家出去一定要小心!就算親近的人在旁邊也要量力而行,做好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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