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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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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日常

狄世不是地主的風格,也沒趕人,讓黎予江瓏暫且歇歇。

黎予是個閑不住的性格,回房間抱了會貓又翻來翻去,不知道找些什麽。

他路過窗邊第三回的時候,江瓏終於忍不住了,問:“找什麽呢?”

“你看見閨女疫苗本了嗎?”

“疫苗本?”江瓏疑惑,“沒看見。白白和花花要補疫苗了嗎?”

“時間差不多。我之前交代了小關,不知道他有沒有把疫苗本放進來。”

他摁亮屏幕:“我給他發了消息,不過這會他估計有事,還沒回。”

江瓏問:“確定沒有找到嗎?”

黎予搖頭。

他的手機響。

黎予接起電話:“餵?”

“沒什麽大事,就是問問倆孩子的疫苗本之前放進行李裏了嗎?”

“什麽……貓砂盆的夾層?”

黎予出去了。

白白跳上江瓏面前的茶幾扒拉香爐時,黎予又推門進來。

白白見他來了,跳到地上。

“早知道不買這麽高級的貓砂盆了。”黎予說。

江瓏問:“什麽樣的貓砂盆還能放疫苗本?”

“也不是,就是後面有個掛鏟子的小籃子,塞東西很方便,估計小關塞進去,然後忘了。”黎予說。

江瓏笑:“上次阿千用了航空箱,不知道這次花花會不會生氣。”

“生氣也沒辦法,尊貴的狐族少主哪有航空箱啊,當然要借妹妹的用一用。”

他把花花舉起來親:“是不是?”

江瓏無奈地搖頭。

黎予湊過來:“研究得怎麽樣?要不要我給你解釋解釋?”

江瓏把手裏四指厚的法器使用細則放在桌上:“差不多吧,實操當中不明白的再問你。”

他挑起眉頭看黎予:“反正我和你分不開,不是嗎?”

黎予哼笑,靠得更近些:“我嘴癢。”

江瓏笑著:“嘴癢去貓抓板上蹭蹭……唔……”

唇齒廝磨片刻,黎予很爽快地把他放開了。

“你看著香爐,別被刨了。”黎予癱在床上,“我瞇一會,香燒完了叫我。”

江瓏嗯了一聲,翻開另一本大部頭。

火速進入老夫老妻模式是黎予沒有想到的。

伴侶太遲鈍的缺點就在於很難找到對方會心動的點,而上回江瓏傻乎乎地說心動還是講貓……

黎予郁悶地翻身。

江瓏翻書的聲音很輕,看著看著有些入迷。

他還是覺得這些東西像是什麽游戲說明書,只是他要和黎予打一把雙排。

花花跳上茶幾,用後爪扒拉香灰。

“哎——花花——”

江瓏緊急把貓抱起來,拎著後頸躥到貓砂盆旁邊,把它安置進去。

黎予倒在床上豎起一根手指:“我就是提醒你這個。”

花花方便完,潦草地埋了幾下,跳出貓砂盆找個地方窩著去了。

黎予說:“我以前還在陽臺上養養花,它倆老是把盆扒倒。”

“我本來以為是調皮……結果後來怕它們紮了爪子,安了監控,發現是想在花盆裏拉野屎。”

“……小時候習慣了吧。”江瓏說。

“所以我只養仙人掌。”

江瓏有點想笑,但又不想助紂為虐,撇撇嘴坐下繼續看書。

白白跳上床頭櫃,一個俯沖撞在黎予肋骨上。

黎予拱起身子發出一聲誇張的叫喊。

“你要殺了你爹啊?”黎予把它拎起來,“不就是紮你屁股?”

花花也湊到旁邊聞他的衣袖。

黎予一手逮著一只,湊近花花的貓臉:“那是你媽的飯,能回收利用的知道嗎?!”

“等等。”江瓏舉手,“從柏拉圖的角度,我對這個稱呼沒什麽太大的意見。但是能不能別說得像罵人?”

黎予擡頭:“柏拉圖?什麽柏拉圖?”

“就是一種不涉及肉/體關系或物質利益的愛情,比較追求精神共鳴。”

“我知道。”黎予把兩只貓困在手臂間,“我什麽時候同意的?神志不清的時候不算啊。”

花花試圖掙脫,被黎予摁著狠狠親了幾口。

他補充:“而且誰家柏拉圖每天都親嘴的?”

江瓏又不回話。

黎予也不急不惱,左右開弓把貓抱在懷裏摸。

覺是睡不上了,但是貓能擼夠本。

花花情緒外放,被摸得高興了就一邊翻肚皮一邊夾著嗓子叫。

黎予歪嘴笑:“小燒貓。”

他把白白松開了,爬起來把臉埋進花花肚皮裏。

江瓏看他一副沈迷的模樣,忍不住吐槽:“哪有你這樣的。”

黎予已經進行到把花花抱起來啃貓耳朵的步驟了。

“你不懂。”他百忙之中抽空說,“這也是一種極樂。”

最後一段香灰落進爐底,江瓏問:“現在走嗎?”

黎予看了一眼手機:“收拾收拾走唄。”

他走到茶幾前,端起香爐:“你還吃嗎?”

之前的香灰都是摻和一下喝掉的。

江瓏露出嫌棄的神色:“我對吃貓腳味的東西不感興趣。”

黎予哦了一聲,把香灰倒進垃圾桶裏。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想法。

“你說……以前殿裏供奉用的香爐裏,不會也有……?”

兩人雙雙沈默了。

航空箱放在後座用安全帶固定,兩人在前面神色依舊凝重。

“想點好的。”江瓏說,“沒準他們官階大一些,貓就不敢……嗯嗯呢?”

“狐族主事的官階難道不夠大嗎?”

江瓏又思考一會:“可能是因為我把它們養大了,所以它們不怕我?”

“那你能想象小狐貍在你飯裏……那個嗎?”

江瓏石化。

他捂住臉,從指縫裏發出一陣壓抑的尖叫。

“小動物嘛。”始作俑者風輕雲淡地安慰他,“小貓咪又不懂,只覺得它香香的。小貓咪有什麽錯呢?”

江瓏轉悲為樂,笑出聲來。

他笑了一會,說:“我以前見過有小貓咪來看腹瀉,你知道它主人怎麽發現的嗎?”

“怎麽發現的?”

“它在見底的米缸裏上廁所,掛壁了……”

輪到黎予沈默了。

“還好。”江瓏補充,“有點返潮發黴,本來就要倒掉的。主人怕它中毒,特地帶來看看。”

“好殘忍的笑點。”黎予說,“讚頌我主三清道祖一百字,陰司原諒你。”

他話音剛落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黎予來的是江瓏以前工作的醫院。

江瓏說:“不該這個時間來的,下午人怪多。”

“沒事,我又不是單打獨鬥。”黎予說,“要是等候區沒有相鄰的座位,你就飄在我頭上。”

他鎖好車,一手拎著一個航空箱進了醫院。

這家寵物醫院占地頗大,占用了一排的四間門面。

江瓏跟著他進了店門,被一眾小動物行註目禮。

主人拍拍自家金毛的頭頂:“怎麽,你也喜歡看帥哥?”

“你好。”黎予找到導診臺,“請問三聯補種是什麽程序?”

護士驚訝於他的用詞,耐心介紹了就診流程。

登記的時候,黎予照常填寫了兩只貓的名字。

“江白,江花?”護士笑,“是媽媽的姓氏嗎?”

黎予笑:“我亡妻的。”

他語氣裏的甜蜜勁做不了假,護士憐惜地看著他,苦笑一下。

黎予取完號道了謝,找了個邊角的座位坐下。

江瓏剛剛一直坐在這裏守著,接受各方小動物的註目禮。

他看著叫號屏幕:“有得等了。”

黎予在手機上打字給他看。

“我沒什麽感慨。”江瓏把手搭在他身上,“人都死了。”

“挺忙的。你也看見了,有時候一個下午,兩三個同事要輪幾臺手術。”

“其實像它倆這樣不常出門的小貓,三聯有效期過了可以在家補種的。”江瓏說,“怕應激?”

黎予慢慢地扣字:就是想來看看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中間也有小動物家長過來找些話題。

黎予裝不善言辭也很在行,打幾圈太極也就過去了。

至於碰見異常統一的對婚姻狀態的好奇——

黎予禮貌地微笑:“我剛喪偶。”

對方統一地語塞,大多認為他是為了避免催婚亂說的。

帶著一只十二歲老狗來看醫生的老夫妻摸摸額頭。

“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也真是,不想結婚也可以不結嘛。”老爺爺說,“這種話講出來多不吉利。”

“不是裝的。”黎予說,“我愛人確實剛過世,他生前就在這上班。我在省外出外勤,有通訊限制,也沒能見上他最後一面。”

一圈老客戶都把目光投來。

“江瓏嘛。”黎予說,“他從大學實習的時候就一直在這上班,男孩子。”

江瓏本人在他耳邊悠悠道:“所以你為什麽不來參加我的葬禮?”

黎予繼續說:“因為我職業的原因,他在的時候一直沒公開,親近的朋友也很少知道。不過現在我準備轉業了。”

他手上還偷偷摸摸打字。

江瓏皺著眉頭一字一句念出來。

“你希望我對你的鬼魂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表白嗎?”

他嘁了一聲:“這和你實際上的做法有什麽區別嗎?”

他又讀:“沒區別。”

江瓏嘖了一聲,把手伸到對面的金毛頭上。

金毛和他很熟,想伸出舌頭舔他,被他制止了。

這下沒人來找黎予搭訕了。

院長風塵仆仆地出來,遠遠看見黎予,說:“你是小江對象?”

黎予從容地露出一個合適的神情:“我是。”

“那你跟我過來吧,我有話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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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自信):我是

小江:我要是活著,你現在也沒有對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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