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7.第147章深居客卿三次灑酒澆情

關燈
第147章 深居客卿三次灑酒澆情

這只黑鏢實然是修雙卿故意使牽繩之法放到不遠處樹上的,她只要使法松開繩子,鏢便可飛來。她看了看姜鏡奕手裏的鏢,再看姜鏡奕此刻有如遮掩在陰影下的臉,淡漠的提醒說道:“鏡奕哥哥,外面冷。”

姜鏡奕看著修雙卿的臉,只見修雙卿已經轉身向屋內走去,沒有看他一眼。姜鏡奕亦沒有說話,跟著修雙卿走進了屋子。

走進屋子裏後,姜鏡奕看到修雙卿凍得手紅,便取過桌上一壺尚溫的殘酒,倒在一只小杯裏,單手遞給修雙卿,並說道:“取取暖。”

修雙卿接了過來,卻看也沒看,便潑在了自己與姜鏡奕中間。

姜鏡奕微愕。

修雙卿笑靨純真,粗長的馬尾在身後被風拂動,問道:“鏡奕哥哥,肖憐可否安好。”

姜鏡奕不答。但神情不變,又轉身給雙卿倒了一杯酒,修雙卿仍接過,但下一刻她便又灑到了地上。姜鏡奕的神情這才逐漸冷漠,微微皺眉。

修雙卿不看他,徑直走過姜鏡奕,又道:“為什麽……”

姜鏡奕緘默,不言。

修雙卿已經站在矮桌前,又倒了一杯,再悠悠走回姜鏡奕身前,她清澈的黑眸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臉,嘴角擒笑,仍純真無邪。

“穆……單爾錦。”

修雙卿說著,杯中的酒又一次倒在了地上。毫不猶豫地,在他們中間澆了一次又一次。

姜鏡奕直直看著修雙卿的臉,見她笑臉相迎,自己竟也笑了,如平常那樣喚她:“卿卿。”

修雙卿又一次道:“穆單爾錦。”

姜鏡奕波瀾不驚的眼眸鎮定平淡的看著她,遲遲的,不知過了多久,才開口應道:“卿卿,你知道你說出這句話,會得到什麽。”他的聲音溫和如舊。

修雙卿笑意盈盈,明媚如耀眼的太陽,無法叫人直視。隨即,她便問道:“鏡奕哥哥,南王殿下與南王妃是不是已經死了?”

姜鏡奕的表情這才完全陰抑下來,他陰森森的看著修雙卿,猶如猛獸,沈重的喘息著,他終於道:“是。”又道:“修雙卿,你知道嗎?是你父親殺了他!”他的聲音平靜異常,卻滿含怒氣。

修雙卿已經許久不曾聽到別人喚過自己的名字,竟不想是從姜鏡奕的嘴裏聽到。她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淡去,“是南王殿下屠殺了滄東王族,害死數百條人命。”

姜鏡奕沈默了片刻,再將嘴角重新揚起,卻是冷冷一笑,“城帝殺過的人,又比我父王少多少。戰爭前,無可辨忠惡是非。”他背過身,語氣涼漠,“城帝本與我父王是結義兄弟,乃是一片雪嶺之主,他說助我父王得西州王位,當初是我父王借他不計其數兵馬,才得以稱霸七國。可是城帝不覺饜足,更要同西州一起坐擁,父王若非先動,我與母妃必死無疑。你說,你的父親怎不殘忍。”

修雙卿聽他平靜的說著,沈默著。

“母妃告訴我,因她與赤姬夫人相貌相似,城帝才不忍對我母妃動手,母妃懇請城帝斷父王九骨才留保住一命,茍延不過三年,就辭世而去。母妃也熬不過三年,也走了,我身邊只剩下懷瑾……”姜鏡奕轉過身,十分平靜的看著修雙卿,眼底卻浮出一片猩紅與焦躁,“你知道嗎?那年我才十一歲,為什麽柘樾什麽也不做他十一歲便能坐登東渝王座,我卻要留在遠山永不見天日?”

修雙卿不知為何,退卻了一步,她努力鎮定,問道:“你……殺了你師父。”

姜鏡奕看著修雙卿,嘴角上揚,輕蔑一笑,竟也不覺得可怖,只淡漠而悲涼的說道:“是。”

修雙卿攥緊拳頭,睜大了眼睛,又問:“妙慈公主和桑弋珠也是你殺的?”

“是。”姜鏡奕毫不掩飾的回答道。

修雙卿終於憤怒的喊道:“她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殺她們!”

姜鏡奕笑道:“卿卿,你忘了?我是錦袍醫怪,傳聞裏那個殺人如麻的怪物,我若看一人不順眼,無需理由。”

修雙卿急道:“那肖憐呢?你把肖憐如何了!”

姜鏡奕仍笑的溫和儒雅,柔情似水,“你說呢。”

修雙卿只覺姜鏡奕越發可怖,眉頭深擰。她遙遙看著姜鏡奕,在她快馬加鞭尋來西山之時,她便猜到姜鏡奕的身份了。可是她仍存一絲無望的希望,希望用自己的命來換肖憐回家,可肖憐……是不是像桑弋珠那般……已經死了?

她的眼睛愈發通紅,嘴角的笑是絕望與冰冷,“你想殺我。”她的聲音也在微顫。

姜鏡奕倏地朗聲大笑,直直搖頭,“我從未想過殺你。”

修雙卿忽然想起在樹林裏時,姜鏡奕與懷瑾說過的話,他對她又是懷著一顆怎樣的心?

她先前在林中遇見的那個毫無攻擊性的“錦袍醫怪”告訴她,真正的錦袍醫怪唯一的弱處只是他有一個心愛的女人,而那個女人,是不是她。她不知道,她想而今定也不是了。

姜鏡奕看了看修雙卿微微抖動的艷紅嘴唇,微微恍惚,頓了頓,才肯說道:“肖憐郡主還活著。”

修雙卿一驚,好似是瞬間又活了過來。姜鏡奕既肯告訴她這樣的話,那定是真的,只是修雙卿又不安著,肖憐還活著,是個怎樣的活法?姜鏡奕留著肖憐又是想如何對付自己。

她突然有些害怕,怕姜鏡奕只是騙自己,肖憐已經死了。

姜鏡奕還是第一次見修雙卿如此模樣,弱小無助,一雙發紅的眼裏好似還蘊含著希冀,他微微怔了怔,在這張照樣同母妃相似的臉上好似又見到了他已經離世十三年的母妃。他定了定心神,問道:“你想見她嗎?”

修雙卿自然是想的,她直盯著姜鏡奕,恨不得現在就能看到肖憐。肖憐那麽微小,沒有任何的能力能保護自己,她只有在自己的庇護下才能安穩成長。

可姜鏡奕下一句,便叫她登時心頭一緊,楞了半晌。

“潑墨玉簫,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