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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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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幾日後,陽光明媚,綰琬在花園中彈琴,不經意間觸及了琴弦,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音響。她擡頭望向遠處,卻見睿王獨自站在花叢中,目光深邃地望著她。

“王爺。”綰琬輕聲喚了一聲,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睿王微微一笑,走到她身邊坐下,語氣依舊冷淡:“你的琴藝又精進了不少。”

綰琬謹慎地回應道:“多謝王爺誇獎。”

睿王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聽著她的琴音。綰琬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雖然言語仍舊清冷,但綰琬漸漸能感受到其中的溫暖。

一曲過後,睿王踱步進入了花廳,綰琬也緊隨其後。屏退了一眾奴仆後,睿王告訴她,搜集證據已經有了些眉目,目前在追查一個關鍵人物,他們已經探得此人的落腳之地,正在全力搜捕。

睿王擡眼看向綰琬:“如果此人是你熟悉的,或是認得的,你會大義滅親嗎?”

聽聞此言,綰琬疑惑地看著睿王,回道:“我認得?無論是誰,讓陸家遭受滅頂之災,我絕不姑息!”

睿王沈默了許久,拂袖而去,獨留綰琬立在空曠的花廳中。

入夜,綰琬踱著步子,琢磨著王爺說的話,不知不覺就快到他的書房,見房裏大亮,知他應該還沒休息。或許這正好是追問王爺那話的言外之意的機會,否則一宿她都沒法睡了。

還沒接近大門,就聽到睿王訓斥下屬,聲音冰冷如寒冬:“你竟然敢誤導本王喜愛之人,你知她心裏只有你,卻將她帶到本王的身邊,雙手奉上?”

“王爺對屬下有再造之恩,家族仇恨沒齒難忘。陸小姐與在下只是年少相識,並無半點私情。屬下救下她,或許讓她產生了莫名的情愫,但屬下是為王爺辦事。” 回答的是秦晏的聲音。

綰琬立於門外,聽著王爺和他的下屬之間的對話。

“所以是她一廂情願了?那為何不與她講清楚?”王爺的聲音很利如刀。

“屬下是斷不會與陸家有半點牽扯的,當年家道中落,陸相雖不是罪魁禍首,但也是見死不救,見風使舵的墻頭草,我不屑與之為伍。陸家之於屬下,僅僅是利用和跳板。一切皆為王爺所用!”

此時綰琬的心跳劇烈,耳畔回蕩著王爺憤怒的聲音,和秦晏不屑一顧的語氣,心仿佛被刀子生生割開。

“所以你趁此次之亂,也順手報覆了陸家?我對你說過的,陸家要留著……”

“屬下有錯,公報私仇,請王爺責罰。”

此時此刻的綰琬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呼吸了,她握了握頸間的玉佩,好涼,冰涼的玉石,仿佛是她的體溫捂不熱的。她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要堅強,絕對不能暴露。

踉踉蹌蹌地走回屋,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進屋就癱在了地上,丫鬟忙不疊地跑過來扶她上床,嚷嚷著要喊太醫,被她制止了。

這一夜,無數的人和事在她腦子裏糾纏不清,她從未想到自己所依賴的那個人根本不愛她,更沒有想到是自己引狼入室,以至如今家破人亡。最可笑的是,自己還被當作禮品送到了睿王的桌上。

她不知道,這一夜還有另一個人也輾轉反側。秦晏離開王府後,思索著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自己真的一點都沒有動過心嗎?也不盡然吧,那紅撲撲的笑臉總是笑著圍著他轉,清澈的杏眼總是波光流轉地看著他。落難後的她,雖不比從前活潑,但更加地溫柔,櫻桃小嘴貼在他臉頰上,軟軟的,熱乎乎的。還有那枚不知她熬了多少夜繡成的荷包,還掛在他的腰間。

或許他所說的那些,對她不公平,可是,當他決定把她獻給睿王的時候,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對於綰琬來說,接下來是她一生中最難熬的日子。她每時每刻都感到如同被刀割般痛苦和羞愧,自己就像是一只失去了方向的流浪鳥,漂泊在無邊的黑暗中。

每當夜深人靜,她躺在床上,閉上雙眼,過去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她回想起和秦晏相識的點點滴滴,曾經以為是真摯的情感如今變成了無盡的痛楚。那些曾經溫馨的回憶如今已經沾滿了謊言的烙印,每一幕都成了一把利刃,深深地刺入她心底。

她感到自己變得麻木而冷漠,仿佛心靈被撕裂開來,留下的只是一片空蕩蕩的寂寞。她曾經對未來充滿了憧憬,但現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否相信什麽。

在外人看來,她可能還是保持著表面的微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內心已經被傷害得支離破碎。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和價值,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會被傷害得如此深。

每當她想起秦晏那張陰險的臉,心中就湧起一股憤怒和悔恨。她恨自己為什麽當初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恨自己為什麽如此輕易地相信了他的謊言。然而,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無奈和無助,她感到自己被困在了一個無法逃脫的囹圄中。

她試圖告訴自己要放下過去,重新開始,但每當她閉上眼睛,過去的陰影就會重新浮現,讓她無法逃脫。她知道,要走出這片陰霾,她必須要秦晏付出代價!

又是初五,到了他們約定古寺相見的日子。綰琬強撐著精神,看著銅鏡中憔悴的自己,心裏矛盾極了。

自從知道了真相,她連聽到秦晏這個名字都覺得作嘔。但今天,她必須強行讓自己振作起來,手刃仇人!

在這個寂靜的午後,綰琬獨自來到了古寺,這是他們曾經約定的地點。

寺廟內彌漫著檀香,仿佛在訴說著千年的沈寂和寧靜,但在綰琬的內心深處,卻是翻騰的怒火和無盡的悲傷。

秦晏站在古寺的一角,看到綰琬,他眼睛一亮,大步迎了上來。

他的依舊面若冠玉,可綰琬再見卻只覺得惡心不適。

綰琬面無表情地走向秦晏,看著秦晏腰間擺動的荷包,那是她曾經一針一線繡給秦晏的禮物,現在卻變成了心頭的羞辱和痛楚。她毫不猶豫地將荷包從秦晏腰間拽了下來。

“沒意思的東西!”她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

秦晏微微挑起眉,抓住綰琬握著荷包的手,溫柔中略顯詫異地問:“這是怎麽了?哪裏受了氣?”

綰琬聽到這句話,心頭更是一陣煩躁。她感到自己接二連三地被他戲弄,憤怒在她心中翻騰,如同一團熊熊烈火。

“喔?秦將軍是要幫我報仇血恨了?”話音剛落,綰琬突然間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地刺向秦晏。那一刻,她的眼中滿是憤怒和痛楚,仿佛要用這小小的刀子將心中的所有仇恨都傾瀉出來。

秦晏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他迅速閃身躲過綰琬的刀刺,然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制住。

“你瘋了嗎?!”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驚訝,“你要幹什麽?!”

但綰琬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掙紮著要從秦晏手中掙脫出來,仿佛要用盡全力將心中的憤怒釋放出來。然而,她的掙紮是那樣的無力,她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無法逃脫。

“是你,秦晏!我們本無仇無怨,你卻利用我,欺騙我的感情,害我全家!卑鄙小人,如今……竟然還在我面前做戲!!” 綰琬吼出這些話後,覺得自己已經筋疲力盡,她心如刀絞,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秦晏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覆平靜。似乎早已料到了今天的情景。他嘴角泛起一絲譏諷的笑意:“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也沒什麽可說的。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綰琬全身抖如篩糠,刀子已經被秦晏打飛,她徒勞地尋找著能將秦晏一擊致命的武器,早已淚流滿面。

“今天,我殺不了你,明天,後天……只要我活著,就不會放過你!”綰琬狠狠地回答他。

“好,我等著你。”說罷,秦晏拂袖而去。

其實,秦晏並非真的走遠了。他在不遠處跟著綰琬,他需要確保她的安全。畢竟,她現在是睿王的人。

他不知道綰琬了解多少內情,但是真相本就不堪,這對她一定是沈重的打擊。他怕她尋了短見,或是遭遇意外,否則無法同睿王交代。

秦晏如此說服著自己,可是不知怎的內心深處夜冒出個聲音告訴他自己也不想讓她出事,他還是希望她好好的,不為任何旁人的意願……

綰琬神游一般走出了寺廟,走上了他們曾經初遇小橋,看都沒看一眼,就隨手把那枚傾註了歡樂和深情的荷包扔了下去。然後孑然一身回到了睿王府。

當秦晏看到荷包掉入水裏那一幕時,心裏驟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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