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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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綰琬還未睜開雙眼就一聞到撲鼻的花香,沁人心脾。緩緩睜開眼,她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屋裏擺滿了鮮花,品種各異,五顏六色。

秦晏悄悄走進房間,將一束鮮花捧到她眼前,用溫柔並帶有磁性的嗓音為她解開每一朵花的花語。他那長長的鳳眼中眼波流轉,飽含深情地看著綰琬。綰琬心動不已,紅暈早已爬上臉頰。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裏,綰琬覺得暖洋洋的,不只暖在身上,更是照進了她內心深處。

這個她曾經一見傾心的大男孩,本以為是她在一廂情願的追逐,可如今在她最脆弱最悲慘的時候,他卻回饋無比珍貴的守護,守在她身邊給她希望。

對她來說,除了父兄和母親,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人比秦晏更重要了。

日子如流水,秦晏短暫的休沐後又開始繁忙起來,甚至比從前更忙,綰琬已然有近半月沒見到他了。

她很想他,可她的身份特殊,也不便去找他。於是,她開始給心愛的人繡荷包。想著他的好,他們一起的每一個細節,甜蜜的,忐忑的,驚喜的,慌亂的…… 綰琬都一針針地繡在荷包裏。想著想著,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揚,手下飛針走線也滿是甜蜜。

這日,下著小雨,秦晏不期而至,抓著她的手一路飛奔到古寺,不顧雨水打濕的衣裳。綰琬錯愕地看著他,不知一向沈穩的秦晏為何如此莽撞。

“阿晏,發生什麽事了嗎?”

“琬兒,” 秦晏溫潤的嗓音帶著奔跑過後的微喘,他擡起手撥開她額間的碎發,深深地望著她,“我愛你!” 說著他將綰琬大力地擁入懷中,“可是,我們可能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沒等秦晏說完,綰琬用力掙開了他的懷抱,看著他狹長的鳳眼中滿是她從沒見過的慌亂,著急地問:“究竟出了什麽事?!”

“我一直在尋找為陸家翻案的證據,陸相一直是朝中的中立派,雖門生眾多,但從不專權亦不參與皇室傾軋,因何會被視為太子一黨,突然發難?這其中必有陰謀,同時也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最近手下的密探終於回報了一些線索,可惜對方勢力太大,每次我們要順藤摸瓜就被立刻掐斷了。我隱隱感覺身邊有對方的人,今日卻是應了我的猜測,下朝不久我的心腹剛遞上了秘信就中了奇毒身亡!”

秦晏拉過綰琬的手,珍惜地看著她,“所以,婉兒,我不希望你有危險,你必須離開這裏。”

“我已經安排好一切,送你出城,出城後快馬加鞭,一路向南,我的人會帶你到一處偏僻的四合院,隨時保護你的安全。”

“你盡可放心住在那,如果一切順利,數月後我會去和你會合……如果不幸,我的計劃失敗,你就忘了我,找個好男人,好好活下去……“

綰琬哪裏還聽得下去,她慌忙捂住了秦晏的嘴,那張嘴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撕扯著她的心。

在沒了家,離開了父兄和母親後,她已經再也經不起任何的“失去”了,更何況是那人——秦晏!那個在她懵懂年紀便闖入她的心,一步步走近她讓她眷戀愛慕,在她遭遇變故時不離不棄,在她遇險時救她於水火的男人!

她哽咽著,”秦晏,你是做大事的人,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願意離開。可是你的處境很危險,這份危險源於你對我家的善意,想為我父兄伸冤翻案。我心中萬分感激,但是我不能讓你因此涉險!”

“你知道嗎,當家中遭難時,我有多擔心你也遭牽連?雖然心中渺茫地期待著你或許會為我們做些什麽,可我豈不了解,此案背後盤根錯節巖石若鐵,輕拂之力,何足以撼動!”

“如今塵埃落定,即使我不願接受,期待翻案,也絕不願意因此置你於險境。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再受絲毫的拖累……”

沈靜了片刻後,綰琬抹去臉上的淚珠,緊緊地抓住秦晏的手臂,懇求道:“讓我知道我該如何幫你,我要和你並肩作戰,共同進退。”

“不可!如今太子被軟禁,朝中睿王一派獨大,此人雖不顯山露水,卻是心機了得。我懷疑他就是整個事件背後的主謀。” 秦晏試圖勸說綰琬。

聽到這個名字,綰琬眼前便浮現出了一道身著玄衣的清瘦背影,“睿王,我確實識得,雖居輩分之上,然僅比旭哥哥稍長幾歲。歷次宴會,常與其相遇,睿王待我等還算殷勤周到。他怎會……’’

“哦?你認得此人…… 他常年深居簡出,很難有所交集,身邊人也都謹言慎行……” 秦晏突然不再說下去了。

可是綰琬卻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不如讓我去探探他?”

“太過危險,何況當下你應是被流放邊關的路上……’’ 秦晏極力勸阻。

最終還是拗不過綰琬,二人決定放手一博。在秦晏的運作下,綰琬經一番裝扮,改頭換面,搖身一變成了京城街頭巷尾熱議的神秘藝妓。藝名雯璐,琴藝超群,清冷高貴,輕紗拂面,難睹芳容,惹得王孫公子心頭難癢。

一切按計劃順利地進行著,不日就是睿王府老福晉的壽辰了。往年睿王府都很低調,只是府內慶祝,今年府上略微高調,宴請各方賓客,則是借著五十大壽的由頭。雯璐作為京城名噪一時的藝妓,自然也被安排表演。

臨行前夜,秦晏不舍地抱著綰琬,溫柔地囑咐著,“你以藝妓身份獻藝,一切都要多加小心。我會制造一些你們偶遇的機會,請相信我,如有任何危險,我的人會接應你的,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

綰琬豈不知其中的艱險,但今生禍福她都不願聽天由命了。家中遭逢變故時,她什麽都無法做,如今她願抓住每一絲機會,尤其關乎秦晏安危之事。她輕聲說道:“這是我能為父兄為你做的最好之事,也是我深深的愛意所在。”

說罷,她擡頭深深地看著秦晏那雙勾人的鳳眼,嘴巴湊上了他溫熱的薄唇。

秦晏看著她桃花般的面龐,感受著她第一次的主動,如此的熱烈,仿佛醞釀了許久的感情瞬間決堤。他亦熱烈地回應著,瞬間將她柔軟的身軀壓在床上……

多年以後,秦晏每每憶起,都萬分珍惜那份炙熱,綰琬給予他的毫無保留的愛。如果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不惜一切地去換回那份愛。

翼日,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秦晏就離開了。他在腦中精密地過了一遍預先的設計,順利的話,今夜就會有消息流出,京城清麗脫俗的名藝妓被睿王府留宿。

今後,他在精明強幹高手環繞的睿王身邊,也會更近一步。

他在年少時就拜入了睿王麾下,對外隱藏身份,以助理睿王日後大業。

朝堂之上,秦晏無門無派,明面上有陸家為其前期助力,可真正的功勞嘉獎都是他靠自己搏命賺來的。能在朝中血雨腥風的廝殺中明哲保身,全憑自己單打獨鬥和睿王暗中操作。

秦晏對睿王是感激,是崇拜,也是忠誠。當年父親戰死疆場,雖得了世人敬仰的功名,可父親死得冤屈。

睿王幫忙調查出,當年秦將軍苦苦支撐,等待援軍。可誰知,朝中有人故意拖延,旨在鏟除異己,以至援兵遲遲未到。罪魁禍首便是太子一黨。而陸相本極力進諫力圖盡快增援,卻在關鍵時刻保持了沈默。

造化弄人,當年秦晏卻又偶遇了陸綰琬……借助陸家來隱藏自己的站位也不失為一步好棋。與此同時,若有機會“報答”一下這位陸相當年能救卻不救“之恩”,也算是因果報應。

思及此處,秦晏的薄唇在清秀的臉上劃過一個弧度,一邊嘴角微微上揚,鳳眼微瞇,在一張絕色的臉上,勾勒出涼薄的一笑。

他轉身伏案,竹節般修長的手指捏起筆來,迅速勾勒出一枚玉佩模樣的飾物,命人加緊定做。他病態地期待著自己把美人獻給睿王後,那相府小遺珠還能被他繞地團團轉。

華燈初上,熱鬧了一整天的睿王府終於隨著賓客的離去而漸漸歸於平靜。

綰琬從進了王府就打起十二分精神,隨著一眾禮樂班子落腳在前廳的偏殿。上妝,換裝,試戲,試樂器,直到曲目表演完畢,這些通通折騰下來,鐵人也要被累趴了。

這會兒,快要累趴的小鐵人兒,還心心念念地琢磨著偶遇睿王的機會。趁眾人忙碌之際,她起身朝屋外走去,不料正與進門之人撞了滿懷。那人正巧是睿王,他雖一身便衣,綰琬卻是立刻認出了他。

睿王身量雖高,但卻消瘦,平素常著玄衣,更凸顯他的單薄。

他身邊的侍從剛要發難,便被他制止了。他上下打量著戴著面紗的綰琬,緩緩開口道:“不愧是名滿京城的雯璐姑娘,家母原籍江南水鄉,最愛《浣溪沙》”。

見他沒有認出自己,綰琬回應道:“民女見過王爺,能為老福晉賀壽是民女莫大的榮幸。民女隨傳隨到為老福晉奏雅樂。”

聽到她的聲音,睿王不經意擡眼,正巧四目相對。遲疑片刻,睿王吩咐手下打點了班子,便離去了。

綰琬正在懊惱自己怕是錯失了良機,便見睿王侍從折返,邀請她去花廳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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