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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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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翩翩公子,年少風姿。人有清致,水有清流。這是綰琬對秦晏的第一印象。每每憶及當日一幕,一團緋紅便不經意地爬上懵懂少女的臉頰。

這相府千金剛滿及笄,容色秀美,一雙水靈的眸子明亮深邃,頗似相爺。性子卻是活潑好動,不習禮教束縛。陸相爺老來得女,寵得緊,旁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她去了。

那日初春,閑散多日的陸綰琬一身男裝偷溜出府,打算為爹爹大壽置辦禮物。身後的丫鬟香兒小碎步緊跟著,生怕被小姐甩了。一路集市、布行、銀樓逛下來,收獲滿滿。眼瞅著小姐大步上橋要去對面的街市,香兒滿頭大汗地勸著:“小——少爺,咱們計劃買的沒計劃買的都買到了,趕緊回府吧!”

綰琬把玩著手裏剛得的珠釵,回頭看著香兒額頭上的汗珠,噗嗤笑出了聲,”時間還早,咱們找個茶館歇歇腳就回——”。

說話間,迎面撞上了人,還未等綰琬反應過來,那男子已撿起掉落的珠釵遞與綰琬面前,開口道:“抱歉,在下匆忙,可否受傷?“

綰琬踉蹌了幾步,聽著男子清冷醇厚的聲音,不禁擡眸,剎那間,目光交匯。對面的人兒明眸皓齒,面若冠玉,高大挺拔,一襲青衫。俊朗一詞最為貼他,綰琬思索著,不禁紅了臉,揚著嘴角。

那男子身邊小廝模樣的人不時地催促著什麽,男子也無暇多顧,“若是無事……”

話音未落,只聽綰琬問道:“公子好生俊朗,恕在下冒昧,敢問是哪家公子,交個朋友可好?”

“不敢當,在下秦晏,府中還有要事,有緣自會再見!”說罷,便匆匆離去。

“秦晏,秦晏……“ 綰琬嘴裏嘟囔著,琢磨著這京城秦府,想必他是秦將軍的子侄吧。

回相府後,綰琬打聽到了許多秦府舊事。

這秦將軍曾是孤兒,朝中並無根基,靠著自己的智謀和驍勇,一路從小卒晉升為將軍。年輕有為,本該大展宏圖之年卻命隕疆場。

十多年前,邊關一場苦戰,耗時兩年。孤兒寡母在京枯等,卻等來了噩耗。秦府雖擔了忠君愛國之名,卻從此蕭索。

秦將軍之妻從此纏綿病榻,日日以淚洗面,沒幾年也撒手人寰,單單留下了未滿10歲的秦晏。

綰琬聽得唏噓不已。”綰琬,你五歲那年進宮,還和他玩兒在一處呢。”

說著,陸成旭還淺笑了一聲,“當時,宮裏的娘娘們還打趣要給你們定娃娃親呢!沒成想,後來,哎——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沒什麽,就是隨口一問,聽旭哥哥前些日子提及……”綰琬掩飾道。

“那可是當今聖上最為倚重的,朝堂之上,哎……不提也罷。小丫頭,怎麽突然這麽安靜,想嫁人啦?”成旭調侃道。

“就會打趣我,我這就去找你的心上人晴姐姐告狀,哼!”

成旭伸手攔下了自家小妹,寵溺地在她手心塞了塊糖果。“好啦,父親大壽在即,家宴上免不得各路同袍前來賀壽,可有得忙了。隔日家宴,你規規矩矩的,別惹事兒。”

“哥,綰琬在你心中的形象如此不堪?我怎會惹事!”綰琬氣鼓鼓的小臉把成旭逗樂了,拉過綰琬道:“是,是,我們綰琬最乖了,自小就一身浩然正氣,在街上懲奸除惡,沒事兒翻墻,爬樹,偷溜出府……哈哈哈!”

一邊的香兒用帕子捂著嘴忍笑,綰琬斜眼一瞥,下意識催促道:“哥,你快去忙正事吧!”

綰琬送父親的壽禮是一件織錦袍,雖是在京城首屈一指的成衣坊訂做的,但是從設計到打樣,修修改改了多次,完全是按照她的要求磨出來的。這件袍子花光了她十五年來所有的積蓄,每次偷溜出府也冒著挨板子的風險,但是一想到父親穿上它幸福的模樣,綰琬就覺得值!

壽宴當天,賓客盈門,相府好不熱鬧。父親在前桌與親朋好友觥籌相錯,母親在後桌招待內室們,游刃有餘。

綰琬也鄭重地裝扮了起來,眉如柳葉,眼似點漆,唇如櫻桃,發間插著花簪,隨著身體的微動,簪花婆娑飄動,讓人陶醉。身上穿著錦繡華服,精致的刺繡、金線、珠片,繁覆而不失莊重,增添了幾分華麗,仿若仙子下凡。

綰琬大家閨秀的模樣,引得這些世家子弟爭相與之交流。綰琬也頻頻點頭微笑,心裏卻牽掛著那日的青衫少年——秦晏。他現在在做什麽呢?綰琬想。

恍惚間,眼前閃過一個身影,綰琬追至園中,“秦晏,秦晏,是你嗎?”

秦晏轉過身,打量著綰琬,仿佛思索著什麽,”陸小姐認識在下?”

“那天河畔橋頭,我們撞到過,你拾了我的珠釵”,綰琬睜大眼睛,試圖幫他回憶。

“原來如此,當日在下著實魯莽,請小姐見諒!”

“不,不,提及當日,並非意在責備,只是想你記起我……”,綰琬慌忙解釋,卻突然有些害羞。

秦晏挑眉,笑得溫潤,”喔?那日匆忙,未成想陸小姐還記得在下,榮幸之至。只是小姐的打扮與那日大相徑庭,恕在下眼拙,一時竟未認出。”

想起當日穿男裝偷溜出府,綰琬有些局促,忙道:“可否為綰琬保守秘密?”

“你我之間的秘密?”,秦晏湊近一步,俯身於她的耳畔,沈聲問道。

第一次與除卻父兄的異性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綰琬瞬間羞紅了臉,乖乖地點著頭。

待他退後一步,綰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我們得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隨即溫熱的小手,劃過他的掌心,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他看著她,微微一怔,繼而淺淺一笑,“好!”,他回應道。

“你今日前來,是因與旭哥哥相熟?”

“從前認識,但並不相熟,秦某是來毛遂自薦的。”

“好說,你替我保守秘密,就當是禮尚往來,我引薦你給我父親。”

“多謝小姐,貿然見相爺怕是太過唐突,若能引薦在下與陸少爺敘敘舊,已經感激不盡。”

眼前之人的守禮和分寸張弛有度,頓使綰琬心生好感。”那好吧,聯系好家兄,如何通知公子?”

“陸小姐可以通知小廝去秦宅傳話,距貴府向西三條街,我隨傳隨到。”

“不是什麽世家公子,小姐可直呼在下本名,秦晏。”

正說著,香兒一路跑來,”小姐,趕緊回去吧,夫人問了您兩回了。”

綰琬戀戀不舍地與眼前這位溫潤如玉之人告辭,心想著,許我喚他本名,大致是要和我交朋友的意思,不由心中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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