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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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避無可避,那便勿需再避!

是邪不勝正,還是魔化人間,最終都要有個結果。

這件事情太過沈重,眾人也因心頭壓著這麽一件事,在接下來的天墉城傳位大典上,便具有些心不在焉。

隆重而肅穆,卻又有些寂寥的傳位大典一過,各派便都陸陸續續地告辭了。原本兩個世界的門派都有借此機會相互交流的意思,此時也都沒了心情。

不過,終歸有了同袍之宜,且因有外力在,雙方也都懷著善意,日後在同一個世界行走,相交的機會多得是,也不急於一時。

長留一門留到了最後,漫天正式拜見了師尊,這才與新任的天墉城掌教陵越敘話。

“說起來,算上這一次,我與陵越師弟一共也不曾見過幾次吧?”漫天回憶了一下,算上她成婚那次,也不過三五面而已。

陵越道:“你我本是同門,見與不見,你都是我的師姐。”

他自幼跟著紫胤真人長大,以師尊為榜樣,為人十分嚴謹,不茍言笑。後來,有了師弟屠蘇,也是有樣學樣。說起來,紫胤真人這三個弟子,反而是身為大弟子的漫天性子最為活潑。

見陵越這樣一本正經的,漫天撇了撇嘴,對紫胤真人道:“陵越真是無趣!一點兒都沒有屠蘇可愛!”

一旁的屠蘇耳根一紅,垂下了頭。

紫胤真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輕斥道:“不許欺負師弟!”

——什麽屠蘇可愛,是屠蘇單純好欺負吧!

雖然被拆穿了,漫天卻沒有半點兒不好意思,嘻嘻一笑,便說起了正事:“天墉城號稱昆侖八派之首,不知可真能號令昆侖各派嗎?”

陵越搖了搖頭:“當然不能。昆侖八派自來各自為政,雖有實力高低的差別,實際上卻是誰也不服誰的。”

漫天秀眉微蹙:“如此說來,其餘門派,天墉城豈非更是鞭長莫及?”

陵越有些尷尬:“說起來,對昆侖之外的門派影響力最大的,其實是蜀山。蜀山一門立派極早,又一直以維護蒼生為己任,全無半點兒私心,各派都十分信服。可即便如此,也做不到號令群雄。”

“這麽說來,這一界的仙門戰力雖高,卻十分分散了?”漫天失望不已。

其實,真算起來,兩個世界的仙門算是各有優勢。

——這個世界有著各種威力極大的秘術、法術,其戰鬥力是漫天那個世界所不能比的。

但也正如陵越所說,他們各不統屬、各自為政,真要聯合禦敵,其戰力只能發揮十之七八;

——漫天那個世界無論是功法或者是術法,都少了些道韻,算不得高深。

但因沒有神界的緣故,滯留著許多仙人——以五上仙為代表——且眾仙門雖各有心思,卻都服長留統禦。更重要的是,各派常年以來為對抗七殺,經常攜手合作,配合十分默契,關鍵時刻,能發揮十二分的戰力!

一旁聽了許久的朱明噙了口茶水,淡笑著開口:“天兒不必擔心,這卻也無妨的。”

一時之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漫天更這追問道:“此話怎講?”

朱明輕笑道:“天兒可知,天帝召我前去,究竟有何事?”

漫天不樂道:“我怎麽知道?”

朱明將手中的青瓷杯放在案幾上,輕描淡寫地拋下了一個驚雷:“開辟神魔戰場。”

“什麽?”漫天有些不明所以。而在場的眾人雖未名言,但也都面露詢問之意。

朱明嘆了一聲,為天帝的苦心而嘆服:“神魔之戰,不比尋常。須知,上古神魔的一個念頭,便可移山填海,而人家問,卻早已不是上古洪荒,又如何經得起一場神魔之戰?”

紫胤真人緩緩頷首:“言之有理。”

朱明續道:“因而,天帝思來想去,只得在海外之地開辟一處空間,以陣法隔成結界,模擬上古洪荒,作為神魔兩道的最終決戰之地。”

紫胤真人嘆服道:“天帝仁慈。”

不同於霓漫天那個世界的仙人對上古諸神的向往憧憬,出身瓊華派的慕容紫英雖明白瓊華隕落純屬自去額,卻到底還是對天界頗有微詞的。若不然,他也不會做了這麽多年的地仙,始終不肯飛升仙界。

但經此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一句理解得更加透徹,也為自己這麽多年心底的那點芥蒂而自嘲——天地恒遠廣大,又怎會惦記一個小小的瓊華?

而漫天關註的,則是神魔戰場的細節:“海外之地?在哪裏呀?”她猛然想到那一次在東海之上與父親霓千丈擦肩而過之事,不由恍然大悟,“是東海?“

“天兒聰慧。”朱明笑著讚了一聲,解釋道,“其入口正在東海,上古昆侖山舊址。”

“昆侖?”陵越有些疑惑,“東海之處,亦有昆侖?”

此事卻不必朱明解說,紫胤真人道:“傳說之中,昆侖位於東海之東,上有不死水、不死樹、不死果、不死藥,各種奇花異草、珍禽異獸應有盡有。”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而已,想不到,卻是當真還有這麽一座昆侖仙山。

而東海之東這四個字,卻令漫天心頭一動,立時便想到了同樣位處東海之東的長留仙山。

她想,她算是知曉長留真正的劫數,是什麽了!

☆、不如不見

時光飛逝,轉眼百年。

距離陵越繼任天墉城掌教之位,已是匆匆三百年過去,兩個世界終於徹底地合而為一——無論是地形還是人心——再也沒有分開的可能性。

自當年漫天帶領眾正道參加過天墉城的傳位大典之後,似是終於打開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瓶頸,回去之後便有不少正道弟子閉關,出關之後紛紛晉級。

——如長留派火夕、蜀山派雲隱、衡山白鶴道人的弟子徐圍等人,更是一步登仙,為正道增添了無數戰力。

但對正道來說,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股對正道隔膜的屏障,打破了!

從此以後,正道修行終於可以恢覆如常,不受節制了!

而帶來這一結果的,是長留掌門。

一時之間,長留於各派之間的威信暴漲,各派更是以長留馬首是瞻。

當然,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也不都是好的。

另一世界的門派見仙界竟還有長留這樣可以號令群仙的門派,驚奇之餘,也不免蠢蠢欲動。

可是,如長留與各派這般堪稱畸形的從屬關系,是通過各種機緣巧合加之多年磨合才形成的,同時也是在魔道大漲之時天道默許的。

若非如此,天道最是講求平衡,整個仙界的修仙門派又怎麽可能當真有一個類似於小天庭的統領?

可這個世界顯然是沒有這種條件的。且這個世界的天道也更加嚴謹,自然也不會允許出現如長留這般的紕漏。

這些道理,自然有明白的,有不明白的,還有被號令群仙的名頭迷花了眼,不願意明白的。

於是,在以長留為首的各派休養生息、努力肅清凡間與仙界各處作亂的妖魔,靜等那一場關乎蒼生的神魔大戰到來時,許多門派卻是暗流湧動。

其中的細節漫天雖是不全得知,但因著天墉城險些牽連其中的緣故,長留一門對此也頗為關註,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天墉城中涵素的性子寬厚平和,紫胤真人孤高沖淡、心懷蒼生,新任掌教陵越受兩人多年教導,最是公正嚴謹,自然不會有那等不切實際的想法;

蜀山一向以斬妖除魔為己任,雖煞氣重了些,但掌門君明真人心無外物,自然也不會被那些虛名迷花了眼。

仙界之中一向以這兩派為首,別的門派若要後來居上,少不得要跳動兩派的心思,叫他們兩敗俱傷,才好有機可乘。

但他們的算盤實在是打錯了,兩派的外門弟子才有沖突,便被門中長老耳提面命、嚴厲警告。

最終,什麽風浪也沒掀起來。

這讓那些有心人失望不已,也讓暗中觀察的魔命天道失望不已。

無論如何,總體來說,正道的發展都是朝著好的方向的。

——在新融合之後的世界裏,原本生疏的門派在一次次斬妖除魔中,共同禦敵、相互掩護、浴血奮戰,漸漸的已是隔閡盡消,反倒生出了莫名的默契。

而與之相對的,魔道的發展也令魔道各派十分滿意。

“吧嗒”一聲,幾近無瑕的白玉璧落在桌上,漫天怔怔地偏頭去看殿中的林煒,似是沒有聽清一般,問道:“你說什麽?”

林煒擡頭覷了一眼,硬著頭皮將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下山除妖的弟子們說,在凡間見到了……見到了雲頂天宮管轄的妖魔。”

而雲頂天宮自被無垢統轄,這數百年來皆與正道、與人間井水不犯河水。對於此事,無論是白子畫、夏紫薰等老一輩,還是霓漫天、雲隱等新一代皆是十分欣慰的,覺得無垢雖然墮仙成魔,可還是心懷蒼生的。

因而,如今哪怕是聽見了林煒用這種口氣說出這種話,一旁的火夕還是很樂觀地問:“怎麽,這是在雲頂天宮呆膩了,終於舍得出來透口氣了?不是我說,這無垢上仙也真能坐得住,這麽多年也不挪挪窩兒!”

漫天閉目不語,上上漂蹙眉問道:“他們在人間做了什麽,讓你這般大驚小怪?”

聽上上漂這樣一問,林煒便顯出了憤怒與不屑來:“說來也沒什麽,不過是放大凡人的欲、望罷了!跟別的妖魔比起來,已經是好的了!”

可在場之人又有誰聽不出他話裏的嘲諷?

其實,這種天地大劫之下,對於凡人來說,最可怕的往往並不是那些妖魔,而是人心。

確切地說,是人心中的種種欲、望!

——貪、嗔、癡、恨,本為一切罪惡的起源,也是人心之中最不能剔除的東西,每各人都有。

只是,多數人的欲、望並不重,自身的理智能很好的克制。

可是,這些欲、望一旦被放大,就很可能會強過理智,沖破理智的枷鎖,釋放出心頭最原始的欲、念,犯下種種罪惡。

而同類相殘,可比妖魔來得快得多。

漫天藏於袖中的手掌張開又握緊、握緊又張開,如此反覆,許久才勉強平定了心緒,拂袖起身,淡淡道:“我去一趟雲宮。”

如今的霓漫天,至少在表面看起來,已經與她師父白子畫越來越想象,夜幕降時獨立於露風石上,讓人一錯眼,便看見當年的長留上仙。

她的威信越來越足,旁人對她的期待也就越來越多,她也就越來越孤獨。夜深人靜,她伏在朱明胸前,那種歸屬感也越來越讓她眷戀。

“朱明,這一切我們都不要管了,明天就去隱居好不好?”

不止一次,她這般喃喃低語。

可是,當真到了天亮,當晨光的第一縷曦暉劃破夜幕時,她便立時就清醒了。

——若不能親手結束了這一場動亂,她死都不會安心!

然後,穿衣束冠,她便又是那個越來越可靠的長留掌門。

是啊,她很可靠啊!可靠到便是如今她要只身入虎穴,上上漂與火夕也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禦劍乘風,瞬息千裏。

雲頂天宮恒古不變,只是當初充盈的仙氣被濃郁的魔氣取代。

遙遙望見那一身清氣,與雲宮格格不入的身影,守門的妖兵便揚聲喝問:“來著何人?”

劍光佇於半空,漫天聲音清淡如水:“長留霓漫天,特邀雲宮之主一唔。”

底下妖兵面面相覷,知曉這是個硬茬子,不敢擅專,低聲商議了一下,其中一個便道:“閣下稍待,待小的去稟報宮主。”

不過片刻,那妖兵便回來了,拱手回話:“宮主說了:不如不見,尊上請回。”

意料之中的回答。

來此也不過是一時沖動而已,一路上被清風一吹,漫天已然清醒了。只是,如今就這般回轉,漫天卻又心存不甘。

——她不甘、也不願相信那個風光霽月的蓮城上仙會徹底淪為外道,與七殺一眾妖魔混為一談。

“你再去報,就說∶本座在此等他半個時辰,若半個時辰之後,他還不肯相見,本座便……如他所願!”

——自此以後,生死為敵!

雲宮之中,聽了妖兵的再次通稟,斜臥雲榻的雲宮之主似是怔了片刻,卻又似沒有,嗤笑了一聲,毫不在意:“她若愛等,便讓她等著吧。”

“是。”妖兵又跑出去傳話了。

一側的魔將甘藍有些不解:“宮主,這長留掌門孤身來此,正是送上門的人頭,宮主何不一聲令下,將她留下呢?”

無垢仰頭灌下一杯清酒,笑得意味深長:“留下她容易得很,只是少了她霓漫天,這世間豈非無趣許多?魔生漫漫,總要想法子不那麽無聊。”

魔性本肆意,他這樣說,倒是比任何借口都令座下的一眾妖魔更能接受。

另一個魔將伸手拍了拍甘藍的肩膀,笑道:“那咱們就別壞了宮主的興致了唄!”

殿下眾妖魔一起哄笑:“對對對,樂趣難得嘛!”

上首的無垢亦是勾唇淺笑,再次仰下一杯烈酒。冰冷的酒水順著食道滑入腹中,便如火一般燒灼起來,一如他此時的內心,一時如冰、一時如火,冰火交煎,又冷又疼!

——呵,如我所願?你又豈知我心中所願?你我終究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有你的前路,我有我的歸途。

相見不如不見,有情……不如無情!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對不起了大家,年終的時候是真的忙啦!這幾天抽空就更,也一共就湊了這麽多,趕緊奉上啦!希望大家不要嫌棄啦!

☆、炸雷

“來,咱們再敬宮主一杯!”

甘藍一聲提議,眾妖魔皆舉杯起身,高聲道:“再敬宮主——”

其聲勢之浩大,遠在雲宮之外的漫天聽得一清二楚。

她便知曉,今日是見不到無垢了。

可是,她還是依言等了半個時辰,那兩個守門的妖兵得了囑咐,也不去管她,只盡職盡責地值守。

半個時辰之後,漫天深深看了一眼雕著祥雲與飛龍的雲宮門楣,轉身禦劍而去。

“呼——”一個妖兵松了一口氣,“可算是走了!”

仙神與妖魔本就相互克制,兩個妖兵修為低微,自然是被克制的一方。漫天雖離的有些距離,身上與劍上不自覺的放出的仙光還是給他們帶來了莫大的壓力。

“是啊,終於走了!”另一個妖兵也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汗水,對同伴道,“我去稟報宮主。”說完,一路小跑又進去了。

聽得了妖兵的回稟,無垢似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嗯,本座曉得了,你下去吧。”又吩咐左右,“賞他一杯酒。”

那妖兵登時便喜形於色,連連作揖:“多謝宮主!多謝宮主!”這些佳釀對大妖魔來說不過是口感好些,對他們這些底層小兵來說,卻有說不盡的好處。

立時便有美貌的侍女托了金杯來,妖兵小心翼翼地接過來,近乎虔誠地緩緩飲盡,身體裏便有一股熱流升起,修為漲了半階。

他兀自欣喜,便聽見上首傳來宮主的聲音:“好了,你下去吧,本座再放你三年假,好好消化酒中靈氣。”

見那妖兵千恩萬謝而去,無垢卻有些闌珊寥落。自墮魔之後,他的性子也不免沾染了魔性的肆意,心中既已無趣,便揮了揮手,讓一眾魔將退去了。

眾妖魔也不在意,本來嘛,乘興而來,興盡當歸,散了就散了嘛,全看宮主的心情。

這便是魔,不計來路,不問歸途,只當下快活,便好。

等大殿空蕩起來,無垢心中的空寂卻反而消減了。

就仿佛……天地只他一人,也本該只他一人。

許久,他低低笑了一聲,仰頭便倒在雲榻之上,瞌目而眠。

——這世間之事,從來如此,總有一個人,要先行了斷的。

漫天沈著臉,一路禦劍直入雲霄,仗著四下無人,便橫沖直撞,將半空的白雲沖得七零八落。

待終於發洩盡了心頭的郁氣,她禦劍停在半空,冷冷地笑了一聲,正欲擇方向返回長留,擡頭便看見朱明一身黃衫,靜靜站在一朵白雲之上,淡淡笑著看著她。

想到自己此行為何,她不免心頭一慌,有些心虛地喚了一聲:“朱明。”

朱明乘雲而來,含笑對她伸出手,待她將手放上去,他便拉了她同站在雲朵之上,一面往長留而去,一面溫聲問道:“怎麽,無功而返嗎?”

漫天訕笑一聲:“你……你都知道啦?”

——你這副樣子,真的很嚇人啊你知道嗎?

朱明道:“那件事已接近尾聲,今日便回來的早了些。”見漫天小心翼翼地覷著自己,他心頭的那點兒郁氣一散,不由便有些好笑,“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你……你不生氣?”漫天有些不可置信。

“原本是有的,”朱明爽快地承認,見漫天一副“我就說嘛”的樣子,他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頭,“在你心裏,我便這樣小氣嗎?”

漫天:“呵呵!”

——關於這一點,她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朱明伸手攔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輕聲道:“今日,我見到了女媧娘娘。”

雲朵行得很慢,朱明的聲音如風一般清淡飄忽。

“哦。”漫天不甚在意地迎合了一句,卻又猛然反應了過來,“什麽,女媧娘娘?”

見她這麽大的反應,朱明有些不明白:“當初你見到天帝時,也不曾這般激動啊。”

“那怎麽能一樣?”漫天白了他一眼,“那可是女媧娘娘啊!沒有她,世上哪裏有人?”

作為一個非人類,對於漫天的心情,朱明實在是理解不能。

但他的重點也不在這裏:“女媧娘娘來尋天帝,天帝對她一如既往,毫無芥蒂。”他嘆了一聲,深有感觸道,“我見了天帝的態度,才算是明白,若當真是無愛無恨,那無論對方做什麽,都不會有所觸動。我本來聽說你來尋無垢,是有些惱怒的,可見你對我的態度如此緊張,卻又不氣了。”

“哼!”漫天嗔了他一眼,重點卻又跑偏了,“照你這麽說,莫非是女媧娘娘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

“其實也沒什麽,你可曾聽說過女媧後人?”反正眾神皆知,天帝對女媧娘娘沒有男女之情,對女媧這段露水情緣,朱明也不覺得是什麽大事兒。

漫天點了點頭:“聽紅玉姐姐提過。”

朱明道:“天帝與女媧娘娘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漫天:“……!”

什麽?

漫天目瞪口呆!

這當真是一道炸雷,無論朱明的語氣有多麽的輕描淡寫,都改變不了其天雷滾滾的本質。

“你……你是說……”

朱明點了點頭:“女媧後人的父親,是個凡人。”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漫天覺得這個八卦有些難以消化,“她……她怎麽能……怎麽能這樣呢?天帝居然無半點兒芥蒂,當真是……好胸襟!”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十分艱難,顯然是詞窮之後搜腸刮肚找出的敷衍之語,已經盡量好聽了。

朱明揉亂了她的頭發,笑道:“傻丫頭,天帝心中無有私情,自然不會對此有什麽芥蒂。”

“啪”,漫天伸手拍掉了朱明作亂的手,嗔了他一眼,一邊整理,一邊不解道:“既然如此,他們又為何會成為夫妻呢?”

朱明道:“當時,天道顯示,應由天帝為眾生表率,定天下男女姻緣,是為‘定天婚’。而女媧娘娘,便是天道替天帝選中的另一半。”

這真是包辦婚姻,要不得啊!

漫天點了點頭,心有戚戚。

“好了,別想了,咱們回長留吧。”朱明抱緊了漫天,驟然加速,風馳電摯一般,很快便回到了長留。

火夕與上上漂早已在絕情殿等候多時,見漫天回來,連忙迎了上來:“師妹,怎麽樣?”

漫天神色一冷,淡淡道:“傳令眾弟子,日後若再見到雲頂天宮的妖魔為惡,不必留情,該如何,便如何。”

這就是談崩了?

火夕與上上漂對視一眼,嘻嘻笑道:“那行,我們就不打擾師妹了。”他一邊說,一邊形容猥瑣地擠眉弄眼,就連朱明都頗為哭笑不得。

漫天跟趕蒼蠅似的揮手:“快走!快走!找你的狐青丘去吧!”

“嘿嘿,我去了啊。”火夕這廝臉皮多厚啊?不痛不癢地就當真應了,拉著一臉無語上上漂就出去了。

上上漂道:“師妹,告辭了。”

目送二人離去,朱明笑著拉漫天出了正殿:“今日便莫要再處理那些內務了,我在海外之地新得了一種草,咱們便用它制茶如何?”

見朱明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漫天不由自主便點頭應了:“好吧。”

——她可總算是知道為何會“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還是先發了吧!希望明天還能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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