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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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明白了。

無垢:……你想太多了。

☆、第 76 章

可是,這一切終究已經過去,那些或苦或甜、或愜意或慘烈的過往,隨著故人一個個的逝去,盡皆埋藏在了記憶的最深處,逐漸被灰塵掩蓋。

紫胤真人緩緩舒了一口氣,回過神來,問出了心頭的疑惑:“天兒,水靈珠怎麽會在你身上?”

漫天一臉的茫然:“徒兒不知道啊。在此之前,我從來就沒有見過水靈珠。”

紫胤真人心頭一凜:“你確定?”

漫天便有些委屈:“徒兒又怎會對師尊扯謊?”

這句話,她說得委實有些心虛。想當初,她為了那北堂朱明,可沒少在師尊面前替他遮掩。

但在紫胤真人心裏,他大徒兒就是個有一說一的性子,對她的話自然深信不疑。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這水靈珠是在你閉關期間被人送進來的。”他凝目四顧,卻未曾在靜室四周找出絲毫可供人鉆空子的破綻,不由得心頭暗驚:若此人的目的是他師徒二人的性命,只怕他與天兒已然身首異處了!

“什麽?竟有人能避開師尊的氣機?”漫天驚異過後,亦是慶幸不已,“幸好那人只是來送水靈珠的!”慶幸之後,便是疑惑:“可是,究竟是誰呢?竟舍得將這種寶物送人。”

紫胤真人心頭一動:難不成是玄霄師叔?也只有他知曉自己在尋水靈珠。或許是他顧念天兒乃是瓊華弟子,這才相助。

但很快,他自己便將這猜測推翻了:師叔渾身魔氣,與天墉清氣最是相沖。若他前來,自己定能一早察之。

可那又是誰?

紫胤真人幾經思索,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搖了搖頭,自嘲道:“為師的修為雖比不上那日見到的幾位,卻也自認在人間界名列前茅。說句大言不慚的,能在為師眼皮底下如此行事而不被發現的,為師委實想不出來!”

聽見他提起那幾個人,漫天心頭一動,想到了一個人。而後,她越想就越覺有可能,激動得手都抖了起來。

紫胤真人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她傷勢未愈,擔憂道:“天兒,你感覺如何?”

“不……沒有。”漫天搖了搖頭,望著滿目擔憂憐愛的師尊,心頭的愧疚幾乎將她淹沒。

“當真無事?”紫胤真人猶不放心,替她把了把脈才安下心來,“脈象還算安穩,只近日要註意休息。”

“噗通”一聲,漫天已是跪倒在地。

紫胤真人連忙去扶她:“天兒,你這是做什麽?”

“師尊,讓徒兒跪著吧!”漫天執意不肯起身,心頭愧疚不安,小心翼翼地祈求原諒,“師尊,徒兒犯了錯,師尊不要與徒兒置氣好不好?”

頭一次見她如此,紫胤真人好笑道:“起來說,起來說。可是你在外面又闖出了什麽禍事,需要為師來收拾殘局?”

“不,師尊,您還是讓徒兒跪著吧!就當……就當是讓徒兒心裏好受一些。”漫天眸中噙淚,哽咽難言,“徒兒期滿師尊,實在罪該萬死!”

聽這話音兒,事情恐怕並不如自己想的那樣簡單。紫胤真人神色嚴肅了起來,示意她:“你說。”

漫天仰起頭,看進師尊的眼睛裏:“師尊可還記得北堂朱明?”

紫胤真人心頭一跳,那日在衡山祝融峰的山洞感應到北堂朱明靈氣的事情突然就浮上了心頭,使他生出了一個驚人的猜測:“他竟還在人世?”

漫天舉起了水靈珠,諷笑道:“徒兒原以為他不在了。可是,如今看來,怕那只是徒兒以為罷了!”

水靈珠光華流轉,柔和又明凈。紫胤真人的目光不由自主便被吸引了去,猜測道:“你是說,送來水靈珠的,是北堂朱明?”

漫天點了點頭,忐忑道:“只怕是的。”

見她如此,紫胤真人疑惑不已:“即便他當年僥幸得生,又有奇遇,到如今才多少年?他是如何瞞過為師的?”

漫天臉色發白,顫聲喚道:“師尊。”心頭的忐忑懼怕已是再難掩飾。

她在忐忑什麽?又在懼怕什麽呢?

紫胤真人嘆了一聲,帶著深深的無奈。他輕輕摩挲著漫天的發頂,帶著安撫的意味:“天兒究竟有何事不能對為師直言?”

其實,紫胤真人並不是愛追根究底的人,也一向尊重徒兒的小秘密。可是,今日漫天欲言而未言之事,明顯不同尋常。他恐時日久了,會成了天兒的心結,今日是一定要讓她說出來的。

“師尊!”漫天抱住師尊的雙腿,依戀地靠了過去,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師尊可聽過‘渡魂之術’?”

對於如此邪術,紫胤真人自是驚異。但他並沒有打斷天兒他看得出來,天兒能對他說出口,已是下了莫大的決心,一旦他表現出絲毫的驚色,怕她就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了。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也是一個很匪夷所思的故事。

漫天一個字也不敢頓,就怕一旦停住,便再也不敢拿這種事情來汙了師尊之耳。待最後一個字說完,她忐忑地擡起頭,喊了一聲:“師尊。”便不敢再多言,靜靜等候師尊最後的宣判。

師尊如此風光霽月之人,又豈容得下自己的弟子包庇一個害人無數的邪惡之魂?

她怕,她很怕!

——她怕師尊一怒之下,便將她逐出了師門,從此再不認她這個弟子。

這般的小心翼翼,直看得紫胤真人心頭一片酸澀柔軟。他伸手掩住了徒兒濕漉漉的眸子,淡漠的嗓音帶著些回憶的悠遠:“為師年少輕狂時,也曾做過一件只遵從本心的事。”

“師尊?”漫天有些疑惑,這究竟是怪她還是不怪她呢?

“天兒,起來吧。”用力將她拉了起來,紫胤真人摸了摸她的頭,淡笑著問道,“你怕為師怪罪你?”

這就是不怪了?

漫天心頭一喜,旋即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天兒啊!”紫胤無奈地搖了搖頭,“難道你不知曉,在父母心中,自己的孩子有錯,大都的別人教壞的嗎?”

“師尊?”漫天不解地歪了歪頭。

紫胤真人神色一冷,道:“你當年才多大?哪裏分的清是非?不過為人所誘罷了!”

這還真不是紫胤真人遷怒,單看太子長琴因一點兒小事兒便給天兒強餵毒藥(漫天以為的),便知他不安好心。

聽出師尊的意思,漫天有些慌亂:“師尊……”

紫胤真人擡手打斷了她的辯解,淡淡道:“怎麽,事到如今,閣下還不現身嗎?”

卻是在方才漫天說到太子長琴強行將毒藥塞到她口中時,紫胤真人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某處的靈氣一陣劇烈的波動。

雖然這波動極其短暫,但此處還是紫胤真人的氣機範圍之內,這點兒波動已經夠了。

漫天瞬間警惕起來,霄河劍已在手中。

空氣一陣扭曲,一道身形緩緩顯現,俊眉修目,素衣白裳。

“當啷”一聲,長劍脫手。漫天雙目微膛,癡癡地望著眼前那人的容顏,一瞬間熱淚盈眶:“是你?”

那人淡淡一笑,拱手道:“弟子北堂朱明,見過紫胤真人。”

“不敢當閣下大禮。”紫胤真人腳步一錯,避開了他這一禮,卻又恰恰將漫天擋在了自己身後。

北堂朱明眸光一暗,旋即清明,無奈地笑道:“看來真人對在下的誤解頗深吶!”

紫胤真人眼睫都未動一下:“在貧道看來,這並沒有什麽誤解。”

——你的確險些將我徒兒毒死,還能有什麽誤解?

實話,朱明自然是不能說的。若不然,便當真的無可挽回了。

可他又不能什麽都不說。

偏頭張望了一眼,卻也只能看見漫天的半片裙角,跟本窺不見她神色分毫,她此時的想法,朱明跟本就無從判斷。

他暗暗嘆了一聲:而今看來,若是不能過了紫胤真人這關,怕是休想見到天兒了。

“真人可否給在下一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呵!

紫胤真人心裏清楚得很,這北堂朱明與其是要給自己解釋,不如說是要解釋給天兒聽的。

在紫胤真人看來,此子心術不正,又視人命如草芥,實在是個極端危險的人物。而他在怎麽偏心自己的徒弟,也得承認,漫天天性裏就帶著偏執與對凡人的蔑視,像魔更多過像仙。

因而,他自然是不願漫天與北堂朱明再有過多的交集的,也根本不想讓天兒聽他的花言巧語。

只是……

感覺到徒兒抓住自己衣袖的手驟然收緊,紫胤真人暗暗嘆了一聲,終是道:“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沒有忘吧?水靈珠什麽的,早在老板還是東方羽時便被他取走了!

PS:此處讀者應有言:坐等老板怎麽編!

作者:呃?他還沒想好。

☆、第 77 章

朱明暗暗松了口氣。

他最怕的,便是紫胤真人跟本不容他開口,便直接將他趕了出去。他的修為雖然高於紫胤真人,但還真能與天兒的師尊動手不成?

此時此刻,縱他有千般心思萬般手段,卻於一開始,便不得不將自己放入下風口。至於能不能逆風而上,過了紫胤真人這一關,就要看他接下來的話,究竟能不能打動天兒了。

至於之後天兒還肯不肯搭理他?

呵,他覺得,自己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跟她磨。

所以說,他是傻了才會從分明辯無可辯的“毒殺事件”入手。

只因,那件事情,就連他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洗白!

“我有意識時,並沒有軀體,元神寄托在本體鳳來琴裏。因而,我又有個名字,叫做鳳來。

我是個琴靈,鳳來琴的琴靈。

而所謂的琴靈,與劍靈並無不同:皆非神非魔,非人非鬼,非妖非仙,本是非道之物,不為天道所鐘……”

他一開口,紫胤真人便下意識地蹙了蹙眉,微微轉身去看徒兒神色,果然察覺到她眼睫顫動,顯然是為太子長琴的身事所動,已然心生憐憫。

紫胤真人心頭暗怒:此子當真狡詐至極!且他對天兒的心思,也未免摸得太透!

呃?只能說,這下紫胤真人是真的誤會漫天了。憐憫什麽的絕對沒有!她之所以動容,那純粹是氣的!

而紫胤真人這一側身,便將漫天半張臉都露了出來。僅這半張臉上所露,已然叫朱明心神大振,再接再厲地專心賣慘!

“……那是我當時唯一一個朋友。它雖然只是只水虺,卻心懷高志,一心想修成通天徹底的應龍。它曾與我約定:待它修成應龍之日,便讓我坐在它的龍角旁,乘奔禦風,看盡山河風光!”

他的本意正如紫胤真人猜測的一般,是要令天兒心頭生憐。可待提及往事,他卻不由自主便想起了那段居於榣山水湄之時的時光。

那時的日子,當真是無憂無慮啊!

以致他渡魂之時無論遺失多少記憶,那一段過往,也永遠都不會忘記!

“……只是,不曾想到了後來,我會因這摯友而犯下大錯!”朱明神色恍惚,早記不得自己的初衷,只是喃喃地訴說,訴說這段埋藏已久的過往,“……天河倒轉,洪荒破碎,星月西傾。洪水淹沒了大地,我與父親束手無策地站在雲端,看見無數凡人喪命……”

他的神情有些悲憫,更多的卻是嘲諷:“神又如何呢?面對天地之威,才知自己不過螻蟻,與凡人並無不同。”

但這般的真情流露,卻是誤打誤撞,讓紫胤真人對他的感官好了許多:總算,還有些良知人性。

不知何時,漫天已從紫胤真人身後走了出來,神情譏誚地看著他,挑眉問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

然後朱明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求問:討好心上人和討好心上人的師尊究竟哪個更要緊?

若是手頭有爪機,朱明一定會在論壇上瘋狂刷屏,集思廣益,保證被各種天馬行空的主意弄得頭昏腦脹,更不知該如何行事!

但也不知該不該慶幸——他沒有!

所以,他只能自己斟酌揣測。

——這一次,的確是他失策。

他怎麽就忘了呢?漫天雖與紫胤真人是師徒,性情卻是天差地別!

紫胤真人心懷悲憫,對蒼生有大愛,能包容這世間的一切生靈。哪怕北堂朱明再怎麽作惡多端,只要心頭尚存一絲善念,紫胤真人都願意相信他會幡然悔悟、立地成佛。

當然,若是他執迷不悟,紫胤真人手中三尺青鋒便會是他最後的歸宿!

而漫天不同。

漫天生來便是仙胎,自幼所聞所見皆是神人仙子。餐風飲露、朝歌暮酒便是喜樂;仗劍天地、斬妖除魔便是意氣。她從來也不懂得體諒旁人,也從來沒有人要求她體諒別人。

朱明將自己說得越悲慘,她心頭的怒意便越是升騰:慘,當真是悲慘!但這便是你毒殺我的緣由嗎?

呵,當真是可笑之極!

“天兒!”朱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到漫天身前,伸手去捉她的柔夷。

漫天閃身避過,偏頭諷笑道:“說啊!你繼續說,我與師尊都等著聽呢!”

紫胤真人搖了搖頭,拂袖道:“你二人的事,自己商議便是。為師去看看陵越與屠蘇!”

靜室的門打開重又合攏,室內只剩下了朱明與漫天二人。

隨著紫胤真人的離去,朱明著實是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專心應對天兒了!

漫天冷笑了一聲,拂袖反身盤坐在蒲團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瞧,等著聽他還能說出什麽花兒來。

輕薄的綾緞廣袖帶起一陣香風,直撲在朱明臉上,他的神情有一陣的恍惚,忍不住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虛無,就像無數次的夢境裏一般,只餘他……孑然一身!

“呵,哈哈哈哈!”他低低笑了幾聲,一步一步追過去,俯身蹲在漫天面前,伸手撫上她白膩的臉頰,神情隱匿在發絲垂落的暗影裏,眸光幽冷而狂亂。

他壓低了聲音,薄唇緊緊貼住漫天的耳際,卻壓抑不住心底噴薄而出的瘋狂:“不錯,這些都不是我要殺你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個:我愛你,你就必須愛我!若生不能相許,那便黃泉共為友!”

薄唇游弋在她纖長秀挺的脖頸之間,朱明低笑著問道:“我的天兒啊,這個答案,你可還滿意嗎?”

漫天鳳眸微瞌,沈沈地嘆了口氣:“北堂朱明,你果然便是生來克我的!”

朱明心頭一松,伸手抱住了她,笑道:“你我兩兩相克,豈非正是天生的一對?”

漫天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輕巧地拋出了下一個問題:“那麽,你可以告訴我,那日你給我吃的,究竟是什麽嗎?”

朱明渾身一僵,旋即恢覆了正常,下顎在漫天頸後蹭了蹭,笑道:“那本是世間最惡毒,能讓人死得最徹底的東西!天兒,你怕了嗎?”

食焦冥者,魂魄困於蟲蟻所聚的軀體間,不能投胎,不能輪回,可不就死得極徹底嗎?

“是嗎?”想想朱明那日的反應,漫天對此很是懷疑。

但她並沒有尋根究底。在她看來,她那天一劍送歐陽少恭歸西,當日之事,便已然一筆勾銷了。今日之所以提起,也不過是看不得朱明得意太過而已。

說真的,當日她聽祝融說歐陽少恭本是太子長琴的最後一世渡魂時,雖對自己所為並不後悔,卻當真的絕望至極。若非有神農那一巴掌,她恐怕當真已不在人世了。

因而,今日見他歸來,她其實已經原諒他了。只是朱明心思太多,非要來畫蛇添足,反而弄巧成拙。

漫天將此間種種一一明言於朱明,便撐著頭笑看他臉色幾經變換,最終歸結在那標志性的衣冠禽獸笑容上。

朱明嘆道:“我自認生得也算聰慧,千載渡魂更是將世事看盡。可為什麽一旦遇見了你,便總是錯落百出?”

漫天更高興了,得意洋洋地回他:“當然是因為本姑娘比你更聰明!”

朱明:“……”呵呵!

朱明明智地轉移了話題:“天兒原來生活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呢?真相去看一看天兒成長的地方。”

提起故鄉,漫天的笑容立時便淡了,張口便帶刺:“你想看的不是我家,是蓬萊吧?”

“天兒!”朱明無奈,解釋道,“我對巽芳,當真是沒有男女之情的!我不敢保證只愛過你一個,可能讓我甘心赴死的,只你一人而已!”

漫天偏頭睨他:“不找巽芳的轉世了?不想照顧她一輩子了?”

“不找了!”朱明搖了搖頭,自嘲道,“莫說是轉世,便是她還在人世,就站在我面前,我怕是也認不出她了!”

在那異世之魂的記憶裏,可不就是這樣嗎?要說那個歐陽少恭深愛巽芳,他頭一個就不信!

呵,巽芳變成了寂桐,便認不出了,這愛當真是深情厚誼!

——不管天兒變成什麽樣子,只要還是天兒,他只一眼,便能認出!

漫天心頭一惱,伸手便捶了他一拳,“哼”了一聲:“你好像還挺遺憾?”

朱明反問:“天兒以為,我還有何可憾?”

漫天扭頭不看他,氣鼓鼓道:“你若想去找她,我也不攔著。”

朱明好笑地在她額上一點,笑斥道:“口是心非!”

“誰口是心非了?”漫天揮袖拂掉他的手指,羞惱地瞪著他,仿佛他只要敢說錯一個字,便要撲上來咬死他。

朱明正色道:“我。”

漫天“噗嗤”一笑,撲上去偎在他的懷裏,笑著在他身上捶了好幾下。好容易忍住了笑,漫天撚起袖角沾了沾笑出的淚漬,口中笑罵:“油嘴滑舌!怎麽跟我師妹一樣?”

朱明順勢樓主她,順著她的話問:“天兒的師妹?”

漫天道:“那是我師父長留上仙的小弟子,呆頭呆腦的。在她眼裏,我好像就沒有不好的地方!”

朱明笑道:“天兒的師妹還真是有眼光!若有機會,倒是要見一見。”

作者有話要說: 老板修為高於師尊這一點兒,原劇情有跡可尋。

——同一間靜室裏,紫胤真人閉關時,被老板放的夢貘所傷。

PS:哦,對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過兩天渣作者要出差了,為期三周左右。八過,會盡量保證更新的。所謂的好消息,就是可能保證不了……

(抱頭鼠竄)扔菜葉子就行了啊!雞蛋的不要ヽ(≧Д≦)ノ

☆、第 78 章

“師妹人挺好的,”漫天嘴裏誇著人,一雙秀眉卻是下意識地蹙了蹙,話鋒一轉,“不過,我師父不愛我和她在一處。”

朱明有些疑惑:“這又是為何?”做人師父的,不都希望弟子之間友愛和睦,最好是親如骨肉嗎?

提起這個,漫天的臉色就有些難看:“我也是才從無垢上仙那裏得知,她是師父的生死劫!師父大概是怕我從中受累吧。”

生死劫?這倒是一個新鮮的詞匯,只聽著,便覺不詳。

“生死劫是什麽?”

“生死劫不是一個劫,而是一個人!”漫天不由自主便抓緊了他的衣襟,微微顫抖,“或許與這個人一輩子也不會遇見,可一旦相逢,便是不死不休!”

世間竟還有此等劫數?饒是朱明見慣了世間最慘烈之事,也不由心頭暗驚。而震驚的同時,他也對那位長留上仙的作為理解不能:“既然如此,師父為何還要將她收為弟子?”

他一句話,漫天心頭的驚懼、憤怒便不翼而飛,伸手便捶了他一下,嗔道:“哪個是你師父?沒臉沒皮!”

朱明笑嘻嘻地捉住她的手,送到唇邊親吻,口中說得理所當然:“天兒的師父,不就是我的師父嗎?”

漫天不可置信得看著他:“你……你怎麽變成了這樣?”死皮賴臉,油嘴滑舌。

朱明神色一頓,疑惑道:“天兒不喜歡嗎?”

你別看他渡魂千載,有無數女子為他傾心,其實他對如何討女孩子歡心,並不是那麽精通。

只因那些女子十有八九皆會在第一眼就被他皮相、氣度所惑,先天的好感度便極高。而他只需彈個琴啦、做個畫啦、寫個詩啦,便會惹得她們面紅耳赤芳心暗許。

可待他遇上了漫天……

呵呵,讓他彈一夜的琴來哄的那叫情調嗎?

別鬧!

讓漫天或坐或站幾個時辰供他做畫?

他還不想挨揍!

至於作詩?

所謂情詩所許,不過海誓山盟、朝朝暮暮。而漫天這樣的人,是最不信這些口頭的承諾的。他若不能伴她到最後,說得再多,也是白搭。

這次辭別了祝融與伏羲,他便遵從本心來到了天墉城。

可是,那時他心頭還因漫天將師與父看得皆比他重而心頭不愉,不願現身來見。

他強忍住心頭感同身受的痛苦,逼迫自己冷眼看著漫天被神識的傷痛折磨,直到無垢送來了那顆家傳的丹藥,他才在心頭驟然翻起的妒意中將水靈珠放到了天兒的衣襟裏。

隱在暗處聽著紅玉與紫胤真人的未盡之言,他突然便意識到:原來,天兒也並非非他不可!

紫胤真人信那無垢再無別的心思,他卻是不信的。而有無垢在旁虎視眈眈,也跟本就容不得他再過多糾結了。

因而,他很快就想通了:比不過就比不過好了,他又為何非要與他們相比?他們皆是漫天的長輩,自己也將他們當做長輩敬重便是。

然後他就做了一件事後看來特別傻的事:到市井之中、豪宅之內觀察各種小情侶,重點在男孩子如何討好女孩子上。

如今,他算是學成歸來。可是,效果好像不怎麽盡如人意呀?

只見漫天渾身一抖,只覺雞皮疙瘩已經掉了一地。她幹笑著盡量委婉地開口:“只是……覺得和你一貫的風格差別……有些大。”

漫天發誓,她說話已經炒雞委婉了!

這哪裏是有些大啊?這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顛覆!

朱明僵掉的臉,裂了。

以他的心智,如何會聽不出漫天話裏的意思?

——看來,這招對天兒不管用。劃掉!

他收斂了心思,溫柔地一笑,漫聲邀請道:“我看今日風光正好,陽光明媚,松風澗裏景色宜人,不知霓姑娘可否陪在下游覽一番?”

今日這是怎麽了?

漫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配合地說道:“風動雲消,松濤陣陣,的確是一大盛景。北堂公子,請。”

漫天開啟了靜室的機關,青石雕琢的門緩緩打開。

而門外,一片漆黑!

漫天:“……”呵呵,天黑了。

朱明:“……”明明進去的時候太陽還老高的!

有一種約會叫尷尬。

許是今日看夠了他的笑話,漫天難得善解人意了一次:“劍舞坪地勢高闊,賞星攬月也是極佳。”

許是在漫天面前丟臉也不是第一次了,朱明一抹臉就緩了過來:“佳人相邀,在下敢不從命?”說完,他若有若無地往某個方向瞟了一眼,攜住漫天修長纖弱的手,以護衛的姿態隨她而去。

兩人走後不久,暗影處走出兩個人來,一個紅衣如火,正是紅玉無疑。而另一個素衣白裳,卻是新晉的傳功長老無垢。

紅玉覷了眼無垢半點兒表情也不露的臉,輕聲道:“真人,天兒當真是無事了,真人便請回吧。”

戀戀不舍地看了最後一眼,無垢瞌眸嘆息:“是啊,已經……無事了。在下告辭。”也不等紅玉再說什麽,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奉主人之命陪他站了大半天的紅玉惋惜地搖了搖頭。其實,她是更看好無垢真人的,奈何天兒偏對人沒感覺。而這種事情,也是強求不得的,她再怎麽惋惜,也是無用。

瑯嬛閣不愧是神界未滅時最大的藏書之所,花千骨一行人齊心合力三載有餘,終於自這數百萬卷藏書中拼湊出了打開異世之門的方法。

——以十大神器為基礎,以四個法力高深的仙人為陣眼,組成四相破空陣。最後,就需要最純粹又最強大的自然之力為能源,借助漫天驗生石的指引,達到漫天身旁。

而這世間最純粹、最強大的自然之力,只有妖神之力!

然妖神之力是世間生靈的血氣、怨氣、煞氣、戾氣匯聚而成,是純粹負面的力量,若以此為能源,主陣之人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聽完花千骨對陣法的描述,白子畫與霓千丈幾乎同時開口:“既如此,就由我來主陣!”

夏紫薰驚道:“子畫,萬萬不可!這人間、這天下,又如何離得開你?”

霓千丈道:“紫薰上仙說得不錯,尊上身負眾生,此事還是由霓某來吧。不瞞尊上說來此之前,霓某已將蓬萊掌門之位傳於大弟子玄羿了。如今,霓某一身,除卻天兒,可是了無牽掛了!”

此言一出,花千骨便覺尷尬。

她自是知曉霓千丈為何提前交代後事的,也知曉那些正道之人是如何看待她的。

可是,她待師姐一片真心,自然也會敬重師姐的父親,又怎會傷他分毫?

她伸手摁住了拼合陣法的玉簡,傲慢地睥睨著殿內一眾,不屑地笑道:“這妖神之力除卻本尊,又有何人可以驅使?這主陣之人,本尊自是當仁不讓!”

“小骨!”白子畫斥了一聲,態度堅決,“你與天兒都是為師的弟子,也是為師的責任!這件事情,誰都不必再說就由為師來主陣!”

“子畫!”紫薰上仙焦急不已,“我來主陣!我來主陣!你若有個閃失,奈蒼生何?”

白子畫輕輕笑了一聲,極淡泊也極悲憫。他仰頭看著月黯星繁的夜空,輕笑道:“白子畫成道不過千載,千載之前,世間並無白子畫,天下眾生又何曾有恙?這仙界各派本自人才輩出,千年來卻因一白子畫的遮掩星光暗淡。白子畫,存在的實在太久了!”

紫薰泣道:“子畫!”

白子畫輕輕搖了搖頭:“你不必再說,白某若是連自己的徒兒都保護不了,又何談護衛眾生?”

他解下腰間宮羽,放在石臺上,對花千骨道:“小骨,你將這宮羽轉交師兄,就說掌門之位我傳於師弟笙簫默,希望他能像輔佐我一樣輔佐師弟。”

師父!

花千骨眸中淚光一閃,卻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她微微垂眸,嘲諷道:“上仙是聽不懂人話嗎?”

紫薰斥道:“休得無禮!”

花千骨連瞧也未瞧她一眼,偏頭笑看白子畫:“本座已經說過了,除卻本尊,誰也驅使不動妖神之力!因而,這主陣之人,非我不可了。”

白子畫淡淡道:“妖神既然能將力量傳到你的身上,你自然也能將力量灌入我的體內。小骨,你若還認我這個師父,就聽為師的話,將妖神之力給為師,回去長留好好修行。師弟性子豁達寬宏,他做了掌門,必不會讓師兄為難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無垢:從今往後,天兒便只是我的後輩了。

老板(得意笑):情敵已下線,耶!

作者(冷漠臉):呵呵,太天真!

花千骨(淚眼迷蒙):師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老板:噗——

據傳:某假藥販子因失血過多,目前正於某鄉村無照診所緊急搶救……

——《魔界八卦小報》實時報導。

PS:別問我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哪個更快,其實是一樣的。而穿越空間所造成的時間差,往往是體現在穿越的那一瞬間的時空混亂。

哦,這是個人私設,大家表太計較(對手指)。

☆、第 79 章

師父!

花千骨眼眶一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是,師父待她一直很好,就像她的第二的父親。更何況,他還是師姐重視之人。

她……她不能讓師父有任何閃失!

“切!”一聲嗤笑,已是嘲弄至極,她冷冷地看著白子畫,一字一頓,“就在正道各派奉你的命令追捕我的時候,你我師徒,便已恩斷情絕!妖神之力是我用來救師姐的,我誰也不給!想要奪我的妖神之力,你做夢!”

白子畫喝道:“小骨!”

花千骨廣袖一拂,那代表長留掌門的宮羽便重又掛回了白子畫腰間。她亦是喝道:“你不必再言!”

一旁的霓千丈卻又是感動又是不解,遲疑地問道:“神……小骨,你為何要拼勁一切,去救天兒呢?”

按理來說,身為掌門首徒的霓漫天出了事,次徒花千骨只要安安穩穩的,長留一派早晚是她的。

這個疑惑,霓千丈自從聽說花千骨盜取神器時就有了,此時聽到她是為了天兒,這迷惑便更深一層。

花千骨渾身一僵,幾乎是惶恐地看著霓千丈,全然沒有了方才俯瞰眾生的氣勢。

一直未開口的檀梵已是看出了些許端倪,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紫薰,一聲嘆息自口中溢出,他撇過臉去,不忍再看花千骨的神色。

白子畫卻是想到了兩個徒兒的驗生石。只要兩塊驗生石相遇,漫天的那塊兒總是能壓制住小骨的那塊兒。

莫非,和這個有關?

“我……我……”花千骨別過頭去,強笑道,“師姐待我親如姐妹,我待師姐,自然也要全心全意。這……這還有什麽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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