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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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噠肌膚慘白如紙,顯然是受傷不輕。

她身旁有一個黃衫青年斜依在斷壁上,看向白子畫的目光幽深如海。不遠處還有幾個人,一個藍衣少年看了白子畫一眼,轉而對另一個斜坐在地的眉染朱砂的少年道:“芙瑤師姐的師父?木頭臉,那不就是你師父嗎?”

木頭臉搖了搖頭,想要說什麽,卻蹙眉咳出一口汙血來。

“蘇蘇!”身旁一個少女上前扶住了他。

“我……我沒事。”

白子畫對周遭一切毫不關心,上前扶住漫天,怒問道:“是誰傷了你?”

漫天搖了搖頭:“是我自己。”

白子畫一怔:“你自己?”

“是。”漫天說的很堅定。她轉頭望向那黃衫青年,眸中逐漸泛出淚意,“我曾說過,陪他共死。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

“天兒!”黃衫青年眸光一軟,嘆了一聲,“是我對不住你,拿你做借口做下這許多錯事。可是……咳咳,有一件事,我確實沒有騙你。太子長琴心中,只剩你一個!咳,咳咳……”

不遠處的一個粉衣女子身形一晃,絕望地喊道:“夫君!”

漫天心頭一痛,又是一口鮮血嘔出。

“天兒!”白子畫慌忙去擦,卻是越擦躍多。

黃衫青年看也不看那粉衣女子一眼,長長地嘆了一聲:“就在方才,我還想著:既生不能毫無芥蒂,共赴黃泉也不錯。”

——可是,真當你自絕經脈以後,我卻突然又後悔了。

太子長琴,這一回,你當真是載得慘了!

他以目視白子畫,眼中含著只有兩人才懂得的祈求。

白子畫微微點了點頭,伸手便打暈了漫天。

黃衫青年伸手結出一個玄奧的禁制,一個金黃的光圈出現在白子畫與漫天腳下 金光一閃,兩人便不見了蹤影。

那藍衣少年質問道:“歐陽少恭,你對芙瑤師姐和她師父做了什麽?”

歐陽少恭笑了笑,自語道:“對異世之路研究這麽多年,總算還有些成果。”

而後,他廣袖一揮,便將那粉衣女子抽下了東海,冷冷道:“若非是你,我與天兒又怎會平添波折,落得這樣的結果?你又憑什麽與我共死?”

目光一轉,他突然就笑了起來:“我的知己、我的摯友、我的竹馬,諸位,皆陪我共赴黃泉可好?哈,哈哈哈哈哈……”

“轟——”

蓬萊仙島爆裂,島上生靈無一生還。

眨眼之間,白子畫便又回到了絕情殿。只是,這一回,他手中,還多了一個霓漫天。

失而覆得,他簡直要喜極而泣!

——只要天兒還在他的身邊,便是一世都頂著這師徒的名分又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當!其實畫霓才是人家的本命啦!在下寫畫霓才是一把好手!且專註白子畫單戀、暗戀、苦戀一百年,堅決不動搖!

☆、無垢上仙的審美觀

蓮城富庶,天下皆知。

師徒三人站在城門之外,駐足觀看那十分“特別”的城墻及城門。

事實上,並不是白子畫不想進去!他要進去,也沒人會攔他不是?

可是……

看看左邊,大徒兒一臉的不忍直視;看看右邊,小徒兒滿面的驚奇讚嘆。

兩個徒兒又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看得走不動路。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子畫覺得自己都要被來往人群怪異的視線給看穿了!可是,作為一個二十四孝好師父,他是在是不忍心打擾兩個徒兒呀!

他從來沒有如這一刻一般,慶幸自己有一張清冷、淡漠又出塵的臉。別的不說,再怎麽尷尬,也都能壓在臉皮之下,叫人看不出來。

“嘖,嘖嘖!”漫天終於忍不住捂住了眼睛,生無可戀地搖了搖頭,向師父表達了自己的疑惑,“師父,這蓮城之主真的是和你並列五上仙嗎?”

白子畫雖有些莫名,但還是點頭答道:“確實。”

漫天感嘆道:“我算是知曉師父為何能成為五上仙之首了!”

一旁的花千骨早在漫天開口時便回了神,此時配合地問道:“為什麽呀?”

倒是白子畫暗暗嘀咕了一句: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切磋”出來的!

漫天移開手,又看了一眼金碧輝煌的城門,霎時便覺眼睛一痛,好似要閃瞎了一般!她連忙又捂住,哀嘆了一聲,肯定地說:“這個排名,一定是按照審美觀來的!”

白子畫一楞,問道:“天兒何出此言?”

花千骨亦是滿臉的好奇。

漫天幽幽道:“只是無垢上仙的審美如此清奇,為何反而排在師父之後呢?”

——瞧那白玉堆砌的城墻,瞧那黃金打造的城門,再低頭瞧一瞧腳下的路,皆是青鹽鋪就。

別以為她生在仙界就不知道,凡間的百姓只有農忙和過節才舍得放鹽。更不必說那白玉和黃金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蓮城果然名不虛傳,撲面而來就是一個字。

——壕!

白子畫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有些失笑:“你呀!”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笑著斥道,“見了無垢可不許亂說話!”

“知道,知道!”漫天連連點頭,又驕傲地挺了挺胸,“師父還不知道我嗎?我可是最乖巧最聽話的啦!”

這話要讓摩嚴聽見,只怕會氣得吹胡子瞪眼——可憐他培育多年的紅玉醉芙蓉啊!

但白子畫卻是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這話不錯。為師只盼你能一直這麽乖巧懂事才好!”

至於花千骨?

在她眼中,師姐又不好的地方嗎?

進了城,城內的建築風格不出所料的與城門、城墻十分一致。反倒是城主府無垢宮十分的清雅別致。

漫天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心下覺得有些對不住無垢上仙。畢竟,自己只是看了個城門便將人家誤會成了暴發戶。如今想來,蓮城是世代傳下來的,又怎麽能代表得了無垢上仙呢?

等見了無垢上仙,漫天便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只因,這是一個比白子畫更冷漠更出塵的人。

若說白子畫淡漠清冷,但心中還懷著長留、念著蒼生。這無垢上仙則是冷如冰、寒如雪,根本就沒有一絲人氣。果真是無暇無垢!

對白子畫的到來,無垢仿佛早有所料,他雖口中問著:“你怎麽有空到我這裏來?”漫天卻在他臉上找不到半絲疑惑。

——當然,也可能是無垢那張冰雕雪築的臉上本身就不會做什麽表情。

這位上仙十分敏銳,漫天已經是極隱蔽地打量他了,卻還是被他立時察覺,並轉眸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漫天便如墮冰窖,瞳孔止不住地猛然收縮,有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直沖腦門。

她聽見無垢冷冰冰地問師父:“這兩個,便是你新收的徒兒?”

白子畫淡淡道:“正是。天兒,小骨,快來見過無垢上仙。”

漫天連忙低下頭,領著花千骨上前一步,拱手深揖:“弟子霓漫天(花千骨),拜見無垢上仙。”

無垢的目光在她二人之間轉了個來回,也不知究竟是在誰的身上停了片刻,才冷冷道:“起來吧。”

二人攝於這位上仙的威嚴,起身之後也不敢胡亂打量,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師父身後。

自己這兩個徒兒是什麽性子,白子畫可是清楚地很。小骨也就罷了,因幼時的經歷行事難免畏縮。可就連天兒都乖巧的不正常,可見無垢的厲害。

但就是在好友面前,他也是不會拆穿自己徒兒的。他領著兩個徒兒,跟著無垢進了無垢宮。

無垢宮中鮮花滿園,有許多本不該開在同一個季節的鮮花都競相怒放,真真是美不勝收。

無垢縱然性情冷漠,但見了摯友也不免歡喜,一面叫人烹茶,一面引著師徒三人往鮮花最美的聞香亭去。

待三人到時,茶已煮好,烹茶的少女為四人各斟了七分香茶,便行禮告退了。

因無垢坐在那裏,漫天半分也不敢胡鬧,場面一時冷清不已,只有各人無聲飲茶。

這本是最正常的情景,白子畫卻莫名覺得有些不習慣。他暗暗瞥了一眼漫天,暗暗失笑:竟被你這丫頭給鬧騰慣了!

出乎意料的,開口打破沈默的竟是無垢。他似一個關愛晚輩的長輩一般,對漫天二人道:“我這無垢宮雖別無奇處,花卻開得極好。你們女孩子凈愛這些花兒粉兒,便自去逛吧。我與你們師父多年未見,要手談一局。”

兩人聞言,皆眼巴巴地看向白子畫。

接收到徒兒無聲的請求,白子畫立時便心疼了,痛快地放行:“去吧,小骨要聽天兒的話。”

待走出了兩位上仙的氣機感應範圍,兩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花千骨拍了拍胸口,感慨道:“這位無垢上仙真是太可怕了!”

“是呀!”漫天附和道,“我以後再也不說師伯嚴厲了。跟無垢上仙一比,師伯真是太和藹、太可親了!”

兩人結伴,一路游逛,倒是看到了許多只在傳說中才有的花卉。漫天看著這些鮮花,都有些忘記無垢的威嚴了,讚嘆道:“無垢上仙真是太過謙了。若他這無垢宮還稱不上奇,這世上哪裏還有奇處?”

花千骨點了點頭,忽地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的一株奇花,對漫天道:“師姐你看,那株花好像你呀!”

漫天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卻見那花植株約五尺來高,齒形葉子,頂端分做幾岔,每岔的頂端都開著一朵碗大的覆瓣花,紅艷艷的,更勝牡丹。且隔著這麽老遠,都有一股特別的香氣飄過來,比芙蓉更甚。

花千骨道:“若是我借花獻佛,摘一朵送給師姐,也不知無垢上仙會不會怪罪?”

漫天斜了她一眼,涼涼道:“無垢上仙雅量高致,又怎會計較?不過,我勸你還是別摘的好。”

“為什麽啊?”花千骨有些委屈,又有些忐忑,“師姐不喜歡嗎?”

“不,我很喜歡。”漫天有些遺憾,“只是,此花雖美,卻是有毒。”

“啊?”花千骨大驚失色,“師姐,我……我不是故意拿有毒的花比你的。我只是……只是……只是覺得它好美……我……”

見她因自己一言而惶恐至此,漫天不由心頭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雙寰髻,聲音柔和:“我知道。”

花千骨立時便歡喜起來:“師姐不生我的氣?”

漫天反問:“不知者不罪這有什麽好氣的?”

花千骨傻笑了兩聲,央著漫天道:“師姐,我不摘。可是,咱們能不能走近一點兒去看看?”

漫天倒是無可無不可:“走吧。”

兩人走到近前,註意力卻又被另一樣物什給吸引住了。

“師姐快看,這裏有個山洞!”花千骨眼尖地指著那奇花不遠處的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喊道。

漫天見了,不由心下生疑:這無垢宮處處明媚妍麗,這一處也太過格格不入了。

她素來膽子大,又不怕闖了禍沒人收拾,當下便拉著花千骨道:“走,咱們去看看。”

花千骨倒是有些躊躇,可看師姐興致勃勃的,她又怎忍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 霓漫天:我最乖!我最棒!

白子畫:這倒也是。

花千骨(星星眼):師姐棒棒噠!

☆、媚兒

山洞的入口並不大,似漫天這般身姿高挑些的女子,須得彎腰才能進的去。裏面似乎並沒有光源,幽暗昏沈,不時有水聲“嘀嗒”,卻又無一絲濕潮之氣。

當兩人走進五十步的時候,漫天已是後悔了自己之前好奇心過熾。若只有她一人,定然是轉身便回,全當沒有進來過。

奈何,此時她身邊還跟著一個花千骨。作為一個要臉不要命的傲嬌,她就算是心裏怕得要死,也是決計不肯在旁人面前示弱的。

不但漫天怕,花千骨也怕啊!

她自小八字輕、煞氣重,從會睜眼便開始見鬼。這種情況一般會發展成兩種極端的結果:一是見得多了就習慣了;二是比常人更怕十倍。

很不幸,花千骨屬於後者。

“師……師姐。”她緊緊地抓住漫天的衣袖,開口本是要緩解一下這緊張的氣氛的。可是,四壁傳回的回音悠悠蕩蕩,使原本的音質失了本真,好似鬼哭一般。不說漫天渾身一顫,她自己也是嚇得趕緊閉了嘴,再不敢多說一句。

漫天回頭,狠狠瞪了花千骨一眼,卻並不開口訓斥。她原想著若是花千骨開口求她回去,她就意思意思答應了。

可是,花千骨見師姐瞪自己,哪裏還敢多言?兩人只得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大約又走了百十步,四周逐漸開闊起來。雖還是沒有光源,但對於修真之人來說,夜間視物本是尋常。

看得出來,這是一處囚牢,卻不知關押的是什麽人。

漫天秀眉一蹙,直覺不好!

——似無垢上仙這般風光霽月的人,無垢宮本不該有這種地方,卻偏偏就有了。最糟糕的是,這麽個與無垢上仙畫風完全不符的地方,竟然被她們給發現了。

她面色登時一變,拉住花千骨,肅然道:“師妹,我們快走!”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原本縮在角落裏的一團暗影聽見漫天的聲音,猛然伸展開來,一個嘶啞的女聲驚喜地說:“你不是無垢!”

漫天心頭一跳:走不了了。

她暗暗嘆了一聲,也不知是惋惜多些,還是無奈多些。她發現,自從自己失了一段記憶之後,運氣也突然詭異了起來,好像什麽事都偏偏讓她給遇上了!

那團暗影往前踉蹌了幾步,幾乎要貼在漫天身上:“你果然不是無垢!哈哈哈,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哈哈哈哈……”

那女子也不知有多久沒洗漱過了,身上的味道很是嗆人。漫天嫌棄地蹙了蹙眉,退了幾步,問道:“蒼天有眼無眼,又豈是你可以妄測的?”

那女子的笑聲戛然而止,她定定望著漫天,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誰?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被關在這裏嗎?”

花千骨忍不住問:“你……”是誰?

漫天夢然開口打斷:“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開玩笑,這一看就是那個很可怕的無垢上仙的秘密好不好?你當我傻啊!

花千骨雖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至少有一樣好處:師姐永遠是對的!

於是,她也連忙改口:“對,我們都不想知道!”

但那女子卻是打定了主意要拖二人下水,自顧自道:“我是韶白門的弟子媚兒。”

“韶白門?”師姐妹二人異口同聲。兩人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漫天眸光一轉,心裏已有了主意,便給花千骨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問。

花千骨問道:“那你為何被關在這裏?”

所謂因時治宜,待價而沽。花千骨主動問了,那媚兒反而拿起喬來,嗤笑道:“你們不是都不想知道嗎?”

漫天冷笑一聲,接口道:“愛說不說!千骨,師父還在等我們,咱們走。”

花千骨乖乖地“哦”了一聲,小跑跟上了漫天。至於師父還在跟無垢上仙下棋的事,被她選擇性地忽略了。

媚兒見兩人是真走,立時便急了,大喊道:“餵,你們真不想知道了嗎?這可是無垢上仙的秘密!”

漫天理也不理,只管領著花千骨埋頭往外走。

——無垢上仙的秘密,她當然想知道。可前提是有師父和她一塊兒知道。

經方才一試,漫天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媚兒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哼,待師父來了,若媚兒還敢拿喬,漫天非戳她幾個透明窟窿不可!

只是,兩人並沒有成功走出去。

這卻不是漫天突然改主意了,而是想走卻走不了了。

有一人白衣瀟瀟地立在路上,正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漫天瞳孔驟縮:“無垢上仙?”

來人冷冷道:“正是。”

漫天暗暗緩了一口氣,使自己顯得不那麽緊張,笑問道:“上仙不是在和家師下棋嗎,怎麽來了這裏?”

無垢道:“這話,該是我來問你們。”

而自他一開口,那媚兒便已嚇得渾身打顫,上下齒不住地磕碰,老半天,才顫聲說出一句:“你……你又來了!”

無垢嘆息道:“是啊,我又來了。”

媚兒突然尖叫起來:“你殺了我吧!你為什麽不肯殺我?你殺了我吧!”

無垢緩緩上前,渾身的氣勢逼迫的漫天與花千骨二人不住地後退,終於退到了媚兒身邊。

他緩緩伸出手,猛然抓住了媚兒的頭發,輕輕地笑了起來,聲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我怎麽舍得讓你死呢?”

在場三人皆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媚兒的臉上更是因驚恐扭曲的不成樣子。

在這樣危機的時刻,膽小的花千骨竟然腦子一熱,生出了反抗的勇氣:“無垢上仙,你這樣抓著,她肯定很疼。你先放開她!”

漫天簡直恨不得在她開口之前就捂住她的嘴:幹嘛要在這個時候刷存在感?

可是,她是師姐,怎麽著也不能不管師妹的。

無垢轉頭看向花千骨,冷笑著問道:“疼?呵,這點兒疼又如何比得上我心裏的痛?”

眼見花千骨還要說什麽,漫天生怕她激怒了無垢,三人都交代在這裏,急中生智,做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啊!想不到……想不到無垢上仙竟然好這一口?”

花千骨一懵:“啥?”

無垢的腦子亦有一瞬的空白:“什麽意思?”

漫天滿臉的“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恨鐵不成鋼的說:“上仙,非是弟子無禮,實在是您的做法,弟子萬萬不敢茍同。而且,您這樣做,是達不到您原本的目的的!”

她說得斬釘截鐵,無垢卻聽得稀裏糊塗:“你究竟想說什麽?”

漫天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樣子,循循善誘道:“既然您的心裏這麽痛,又何必非要讓媚兒身上也跟著痛呢?她痛,您豈不是比她更痛?唉~傷在她身,痛在你心。上仙又是何苦呢?女孩子是需要哄的,所謂烈女怕纏郎,您只要對她好,再對她好,她又怎麽會不回心轉意呢?但您卻……這怎麽能行呢?您真是太任性了!”

花千骨目瞪口呆。

媚兒差點兒就信了她的邪!

無垢……無垢臉都綠了:“一派胡言!”

這時,白子畫的聲音徐徐傳來:“天兒說得不錯。無垢,你真是太任性了!”

雖然明知道子畫所言與他那女弟子所說不是一回事,無垢還是忍不住眼角一抽:“子畫!”

白子畫道:“你的陣法,困不住我的。”

“呵!”無垢轉眼間便恢覆了常態,抓住媚兒隨手一丟,媚兒的腦袋正磕在石壁上,頭破血流。

白子畫蹙眉,不讚同地說:“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牽連無辜?”

“無辜?”無垢冷笑,“她可算不得什麽無辜。”

漫天與花千骨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白子畫,齊齊喊道:“師父。”

白子畫擡手摸了摸漫天的頭,上前一步,問道:“我此次蓮城的目的,想必你已經清楚了。”

無垢道:“我很清楚。這件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白子畫嘆道:“你承認了?”

無垢卻笑了:“你是說《四荒經》還是那四個蠢貨?”

白子畫閉目嘆息:“果然是你。”

無垢道:“沒錯,都是我。”

“為什麽呢?你究竟有何苦衷?”

“沒有苦衷,他們都該死!”

一旁的媚兒突然出聲,聲音尖而利:“雲牙,他是在為雲牙報仇!”

☆、上仙高壽?

“住口!”無垢突然暴怒,廣袖翻飛間,氣勁疊出,接連打在媚兒身上。

“無垢!”白子畫急忙出手,卻也只攔下了大半,“無垢,你莫要再執迷不悟!”

媚兒氣血翻騰,連嘔數口鮮血。眼見無垢冰冷的目光仍定在自己身上,她驚恐地連連閃躲,往白子畫師徒三人身後躲,口中喊著:“我不是故意要害死雲牙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繞了我吧,饒了我吧……”她已是駭破了膽,語無倫次,卻仍記得為自己開脫。

漫天在一旁聽得直蹙眉。她原本就對這媚兒沒有好印象,此時更是覺得她惡心至極。眼見媚兒一直往他們師徒身上挨,她厭惡地蹙了蹙眉,一腳將她踹了出去,喝道:“你閉嘴!”

“啊!”媚兒措不及防,滾出老遠,哆哆嗦嗦的縮進了角落的暗影裏。

“師姐,”花千骨於心不忍,有些不讚同地看著漫天,“她只是害怕而已。”

漫天冷笑一聲:“呵,害怕?她害人的時候怎麽不曉得害怕了?這會兒輪到自己償命卻突然知道害怕了?”

花千骨爭辯:“可是……可是她又不是故意的!”

媚兒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連連附和:“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漫天嗤笑:“那又如何?”

於此同時,無垢亦是冷冷問道:“那又如何?”

聽見有人學自己說話,漫天不喜地皺起了眉頭,但轉眼看見是無垢,她臉色一僵,訕訕地住了口。

無垢冷冷地盯著媚兒,咬牙切齒:“她不是故意的,雲牙就會活過來嗎?雲牙已經死了,她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抹殺一切罪責嗎?我要她為雲牙償命!”

白子畫嘆了一聲,微微搖頭。

漫天卻是忍不住讚同道:“說的好!”脫口而出後才看見師父不讚同的神色,她“嘿嘿”一笑,吐了吐舌頭捂住了嘴,調皮地對師父眨了眨眼。

見徒兒一本正經地表示“我不說了,我真的不說了”,白子畫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而對無垢道:“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意為惡,雖惡不罰。她害死雲牙究竟有心無意還未可知。但是無垢,你刻意害死韶白門掌門等四人,卻是不爭的事實。我今日便要擒你回去受罰,你有何異議?”

無垢道:“既然天道不罰、人道不罰,我來罰!你要擒我,我也甘心束手。但在這之前,我還要殺最後兩個人!”話音未落,他便以掌做爪,突然襲向漫天。

白子畫大驚失色,連忙出手阻攔。

但下一刻,“啊”的一聲慘呼,卻是媚兒胸口插了一柄長劍,瞪大了眼,氣絕身亡。

“無垢!”白子畫大怒,“你究竟還要再殺多少人?”

無垢暢快的一笑:“還有最後一個!”右手一招,那柄殺死媚兒的長劍又回到他手中,他縱身一躍,劍鋒直取花千骨。

因他方才聲東擊西之故,白子畫一時不好判斷他要殺的究竟是誰,在護身後的漫天還是轉而去救花千骨之間便有了一瞬的猶疑。

也只這一瞬間,無垢已然欺身到了花千骨身旁,長劍毫不猶豫地向她咽喉刺去。

白子畫大驚失色,連忙去救。花千骨狼狽地擋了數下,很快便左支右絀,雖有白子畫及時趕到,卻還是被劃破了肩膀,鮮血長留。

一擊不成,無垢便知沒有機會了,遺憾地束手就縛,任白子畫的橫霜劍架在頸上。

“師父……”漫天上前,欲言又止地看著無垢,終還是問道,“如果無垢上仙被帶回長留,會受到什麽懲罰?”

無垢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不待白子畫開口,便自己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啊?”漫天一驚。她覺得這位無垢做事很合自己的胃口,便忍不住為他開脫,心思亂轉之下,竟真的抓住了一絲曙光,“那……那你為什麽要殺那四人呢?”言下之意,無垢殺媚兒根本就算不得罪過。

無垢原本一心求死,不願多言的。可見到了此時還有人肯為自己開脫,他忍不住心下感動,解釋道:“雲牙就是被他們給虐殺的。”

白子畫不忍地閉目偏頭,不知該如何安慰。花千骨亦是心懷不忍,卻仍是覺得他不應該殺死媚兒,倒是對他要殺自己的事情毫不介懷。

漫天渾身一顫:“師父!”

白子畫見她臉都白子畫,知曉她是聽見“虐殺”二字想起了自己剛從異世回來時的痛苦。他上前,心疼地將徒兒攬入懷中,安撫地拍了拍漫天的背,柔聲道:“天兒不怕,已經過去了。”

花千骨擔憂地上前,急急問道:“師姐怎麽了?”

白子畫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問。花千骨急得團團轉。

而師徒三人卻都沒有註意到,無垢反手一劍,便割斷了自己的喉嚨。直到身體跌落的聲音傳來,漫天才最先反應過來:“啊,無垢上仙!”

三人撲到無垢身邊,卻只來得及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解脫的笑意。

“你……”漫天抓住他還未冷透的手,只覺難受不已,“你……我一心為你開脫,你卻為何非要求死呢?”

白子畫嘆道:“你又是何苦?”難不成,你不信我會盡力保你嗎?還是,願意讓我為難呢?

一切都發生的極為突然,當那道熟悉的金光亮起時,花千骨驚得面容都扭曲了,上前欲抓住漫天:“師姐——”

白子畫卻是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徒兒拉住無垢的屍首,被突然出現的裂縫吞噬。

“天兒!”

可原地只剩下了一灘尚未幹涸的血跡。

花千骨癱坐在地,自責地喃喃道:“是我不好,是我還不夠強,我幫不了師姐。”

漫天是被絹帕擦拭臉頰的動作弄醒的,她艱難地睜開眼,便看見無垢上仙眉眼淡淡地將用過的雪色娟子放進了一個木頭削成的……盆子(?)裏。

“無垢上仙?”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畢竟,她可是親眼看見無垢上仙氣絕身亡的,又怎麽會有一個活的無垢在給自己擦臉?

難不成,自己已經死了?

她活得好好的,到哪裏都能遇到縱容她犯熊的熊家長,可是一點兒也舍不得死!

哈哈,一定是無垢上仙覆活了!

為了證明這連自己都不信的猜測,她一把抓住無垢的手。然後,她就“咦”了一聲,驚喜不已:“熱的!”

手掌被捉住的瞬間,無垢懵了一懵,他從來沒有與人這般親密接觸過。待聽到漫天脫口而出的話,他不由暗暗失笑:果然是小兒心性。

於是,無垢便任她握著了。

“哈哈,”漫天“噌”地坐起身來,歡天喜地的說,“我就說嘛,像本姑娘這麽天上地下或不可缺、古往今來唯我獨萌的人,又怎麽會輕易就死了呢?”

大約是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無垢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繼而便一臉木然地說:“你可是高興完了?”

“啊?”漫天想了想,認真地說,“還沒有。”這近乎“死裏逃生”的喜悅,又豈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消盡的?

“那正好。”無垢道,“趁你此時還高興,我有一件不太好的事要告訴你,免得你驚嚇太過出什麽狀況。”

漫天偏頭問道:“什麽事?”

無垢冷冷道:“我們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什麽意思?”漫天聽的不太明白。

無垢直接便打破了她的幻想:“我們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而這也是我能死而覆生的原因。”

“是……是嗎?”漫天忐忑的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山洞,很開闊也很幹凈,明顯是被人收拾過了。山洞裏空蕩蕩的,除去自己躺的石臺和那個一看就是新手削就的……水盆(?)幾乎別無他物。

她身下墊著的是一層厚厚的幹草,上面鋪了一件男式的外衫。看那布料,倒是與無垢上仙身上穿的那身頗像。

看來看去,反倒是無垢身下坐的那個蒲團最為精致。

漫天道:“這……這是哪裏?”

無垢從墟鼎中取出一瓶玉露遞給她,答道:“一個山洞。”

漫天翻了個白眼:“我又不瞎,當然看見這是個山洞!”

無垢頗為意外地瞥了她一眼:“你的膽子倒是長得快。”在蓮城時見了他明明話都不敢說的。

漫天脖子一縮,繼而又強撐著梗起了脖子:“你……你堂堂一個上仙,又怎麽會和我一個小孩子計較?”

“小孩子?”無垢挑了挑眉,那張冰雕雪鑄的面容無端端便多了三分邪氣,“請問霓姑娘芳齡幾何?”

芳齡已十八(其實是二十一)的霓大姑娘老臉一紅,卻是不甘示弱:“請問上仙高壽?”

——哼,和您一比,本姑娘當然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無垢:請問霓漫天芳齡幾何?可曾婚配?(臉紅)

漫天:請問上仙您高壽啊?

無垢:……遭受會心一擊,暫時不想說話。

☆、屠蘇少年

關於霓姑娘究竟是不是一個小孩子的問題,就在無垢上仙冷笑和霓姑娘本人的心虛中揭過了。

無垢解釋道:“我是三日前醒的,醒來時就在這山洞外,而你當時就昏在我身邊。我當時就向子畫與檀凡等人發了飛羽傳書,卻根本發不出去,便覺得不好。待將此處收拾幹凈後,見你尚未有蘇醒的跡象,我便布了陣法封住洞口,出外打探了一番……”

他說到此處,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漫天的反應。見她還算平靜,便接口道:“此處名為琴川。”

“琴川?”漫天覺得有些耳熟,歪頭回想了一下,才不確定地說,“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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