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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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識海之中,太子長琴望著眼前頭發削短、奇裝異服的魂體,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更重要的是,這個魂體貌似神智極為清明,怕是連忘川水都不曾飲過。

那人也是一臉驚異,說話的口音十分奇特卻又奇異的規整(大約古人聽普通話就這感覺吧):“你問我是誰?我是秦明啊。你是誰呀?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又怎麽會在這裏?”

“呵呵,”太子長琴輕笑了一聲,也不管這魂體是不是裝瘋賣傻,便驟然欺近,以多次渡魂之後總結出來的對付魂魄的法子吞噬融合對方。

“餵,你……你幹嘛?靠這麽近幹什麽?餵!啊——媽蛋,疼死老子了!”秦明先是試圖躲避,但又如何躲得開?後來血性上來了,又試圖反抗,可他的反抗對魂體來說又有什麽作用呢?

可憐的異世之魂,明明更為強壯,卻因不得其法而徹底消逝。

“咦?當真是個奇特的魂體?”

太子長琴原本以為,這個魂體被吞噬之後,命魂便會散去,就像以前被他渡魂的宿主的魂魄一般。

可是,這個魂魄竟是三魂七魄渾然一體,全然不分什麽天魂、地魂的。

“原來,魂魄還可以這這般模樣?”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若就以此魂魄為基,將自己殘存的兩魂四魄熔煉到一起?

可萬一失敗了……

呵,那又如何?最後一世而已。

只是……

天兒……

若你我有緣,便保佑我成功可好?

漫天知道自己在做夢,卻因夢中那道雖看不清楚卻莫名熟悉的身影而不願醒來。

那人一身素衣,身姿修挺,氣質沈靜而溫和。他明明走在冰原、火海交替無律的地方,腳步卻施施然沒有半絲慌亂。

漫天覺得,自己一定見過他。

可是,在哪裏呢?他又是誰?

“餵,你是誰呀?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既然想不起來,那就問好咯!漫天從來都是個行動派。

那人似有所覺,停下腳步四下張望。可是,他自然是什麽也看不見的。

雖看不清他的臉,漫天卻明顯地感覺到他的心情突然沈郁起來,周身都被一股難言的寂寥所籠罩。她聽見,那人喃喃地喚了一聲:“天兒……”

漫天突然便哀蘊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堵在了胸口,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痛苦和悲哀?難道,只因這是在我的夢裏嗎?

過了許久,那青年才緩了過來,看向眼前兇險難測的路,語氣裏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然:“我一定會找到通往異界的路!”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青年是誰,忍不住再次問道:“你說話啊!你到底是誰呀?”

“你為什麽不理我?為什麽不回我的話?”

……

“我知道,你聽得見的。你到底是誰?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那青年終於有了反應,飄渺又哀求地道:“天兒,我們怎會不認識呢?我是你……”

他終究是沒來得及說出他是誰,便被一股紅色的氣體席卷,身體瞬間分崩離析。

“啊!”

漫天自夢中驚醒。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迫於老板淫威,把他拉出來溜溜。

PS:為了能HE,孤也是拼了!這個秦明沒玩過古劍游戲,但看過電視劇。但對《花千骨》全然不了解,最多聽過名字。孤覺得,是個男孩子都不會喜歡看《花千骨》吧?

☆、傳說中的罰抄

夜殘更漏,弦月西斜。

漫天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也不披衣,便掀開床帷,汲了鞋走到窗邊。

她取來支架,將百葉窗撐開,涼涼的夜風習習而來,漫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亦是粘粘膩膩的,盡是汗漬。

可是,她卻並不想去穿外衣,只雙手抱住肩膀,努力地縮起身子,也不知是要撫慰身體的寒意,還是要填補內心的空虛。

不知是否是夜風太涼,還是因弦月太暗,她望著漫天倒轉的星河,明明眼前一片繁星燦爛,她卻有股莫名的悲郁。

可是,為什麽呢?

是不是……是不是因那看不清楚的夢中之人?

“你到底是誰呢?”漫天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我一想到你,心裏就那麽難受、那麽痛呢?”

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記憶,一段異世的記憶。

爹說:想不起來就是不重要的。

師父說:異世之事,本不可測。也許,想不起來,反而更好。

於是,她也便假作不在意,甚至強迫自己不要去回想。

但有些事情,卻不是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當寂靜的黑夜到來、當昏然酣睡的夢境裏,她那點兒可憐的理智終究是敵不過本能,想起了不願想的事,見到了不該見的人。

“吧噠”一聲輕響,漫天猛然回神,卻發現是自己的淚水不知不覺滴落在了窗欞上。

“怎麽會哭呢?為了一個不記得的人。”她自嘲地笑了起來,“夢中那人,你讓我如此難受,又何德何能配讓我為你哭呢?”

她負氣關上了窗戶,轉身重又躺回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猛然坐起身來,恨恨地捶了捶床榻:“霓漫天,這般夜不能寐,還是你嗎?真是沒出息!不許再想了,睡覺!”

而後,再次躺倒。但一閉上眼睛,眼前就又出現了那人,素衣白裳,溫和沈靜,雖看不見臉,卻聽得見他飽含情意與悲涼的聲音:“天兒,天兒,天兒……”一聲又一聲,仿佛永不停歇。

“啊——”她煩躁地再次坐起,重又下榻,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腳步重重地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咚咚”作響。

直到住在她樓下的火夕忍無可忍地喊了一聲:“大半夜的,還讓不讓睡了?”漫天才仿佛找到了發洩的出口,冷笑著回了一句:“你睡你的,我走我的,你管的著嗎?”

“嘿,我這暴脾氣!”樓下的火夕“噌”的一聲從床上跳下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天花板,怒氣沖沖道,“你踩得跟打雷似的,豬也睡不著!”

漫天長長地“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睡不著呢?原來你是豬啊!”

火夕本就心情郁悶,聽見她不單打擾自己睡覺,還罵自己是豬,登時就炸了,跳腳道:“你……有本事你下來,咱們單挑!”

漫天雙手環胸,聲音裏盡顯蔑視:“你讓我下去我就下去啊?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有本事你上來呀?”

“你……哼!”火夕一梗,覺得自己肺都快炸了:好你個霓漫天,你明知道我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為被世尊關了禁閉,竟還來踩我的痛處!

不過,他這會兒連門都不敢出,當然是上不去的。因而,他悻悻地哼了一聲,將漫天那句話又給還了回去:“你讓我上去我就上去啊?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有本事你就下來呀?”

漫天鄙夷道:“有本事你上來呀?”

火夕不甘示弱:“有本事你下來呀?”

漫天:“你上來啊?”

火夕:“你下來呀?”

“你上來!”

“你下來!”

……

“唉呀,吵死了!”一聲大喊打斷了兩人幼稚之極的爭執。卻是被關在火夕隔壁的舞青蘿側耳偷聽了半天,本以為會有熱鬧看,誰知道兩人竟是“君子”起來,只動口、動手!然後,她終於受不了了,大聲抗議,“你們倆到底打不打啊?不打就趕緊的,睡覺!”

兩人皆是一梗,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有點兒幼稚,不由各自訕訕。

舞青蘿失望道:“不打啊?那就睡吧。明天還得早起抄《禮記》呢。”

卻原來,經過兩人萬分誠懇的認錯,強烈地表達對世尊濤濤的仰慕之情和因近君情怯而產生的言不由衷的詆毀,摩嚴終於半信半疑地原諒了他們。

可是,這有一個前提,就是兩人要禁閉三個月,抄寫《禮記》十萬遍。

十萬遍啊!

兩人倒抽一口涼氣,相對哀怨不已:不知抄完之後,我的手還能握得動劍嗎?

可是,世尊鐵石心腸,師父愛莫能助,尊上視而不見,漫天只做未聞。

可憐見的,一個大殿裏有六個人,他們竟連一個能求情的都沒有!

而且,為了防止兩人作弊,也防止笙簫默包庇,在禁閉期間,兩人就得紮根貪婪殿了。

火夕本就是一肚子的氣,卻又遇見了漫天搗亂,也如漫天一般,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兩人都發洩這一通,心情倒真是好多了,訕訕笑了兩聲,便準備各自安歇。

就在這時,摩嚴的聲音涼涼的響起:“既然都睡不著,那就不必睡了。明日一早,交三遍《禮記》給我。”

漫天:“……”師伯,我錯了!

火夕:“……”師伯,我錯了!

舞青蘿:“……”叫你嘴賤!

可是,世尊有命,哪個敢不從?

“弟子領命。”三人異口同聲。

不說三人如何苦哈哈的點燈熬油、奮筆疾書。只說第二日一早,摩嚴便派了狐青丘來收三人抄寫的《禮記》。

一大早的,便聽見門被拍得震天響,熬了大半夜的火夕那真是一肚子的火氣,還未睜眼便怒聲抱怨:“這誰呀?一大早的就敲、敲、敲!趕著報喪呢?”

敲門聲頓了頓,而後便若無其事地繼續,連頻率都沒有換過,可見敲門之人心境之平和、涵養之高深。

“啊——”火夕大喊一聲,“我受不了了!”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從床上躥了下來,三兩步並到門前,猛然就將門拉開了。

狐青丘措不及防,正在不緊不慢敲門的手一下子就敲在了他的胸口。

一時間,兩人都楞住了。

——火夕睡覺不老實,翻來覆去之間,裏衣被攪得皺巴巴的,胸前袒開一大片。而狐青丘的手,正好敲在他堅實而有彈性的胸肌上。

任狐青丘平日裏再怎麽嚴肅,也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子,驟然摸到了一個少年男子的肌膚,那真不是一個尷尬可以言述的。

而火夕也很尷尬。他也是頭一次和一個異性這麽親密的接觸。更別說,狐青丘雖為人嚴謹得過了頭,長得卻十分清麗,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直到舞青蘿開門的聲音傳來,兩人才反應過來,各自驚叫一聲,狐青丘連連退了三四步,火夕更是“砰”的一聲就摔上了門。

“怎麽了這是?”舞青蘿揉著眼睛,一臉鼾夢未醒的疲倦。等她好不容易分開了纏纏綿綿的上、下眼皮,就看見狐青丘神色鎮定地站在那裏,只是臉上有些詭異的紅暈。

她奇怪地看了看狐青丘的臉,礙於狐青丘平日的形象倒也沒往歪處想,只是疑惑地問:“青丘師姐,一大早的,你這是……”

狐青丘“鎮定”地說:“師父命我來收取你三人抄寫的《禮記》。”

“啊?”舞青蘿慢了一拍才想起來有這麽回事,捂著嘴打了個呵欠,“那青丘師姐你等一下啊,我去給你拿。”

等舞青蘿回身進了屋,火夕的房門又開了一條縫,一只手遞了一沓墨跡淋漓的宣紙出來。

狐青丘不用看就知道那是火夕抄的《禮記》。而她正好也不想見到火夕,便伸手接了過來。那扇門也迅速地關上了,弄得狐青丘也頗為無語:我就那麽可怕?

不過,她自己在弟子間的名聲自己也大略清楚,此時也就不已為怪了。

她卻不知,火夕關上了門便懊惱地在床上打起了滾,暗暗鄙視自己:火夕啊火夕,你可真是沒出息!不就是被摸了一下胸口嗎?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這樣,她還以為你怕她呢?

可要他這會兒出去,他卻實在是不好意思。

舞青蘿拿了自己奮戰半夜的結果出來,便見狐青丘手中已拿了一沓紙,不由“咦”了一聲,嘀咕道:“方才不是還沒有的嗎?”

狐青丘輕輕咳了一聲,大聲交代道:“師父說了,叫你二人禁閉期間不得喧嘩,好好抄書,明白何為‘禮’。”

火夕就知道,這是生怕自己聽不見呢!他不由笑了笑:這師姐看著嚴肅,為人還挺體貼!

“弟子遵命。”舞青蘿乖乖應了,末了忍不住朝火夕的房門看了一眼。

狐青丘只做未見,施施然上樓去尋漫天了。

“噔、噔、噔!”

狐青丘先是敲了三下門聽不見回應聲便出聲喊:“漫天師妹,漫天師妹,漫天師妹?”

門內無聲無息的,連一絲回應也沒有。

而漫天並不在禁閉之列,狐青丘不免懷疑她是不是一大早便出去練功了。

於是,她就伸手推了推門,想著:若是出去了,門應該不會鎖,抄的書也應該在。

意料之外的,門是從裏面反鎖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存稿已盡,日更目測將成神話。

諸位,節哀!

☆、白上仙的風寒

狐青丘心裏“咯噔一下,直覺不好。她高喊一聲:“漫天師妹,得罪了!”運靈力於掌心,一掌震斷了門閂。

她闖進屋去,繞過屏風,但見床榻上羅幔低垂,影影綽綽間有一道窈窕的身影伏於榻上,卻又十分的不安穩,口中喃喃有聲。

因著修仙的緣故,狐青丘耳力驚人。方才是無意聽人隱私,故而不曾在意。如今,她凝神細聽,卻聽見漫天口中含含糊糊的,一直在問:“你是誰呀?你……你怎麽不理我了?我們……是不是……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狐青丘心下一驚:這是被魘住了?怎麽竟說胡話?

她驚疑不定地上前,猛然掀開了淡金色的羅帳,卻見漫天跟本就沒有蓋被子,漆黑而淩亂的發絲裏透出一張紅的不正常的臉。

她也是學過一些粗淺醫術的,抓住漫天的手腕略一診脈,卻得出了一個讓她覺得怪異極了的結果。

——風邪入體。也就是說,漫天感染了風寒。

風寒本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病癥,也並不難治,修真界裏的一顆培元丹便能解決。

可是……漫天一個修仙之人,還是個修為不低的修仙之人,她竟然……竟然會感染風寒?

這……這就很怪異了。

一時之間,狐青丘竟對自己的醫術空前懷疑起來:“莫不是診錯了?”

她不敢再耽擱,立時傳訊給師父,叫師父請師叔笙簫默來。以笙簫默的醫術,總不會出差錯吧?

笙簫默來得很快,一同到的還有白子畫。他們二人對漫天的身體狀況最是清楚,因而心裏也格外擔憂。

“怎麽樣?”見笙簫默終於放下了診脈的手,白子畫便出聲詢問。

笙簫默道:“只是普通風寒。”他說得輕描淡寫,神情卻十分的凝重。

白子畫聞言,亦是眉頭深鎖,暗暗為自己徒兒多舛的命運而嘆息。

狐青丘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著實不解:既是普通的風寒,那一顆培元丹不就能應付了嗎?掌門師叔與小師叔怎能會是這般的反應?

狐青丘為人最是嚴謹,信奉“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向來是不懂就問。此時,遇到了不解之事,她便直接向兩位師叔求教了:“既是普通的風寒,兩位師叔又何必如此擔憂?莫非……這風寒還有什麽玄機不成?”

笙簫默看了看白子畫,見他並無隱瞞之意,便直言道:“有玄機的並不是風寒,而是患了風寒的人。”

“漫天師妹?”她疑惑地看著漫天,心下也覺著有些怪異,“說起來,漫天師妹距離飛升只一步之遙,又怎麽會患上普通的風寒呢?”

笙簫默取出一顆培元丹餵給漫天,順口送了道清氣助她融合藥力,轉而嘆道:“那是因為,她的內裏,實在是太虛了!”

狐青丘猶有不解,但看著尊上滿面憂色地坐在榻邊,卻突然就不想再多問了。

——她只是刻板嚴肅,並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人家師父那麽擔憂自己的徒弟,她怎麽還好意思去當面揭人家的瘡疤呢?

可她不問,白子畫反而主動要說了:“天兒曾為人所害,五臟六腑嚴重受創,還因此散失了那段記憶。她雖也可成仙成神,表面與常人無異,內裏卻終究不如常人了。如今,不過普通的風寒,便能將她擊倒……天兒性子急躁,心性卻不壞。日後……”

狐青丘簡直受寵若驚,不敢待白子畫說出托付之言,便主動包攬:“弟子與師妹是同門,且又是她的師姐,定然會好好照顧她的。”

“嗯。”白子畫微微頷首,道,“你既是領了你師父的差事出來的,這便回去覆命吧。天兒這裏,本座會差舞青蘿來看著的。”

舞青蘿?舞青蘿不是正在禁閉嗎?

狐青丘一呆,一句話險些脫口而出。可轉念一想,貌似這一輩的女弟子中,最合適的也就是舞青蘿了。

——她自己要為師父辦差;輕水……呃,輕水那不是……那啥了嘛;至於花千骨,她是知道花千骨不受三尊喜愛的,自然不會提起來。

算來算去,狐青丘也只能感慨舞青蘿的好運道。

但漫天情況特殊,她還是要叮囑一番,以免舞青蘿出了差錯,闖出更大的禍事來。

不說狐青丘下樓之後如何對舞青蘿耳提面命,也不說舞青蘿乍聞自己得了自由又是如何的歡欣鼓舞、如何信誓旦旦的保證。反正她看著舞青蘿那風風火火的樣子就覺得不靠譜。

仔細想了想,狐青丘道:“若不然,我還是找師父說一說,由我來照顧漫天師妹吧。”說完就要走。

“不要啊,師姐!”舞青蘿一把拉住她,簡直要給她跪了。這會兒,舞青蘿也顧不得狐青丘平日裏嚴肅刻板的形象了,拉住她的胳膊搖晃著磨她,“師姐,好師姐!您就可憐可憐我吧!若真讓我關上三個月,我非得瘋了不可!我是真的、真的會照顧好漫天師姐的!”

想到舞青蘿那活潑過頭的性子,狐青丘也覺於心不忍。可照顧病患也不是鬧著玩兒的,她還是忍著心頭的那點兒不忍,搖了搖頭。

可舞青蘿多機靈啊?又豈會看不出她的動搖?連忙再接再厲:“師姐,我在家裏照顧過我娘的。再說了,既然尊上點了我,自有他的道理。您就算不相信我,還不相信尊上嗎?”

說的好有道理,狐青丘轉念一想,還真是如此。

不過……

她瞥了一眼得意就要忘形的舞青蘿,覺得還是需要打擊一下:“哼,若你不知收斂,尊上再罰,可不止是三個月禁閉了。”

“明白,明白!”舞青蘿依舊喜形於色,暗道:青丘師姐真是嘴硬心軟!照這樣看來,傳說中刁蠻任性的蓬萊少主,也不像傳說中的那樣難相處吧?

漫天醒得很快,狐青丘出去不久,她便蹙眉轉醒。迷迷糊糊間,她轉頭便看見白子畫面含憂色的坐在床頭,正取了面巾擦拭她頭上的冷汗。

她不由心頭一暖,突然就委屈起來:“師父~我好難受啊!”

這帶著哭腔的一句,直喊得白子畫心頭發軟,竟頗有些“吾家有女”的欣慰感。他收了滿是汗漬的面巾,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天兒乖,你已經吃了藥了,很快就好了。”

漫天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不依不饒:“可是……可是我還是好難受!”

“這……”白子畫哪裏經歷過這種撒嬌耍賴的陣仗?登時便應付不來了,只得求助地望向笙簫默。

笙簫默內心“呵呵”了一聲:喲,你們“父女”還想的起我啊?

且難得能看師兄的笑話,他又怎會錯過?

於是,笙簫默對白子畫的眼神全然“看不懂”,一臉疑惑地問:“師兄,你看我做什麽?”

想不到笙簫默會突然坑自己,白子畫實實在在的懵了一瞬。而一瞬之後,面對的便是徒兒滿滿的控訴:“師父,你不疼我了!”

白子畫:“……”冤枉!

笙簫默一本正經地站在一旁,內裏肚子都要笑破了:哈哈哈,師兄,你也有今天吶?不是師弟我不幫你,只是,這種“甜蜜的負擔”,一般人是代替不了的,你就慢慢的享受吧!哈哈哈哈……

“天兒,”白子畫想了想,試探地問道,“你哪裏還難受?要不……叫你師叔再給你看看?”

然後……然後小徒兒的神情不單是控訴,更添了委屈:“師父!”淚光閃閃,泫然欲泣。

笙簫默腹誹:你徒兒只是想讓你哄哄她而已!我才不上前礙眼呢!

於是,不管白子畫如何的明示暗示,他都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白子畫使了個眼色。

笙簫默:看不見。

白子畫又使了個眼色。

笙簫默:還是沒看見。

白子畫再接再厲,覺得自己眼都要抽筋了。

笙簫默:有人看我嗎?

看著二人眉來眼去,漫天頓覺自己好多餘啊!因生了病而心性脆弱的霓姑娘覺得:師父最疼的果然不是我!好傷心、好難過、好委屈!

“天兒莫哭。”眼見徒兒眼淚都出來了,白子畫連忙去擦,一邊把暗示改成了明示。

——白子畫:“咳!”

笙簫默看天。

白子畫:“咳、咳!”

笙簫默看地。

白子畫:“咳、咳、咳!”覺得肺都要咳出來了。

笙簫默才大發慈悲,恍然驚醒:“師兄,師兄你怎麽了?不會是過了病氣了吧?”

眼見白子畫下意識地要說實話反駁他,笙簫默連忙拉住他,避過漫天對他連使眼色:聽我的,準沒錯。

白子畫:“……咳咳!”

作者有話要說: 初為人父白子畫:小徒兒生病了,突然軟軟噠要親親、要抱抱、要呼呼。到底要不要滿足她?(捂臉:好羞射!)

☆、師弟坑我千百遍

笙簫默與白子畫二人並沒有將漫天的真實情況告訴她本人,恐她因此而自傷自憐,於修行無益。

因此,漫天並不知曉自己之所以“有幸”患了風寒是特殊情況,還以為這是修仙之人也躲不過的病癥。見白子畫只是咳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再一想師父之所以如此,都是因著照顧自己的緣故。

幾乎是立刻的,漫天覺自自己所有的委屈與不滿全都消失無蹤,只剩下了對師父的愧疚與擔憂。

其實,培元丹的藥力已經被她融合吸收的差不多了,她的風寒也已經好了。方才不過是習慣性地向長輩撒撒嬌而已。

只是,白子畫全然沒有她親爹霓千丈的業務熟練,跟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咳咳,只能不說話啦!

“師父,”漫天連忙起身,連鞋也顧不得穿,擔憂地上前扶住白子畫,“師父,你覺得怎麽樣?頭暈不暈?胸口悶不悶?是不是覺得惡心?”

她問的,都是她自己的癥狀。

白子畫:“……咳咳!”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圓。

可是,他一咳嗽,卻是間接證實了漫天的詢問。漫天更愧疚了:“師父,都是徒兒不好。你為了照顧我被過了病氣,徒兒還不懂事,無理取鬧。來,師父,您先躺一會兒。”

白子畫:“……”不,並不覺得你是在無理取鬧,為師只是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還有,為師其實不想躺下。

他如今,他已是騎虎難下了,只得在徒兒的擔憂和師弟的憋笑中被躺下了,躺的還是自己徒兒的床。

——笙簫默,你真是好樣的!

白子畫避開漫天的視線,隱晦而警告地看了笙簫默一眼。

到了這個時候,他要是再不知道自己又被笙簫默給坑了,那他就不是長留上仙,而是長留棒槌!

只白子畫這人看著冷漠,實際上內心最是柔軟。特別是面對自己的徒兒,完全不忍心拒絕她們的好意。哪怕是身為他生死劫的花千骨,他除了盡量隔離兩個徒兒以免漫天受牽連外,也是憐惜她命途多舛的多。

因而,他也只是囑咐漫天將鞋襪穿好,以免再受涼,就這麽被風寒了。

好在,笙簫默還算有良心,在看夠了師兄的笑話後出來救場了:“風寒並不是什麽大病,吃一顆培元丹就好了。天兒,你還是服侍你師父用藥吧。”說著,就取了一瓶培元丹遞給她。

可漫天卻並沒有接,而是從自己的墟鼎中取出了一瓶,笑道:“我有的。而且,還是水蜜桃味兒的。”

笙簫默原本是不以為然的,但當漫天拔開瓶口軟木塞子,果真有一股甜甜的水蜜桃的香味兒。但他浸淫藥理多年,自然能從那幾乎被掩蓋幹凈的藥香中分辨出:這瓷瓶裏裝的,絕對不是糖果,而是比他手中的效果更好三分的培元丹。

至於水蜜桃味兒……

咳咳,哄孩子的玩意兒罷了!

——反正,笙簫默是堅決不會承認,將水蜜桃融入培元丹卻絲毫不影響其藥性,他目前為止是做不到的。

“來,師父,吃藥。啊——”漫天學著她爹哄她吃藥的樣子,似模似樣的哄師父。

白子畫木著臉,乖乖張開了嘴。直到水蜜桃的甜味兒在口腔中化開,他徹底自暴自棄了:罷了,罷了!反正在師弟面前已經毫無形象可言了,又何必再惹得徒兒愧疚傷神?

於是,接下來,白上仙十分聽話,徒兒讓躺就躺,讓坐就坐,讓吃點心就吃點心,讓喝白水就喝白水……

好不容易,漫天過夠了照顧人的癮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笑道:“師父,您不生徒兒的氣吧?”

白子畫這才起身下榻,淡淡道:“天兒孝心可嘉,為師高興還來不及,又豈會動怒?”

漫天聽了這話,也不管他是不是昧著良心說的,全當真話照單全收了:“師父謬讚了,徒兒還需努力才是。”

笙簫默在一旁看得很是無語,趁漫天話音方落,而白子畫還未開口的空擋,他連忙插口,將自己憋了半天的疑惑問出:“天兒,你方才的培元丹,是何人所制?”

白子畫面色微變,暗暗擔憂。

可是,這一次,漫天卻似是放下了許多,隨口便道:“忘了。”

笙簫默聞言,便知這應是她在異世所得,當下便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見漫天並不糾結,他才放下心來,暗暗松了口氣。

這時,漫天一連從墟鼎裏掏出了好幾瓶丹藥,一一介紹道:“我這兒還有別的呢:化生丹,紅燒肉味兒的;清骨丹,鳳梨味兒的;斷續丹,小雞燉蘑菇味兒的;蘊嬰丹,無花果味兒的……”

笙簫默已是目瞪狗呆。

非但是他,就連坐在一旁的白子畫也覺有些心神恍惚:這……這些真是丹藥?

笙簫默一一拿過來,拔開塞子聞了聞,大受打擊地發現:這些非但都是丹藥,還是比他制的效果更好的丹藥!

不行、不行!我堂堂儒尊,仙界制藥第一人,怎麽能被個異世之人比下去呢?必須發奮圖強,讓天兒知曉誰制藥更厲害,無論是效果還是味道!

笙簫默心頭突然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漫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莫名就覺得師叔和平時不大一樣。

還未等她詢問師叔到底怎麽了,便被花千骨的喊聲打斷了:“師姐!”

漫天扭過頭,便看見花千骨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臉上盡是焦慮,眸中盡是心疼。

“……是千骨?快進來吧。”漫天有一瞬的怔楞,幾乎是下意識地去看了一眼白子畫。可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笑著走到門口,將花千骨拉了進來。

花千骨的腳步隨著她移動,手卻反手抓住她的,眸光不住地在她臉上巡梭,口中碎碎念道:“師姐的臉色不大好,是不是病還沒有好徹底?師姐也太不小心了,怎麽會將自己弄得受了寒呢?果然,沒有我照顧師姐,就是不行。師姐,不如我……”

“千骨!”漫天被她念得頭疼,連忙打斷她,“我已經好了。師父和師叔還在這裏呢。”

直到這時,花千骨才看見了屋裏另外兩個大活人。她有些訕訕地笑了笑,上前行禮:“弟子拜見師父,拜見師叔。”

白子畫微微頷首,示意她免禮,順口問道:“小骨怎知天兒患了風寒?”

花千骨道:“我在亥殿的食堂裏碰見了舞青蘿,她正在給師姐熬小米粥,弟子順口問了一句,才知曉的。”說到最後,她覺得十分委屈:師姐生病了,自己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從花千骨反手抓住漫天,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那一刻,斜坐在一旁的笙簫默手中折扇上移,瞬間便遮住了整張臉。他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驚異,仿佛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之事。

而後,他將折扇拉下,露出了一雙風流盡顯的鳳眸,不著痕跡地觀察花千骨。

他越看,對自己的猜測便越是肯定。畢竟,花千骨幾乎不怎麽會遮掩,有意無意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會暴露她的心思。只是,一般人不會想到這方面,所以才至今不為人所知而已。

至少,白子畫是絲毫也未察覺自己小徒兒對大徒兒的心思,還頗覺欣慰地點了點頭:“舞青蘿有心了,為師並沒有看錯她。”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白子畫話音剛落,舞青蘿歡快的聲音便傳了進來:“漫天師姐,我給你帶了小米粥哦,快來喝點兒吧。”

她自來跳脫,此時卻頗為細心,將手中食盒放在桌上,向師父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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