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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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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明曉盡量掩蓋自己的存在感。

她靠著大樹試圖融入進去。

有人忙碌間看了她一眼,明曉蹲下摳著樹皮裝作很忙的樣子。

宋眠就在六百米遠處,認真檢查著草叢。

後來眾人找了平坦的地方休息,明曉終於等來了機會。

宋眠大抵是累了,他枕著臂膀閉目小憩。

明曉躡手躡腳走過去,趁著無人註意開始去解宋眠手臂上的紗布。

她就想看看傷成什麽樣了。

紗布裹得並不是很緊,松了幾圈便能看到傷口的印子,明曉下手很輕,在感應到動靜的時候頓了頓。隨即緩慢將紗布系好,打了個很醜的蝴蝶結。

宋眠的眼睛就在她擡頭的瞬間重新閉上。

明曉蹲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後退。

林海茫茫,她就像一朵嬌俏的小黃花醒目的綻放著。

他註視著她的一切。

明曉背靠著樹幹,指尖撓撓鼻翼掩去失落的嘆息。

眾人依舊往前探去,她脫離隊伍選擇下山。因為腦海中還想著一些雜事,轉身的時候與人狠狠撞了一跤,她腳步沒站穩坐到了地上,相撞之人翻了個跟頭起身就想呵斥。

八字胡抖動著兩腮,將臟話咽了下去。

他扯著臉皮極其不自然地笑了笑: “你好明醫生。”

“你好。”

明曉並不認識眼前這個中年男人,但她還是禮貌回話。

“那個,明醫生要回去嗎”

“對。”

“好好好,您走。”說著八字胡踩住高處的石頭,蹭地立了起來,伸手示意明曉先通行。

明曉點了點頭,側身走過。

八字胡在她背後擡了擡眸,臉上顯出輕蔑之意。

突然,明曉回過身來。

八字胡一緊,齜著半黃的牙齒笑得僵硬。

明曉問: “不好意思,你是”

八字胡抓著細長的枝條,踩著石頭踱了兩步: “啊,我是,那個我是……我不是這村的,親戚在這,聽說著火了過來看看。”

“這樣啊。”明曉友好地笑笑,指著山上說, “跟緊點,小心路。”

“謝謝,謝謝。”

八字胡松了口氣,擡腳一躍,踏上平穩的土地大步朝前。

直到看不見明曉的身影,那雙賊眉溜眼的模樣才敢再次顯露。八字胡混在人群中往林中深處走去,臨近雪山路口的時候,他用腳劃亂地上的痕跡,用周圍的雜草掩蓋。

太陽落山後,大地逐漸陷入黯淡,雪山下的野百合收攏起花瓣,抵住襲來的冷風。

八字胡緊縮腦袋揣著手,盯著四周。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他打了個哆嗦。

來人不緊不慢地打開手電筒,呵呵笑著: “李海兵,你老鼠的膽子”

李海兵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沒好氣地說道: “到底誰像老鼠東躲西藏的心裏沒點數”

“那麽大火氣做什麽,來一根。”

李海兵裹緊皮夾克: “不抽,我就是來告訴你,現在走是最好的時機。車已經找好了,會有人帶著你們穿邊境線,國外那邊還在打點,但只要過去,就能安排。”

“我當然信你,就是我們走前得把貨給清了。”

“什麽你們又屯了!”李海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將臉龐湊到那人跟前,唾液橫飛, “現在所有關卡都在抓你們,這種風口浪尖還要出手,你究竟在想什麽山裏有多少動物他們心裏都有數,保不齊已經發現端倪了,輝哥,咱說好的我只是幫你開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幺蛾子,是不是想讓我死”

“激動什麽”

輝哥關掉手電筒,點了一根煙。

芯火緩緩燃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點。

不知輝哥何時捏了一朵野百合,他插到李海冰胸前的口袋中,用力捶了捶: “你多少本事我還是知道的,我們兄弟這一走家中就沒了生計,只要你肯幫忙,自然少不了你的。”

李海兵心有火氣,但此刻說什麽都無用了,只想趕緊把他們都送走。

他問道: “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明天這個時候給你送下來,海兵,這單出了給你加兩成。”

“先出了再說吧。”

李海兵心煩意亂,他本想趁著這次火災將他們送走,現在又增加難度,擺明了要錢不要命。這幫亡命徒果真什麽都不怕。

可他怕。

想要加快時間脫手,只有低價出,險中脫險。

要說之前李海兵是想撈點錢,但今日碰到保護站的明曉,他不知怎麽感到隱隱不安。手中的線報早就通報過保護站的工作者信息,即便沒有碰過面,但一眼他就認出明曉來。

尤其倒賣動物的黑巷那邊突然抓的緊,天天有人巡邏。他們這條線已經被迫潛伏,再多事怕老底都能被人給掀了。

李海兵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明曉這類人看似平淡實則警惕性很高,她或許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將自己探了個遍。

再拖下去,他比逃亡的輝哥一眾人,還要危險。

許疼將宋眠和警方的信息都告知了李海兵。

李海兵晚上取貨,白日出手。

他大剌剌地穿梭在車流與人群當中。

許疼偷偷看見過貨車後面露出的一角,灰絨絨的東西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小家夥戰戰兢兢地挪著腳,朝著保護站的方向就是不敢邁出去。

當天山中巡視的人陸續撤了出來。

明曉開著皮卡車堵在了分岔路口,她靜等著對向而來的車輛通過。八字胡再次進入視線的時候,明曉看見了他胸前那朵蔫耷的黃色野百合。

她快速降下車窗探出身子,八字胡的輛車包裹嚴實,看不出有什麽問題。她正欲下車就被對向來車按喇叭示意通行。

明曉將車開到遠處停好,她撥打喬麗藩的電話沒有人接,這才想起沈城帶著受傷的麅子去城裏,喬麗藩的手臂不太舒服便跟著一同去了。

她想了想,隨後電話打進了林業局。

“田老師,我是昭蘇野生動物保護站的明曉。”

“明醫生,你好。”

明曉不再贅言,直入主題: “我懷疑有人盜獵野生動物,但需要確認一下。司機男性,年紀在四十歲左右,留著八字胡……”剛說到這,她陡然想起許疼在售賣動物的那條黑巷提到的主事人,頓時緊張起來, “田老師,他開著一輛藍色載貨皮卡,車牌尾號是374.”

“好,我記下了,我們現在就通知警方。”

“田老師,我還想問下,你知道光伏發電站方向有一片黃色野百合嗎”

“這……”田老師隨後在電話那端詢問同事,得到一個回覆之後她告知明曉, “有位老師知道,他說那一片山石容易坍塌,所以發電站路口都拉起了防護網。”

“對。”明曉握著手機,感覺到手心有汗漬,她換了一只手沈沈呼口氣, “那裏有一條進雪山的路,我就在那裏等你們,我們必須進山看看。”

許疼放學回來書包都沒放,撒起腿就跑。

他甚至踢飛了木屋前的腳燈,玻璃球飛出很遠後又被抱了回來,他焦急地往燈柱子插去卻始終擺不正,漲紅著一張臉抽抽搭搭的。

宋眠此時正要回房休息,便看到哼唧的許疼。

許疼看到宋眠過來,頓時有了安全感: “哥哥,這個球插不上。”

“我來。”

“哥哥,這個球……不是,姐姐,姐姐呢”

宋眠還未理解許疼到底想說什麽,小家夥昂著脖子說道: “姐姐家大門是鎖著的,一個人都沒有,她去哪裏了呀”

宋眠將玻璃球安好,蹲下身來問許疼: “怎麽了”

許疼已經鼓足了勇氣,他決定要承認錯誤,於是說道: “我要告訴姐姐森林中有壞人,他捉了好多小動物,裝在車上帶走了。”說著在自己唇上比劃了下, “那個人長著兩道胡子,就是看著特別壞的那種。”

宋眠聽著心中隱約有些不安,他拿出手機邊給明曉打電話,邊問許疼: “你確定”

許疼點了點頭,開始詳細訴說八字胡以前是如何占自己便宜,而今又威脅他幹壞事。大抵是要坐牢了吧,小家夥說著就哽咽起來: “沒事,我堅強……”

明曉的電話打不進去,宋眠又給喬麗藩和沈城打,可都無果。

宋眠聯系上林業局,電話最終轉到田老師的手中,田老師語氣急促: “對,確實有這麽回事,所以我們要和明醫生進山,可是我們現在和她失聯了……”

“我先去找她,還請你們快些來。”

“宋先生,要不你還是等警察到吧。”

“我等不了了。”宋眠看向雪山的方向,緊握手機, “我現在就得上去看看。”

許疼在宋眠掛掉電話之後,想起之前的事情,他說: “姐姐一定是從老鴰蒜(野百合)那裏上去的!哥哥我要同你一起去!”

“你乖乖在家,等肖虎哥哥回來就去找他,知道嗎”

許疼有些不願,宋眠摸摸他的腦袋說了聲聽話,便大步朝車旁走去。

車子到了坡底停下,宋眠只能徒步進山。

他緊了緊鞋帶,開始跑了起來。

此時落日餘暉落滿山頭,紅銀滿片仿若神境一般。宋眠穿梭在山風之中,腳踏光束與時間賽跑,他若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明曉,其中危險不言而喻。

宋眠上過這座雪山,這條狹窄小道是由他發現,後來才被圈起來的。

他到道口的時候發現鐵絲已經被人破壞,周邊有許多淩亂的腳印。

還有一個手機。

宋眠拿起來看了看,屏幕無信號,背景圖是動物保護站門口的白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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