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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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明曉跟兩個室友發誓,她只忠心宋眠一人。

廣西西與雲南南對視挑眉,恍若無人將腦袋頂在一塊。

廣西西語重心長:“閃電的速度也比不上她出軌的速度。”

雲南南緊蹙眉頭:“此言差矣,大哥有什麽錯?大哥只是想給每個好男人一個家。”

廣西西:“問世間情為何物。”

雲南南:“what the fuck can I do。”

廣西西:“無可奈何花落去。”

雲南南:“I miss you missing me。”

廣西西:“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

雲南南:“Hey,how do you do。”

兩人哈哈大笑,抱作一團。

明曉生無可戀地從床上爬起來,看著她們狂笑不止的模樣,又倒頭睡下。她本想跟宋眠和何墨去解釋,但廣西西和雲南南都不讚成。

原因有兩個,一是有掃何墨的顏面,二是會對男生們的友情造成困擾。

再說句現實的話,知道烏龍表白的人太多,任誰聽了解釋都像是明曉不得志轉戰了另外的目標。照這樣分析下來,可能會對宋眠的清譽有所影響。

明曉思考再三,決定將這苦果給獨自咽下。

電競大賽失利之後,明曉給宋眠宿舍四人都贈送新的英雄和皮膚,意為道歉。但她不敢再跟他們打游戲,最近一次不小心點進去才連了線。

那天明曉是史上最慫打野。

上路蕭連亭,中路宋眠,下路何墨與韓遠。

她因為犯怵,所以見人就躲,就跟比賽那日一般。

最後他們輸得很慘,蕭連亭認真思考半晌,對何墨說道:“你是不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好好的姑娘被刺激成這樣?”

何墨:“……”

明曉再也沒有聯系過他們,就仿佛真有苦大仇深的恩怨。

她一心想要避嫌,那時候何墨總是單獨連自己玩游戲,索性就把游戲給卸載了。但她又想著何墨對自己沒有異樣心思,要不然當初表白墻上什麽話都沒回覆。

對待自己,一視同仁。

明曉又把游戲裝回來,跟何墨連了幾次線。

果不其然,就當她是個平平無奇的戰友。

明曉暗暗松了口氣,心情很是舒暢。

初雪的那日,南方孩子沸騰一片。

明曉和兩位好室友躲在圖書館裏吹暖氣,到了飯點三個肚子皆拉起號角,她們攜伴出了大門,也被眼前覆蓋的白茫所震撼。

“爸爸說西北地區早已大雪積山,雪花又美又白,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明曉看著眼前的飛雪,有了思念之意。

但她想的除了爸爸,還有一人。

明明近在咫尺,就是眷念泛濫。

廣西西和雲南南蹲在門口,兩人努力將薄雪握於手心,想要攥成一團。但雪中帶雨,很難成形,廢了好大一番力氣之後,才團出小球來。

廣西西手臂一扔,精準地擊中正望天憂愁的明曉。明曉揉著後腦勺回頭,大步一邁,狂追兩個逃跑的室友。

明曉順著圖書館大門的坡道往下滑,腳踩雨雪,很是順暢。她輕巧地避開一眾同學,在坡底的時候卻鏟倒了一個人。

廣西西和雲南南回頭一探,表情深不可測,齊齊豎起大拇指讚揚後火速溜走。

明曉驚魂未定地看著身下的宋眠,他的眉眼沾滿了風雪。

眸中印著她呆楞的小臉。

宋眠的身體竟是這般火熱,明曉冰涼的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肩,鬼使神差地……食指擡了擡,從他的脖頸拂過。

明曉的後背緊繃,此刻宋眠的手一只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就在後背。

他以一種保護欲的姿態,圈人在懷。

漫天飛雪,寒風四起。

明曉那顆熾熱的心,險些按捺不住。

而宋眠表現得相對淡定,他輕聲開口詢問:“沒事吧?”

“沒事……你呢?”

“沒事。”

兩人無法繼續維持適才隱晦的氛圍,路邊圍觀的同學多次投來目光,他們只能快速起身,拉開安全距離。

明曉頻繁將頭發掖到耳後。

宋眠怎麽撣也撣不幹凈衣袖上的泥水。

“對不起。”

“不好意思……”

他們異口同聲,微楞之後又忍不住笑了笑。

明曉站在地勢較低的位置,擡頭看他。宋眠借著給同學讓路的契機,走至坡度更低的地方。他微微擡頭,接住了女孩的目光。

有很多話想說,卻無從說起。

他們於雪中,於風中,於人群中,旁人擦肩而過,卻將時光定格在兩雙眸中。

分離的時候也很自然,明曉轉向南邊,宋眠繼續往北。

回頭的是明曉。

她穿越風雨,追上宋眠。

宋眠回身,明曉亮堂的眸中盈盈笑意,她聲音很甜很清:“宋眠,星座上說獅子座這周的幸運色是白色,給你。”

她的掌心有一顆透明的珠子,珠子內嵌著一瓣小小的白色花片。

“願你身體康健,萬事勝意。”

宋眠接過明曉的饋贈,珠子底下系著細細的紅色穗子,再溫熱的手心也盛不住她給的柔軟。他一時竟腦中空白。

明曉說:“新年快樂,春天見。”

宋眠凝視她:“嗯,春天見。”

那顆珠子,就此成為他們的羈絆,更是命運的枷鎖。

後來很多個春天過去了,結果卻不是完美的。

多年後,明曉面上執著於碎掉的珠子,她糾纏的則是自己那顆被辜負的心。

杏花林中的這場花雨,像極了當時的白雪。

明曉哽咽不已,她偏要問出個說法。

“那顆珠子是我爸爸的遺物,是最珍貴的東西。宋眠,你可以不喜歡我,但為什麽要弄碎珠子?”

她哭紅的雙眼像一條浸了毒的鞭子,狠狠笞打在宋眠的心上。

宋眠走上前去,想去觸碰她。

明曉躲開了。

“阿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厭煩了你的對不起……”明曉抹抹眼淚,她就知道宋眠根本不會對自己真心相待,甚至不屑於坦誠,舊事重提反倒是自己在強人所難,“好,就當我什麽都沒說,以後我也絕不再問。”

明曉說完話便繞開宋眠回了車上,車門砰的一聲。

宋眠神色寂寥,緊緊攥起雙拳。

他心中的防線正一點點地被吞噬。

回去的路程,明曉坐在了後面。

她要麽閉著眼要麽看向窗外,不給前面的那位分半點目光。

宋眠安穩開回了十裏村,明曉抱著那顆青椰子徑直下了車。肖虎是最先到的,他擺手跟明曉打招呼,豈料得了明曉一個白眼。

肖虎莫名其妙,他指著明曉背影家鄉話都蹦出來了:“她瞪我做啥子嘛?”

宋眠打開後後備廂,沒有回他。

肖虎幫忙卸貨,將車角落騰出位置來,繼而開始往下翻。捯飭了很久他略微慌亂地問著:“噫,我這裏藏的那盒牛肉飯呢?”

宋眠看了一眼,情緒不高:“吃了。”

“你把我自嗨鍋吃掉了?”

“嗯。”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跑了多少公裏買的?”

宋眠手中的活不停,他說:“多少?”

肖虎氣壞了:“四百七十八點五公裏!”

“哦。”

“……”肖虎多少有些崩潰,“那是我留給喬喬吃的呀!”說罷將那些箱子一置,生氣不般了,扭頭就走。

宋眠在後面淡淡一句:“這是喬醫生的藥資。”

肖虎咬牙切齒的、圓潤的轉了回來。

喬麗藩看明曉抱著椰子,多少有些驚喜。

因為她愛喝。

明曉笑容堆面,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她說道:“來,孝順你的。”

“你信息中說車子壞了到底怎麽回事?”

“嗐,在草灘被野牦牛頂了。”

喬麗藩正要細問,盯著她的臉龐哎哎兩聲:“你鼻子怎麽青了?”

明曉這才坐下跟她娓娓道來,喬麗藩緊著眉頭聽完,也跟著捏了把汗。喬麗藩並不讚成當時明曉的做法,認為野牦牛攻擊性強,倘若沒有昏厥那麽在場的人便危險至極。

“荒郊野外的,情況又很突然,就沒想那麽多。”

喬麗藩又說:“如果沒有宋眠,你估摸著也掰不開捕獸夾。”

明曉淡淡回道:“也許吧。”

“怎麽不問宋眠為什麽會去找你?”

明曉垂著烏黑睫毛,神情很是冷漠,她沒有問。

“你不想問,但我還是得說。”喬麗藩看看外面,沒有其他身影,“宋眠來問我為什麽沒有安排人與你一起去,我說了你很熟悉路況。你知道他說什麽?”

明曉無動於衷,但屏息聽著。

喬麗藩想起宋眠憂惙的樣子,她重覆那句話:“路有千裏,她怕孤單。”

明曉內心深處的悸動被巨石鎮壓,她面對這一切,已然對宋眠的話沒有多大動容,至少從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事關明曉私事,喬麗藩不多說,但她摸摸明曉的頭,笑一笑:“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明醫生,我是你肆無忌憚又不可理喻的堅強後盾。”

明曉被逗笑了,笑中掛著一滴淚。

那天晚上,明曉說要回保護站取東西。

沈城恰好不在,她哭得很大聲。

她孤孤單單的躲在被子裏,將自己窩成一團。曾經歡脫天真,對世事擁有強烈愛意的明曉,此刻成了一個連眼淚都無法治愈的小哭包。

但哭沒什麽丟人的。

因為醒來,又是一條好漢。

她傷心得這夜,在山的那邊,柏油路上高坡處亮起了微弱的一簇光。

宋眠低頭按著打火機,點亮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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