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們得換一個角度思考這個問題。好比有的人出生在富裕家庭，一生下來就有花不完的錢，而有的人生在了窮人家，一輩子都得為金錢財富奮鬥。難道富人就可以看不起窮人，嘲笑他們哪怕他們努力兩輩子也趕不上自己？而窮人就應該放棄自己追求財富的權利，反正也追不上人家嗎？我覺得雙方都沒有錯，只是每個人出發的角度不太一樣，你說呢？

“人們總是往往忽略別人正在拼命追求的正是自己已經擁有的。”顏梨大大方方地回道。

如果是在沒認識她以前，或者是在沒先去見了施人傑以前，牛曉曼一直抓著這個問題不放，顏梨即便不討厭她，心裏多少也會慌亂成團。

現在不一樣，一來牛曉曼大概就是這種直來直往的性格，二是她見了施人傑後心裏有了底，不怕再提有關機器人的話題。所以才回答得不驕不躁，游刃有餘。

牛曉曼聽後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說出一番大道理：“你口才真好，我說不過你。”

接著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忙又道歉道：“對不起啊，我沒有攻擊你的意思，我這人就這樣，心直口快，你別往心裏去。”

顏梨微笑道：“我喜歡你的性格，我才不會呢，而且你說的都是事實。”

牛曉曼很是開心，意外顏梨的性格也這麽好，好有修養的樣子，換做自己，有人這麽針對自己，早跟他罵街了，爽朗笑道：“我覺得我們能成為朋友，你覺得呢？”

“我覺得也是？”顏梨回以同樣的笑容。

而其他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們，見兩人笑得這麽開心，有納悶的，有跟著無端被感染的，當然也有目漏兇光，咬牙切齒的。

這些咬牙切齒的多半是反考盟的人，他們本以為揭露參考機器人的身份，就能破壞《人考》，把他們趕回地球，誰能想，非但沒如願，眼前的這個機器人反而活得比他們中的所有人全都好。

如果說以前針對機器人，只是出於種族、道義理念上的不同，現如今則多多少少加入了更多的私人感情。他們嫉妒，他們恨機器人。尤其是這個到目前為止，最為風光的前來參考的機器人。

顏梨沒法控制別人的思想行為，所以她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

跟牛曉曼兩人剛吃完飯準備走，莊顏簡桑過來了，大家見了面難免一頓寒暄，顏梨感覺得出來，許是自己身份的原因，也可能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向來熱情待人以真的莊顏簡桑，多多少少有些尷尬或是放不開。

她自己也有。

本來想坐等她倆吃完飯一起回宿舍，氛圍不太對，稍微寒暄幾句，就跟牛曉曼先走了。

兩人剛出食堂，迎頭又撞上了江凱，以及另外幾個客房部的男性同事，顏梨瞬間心跳緊張，回以微笑，江凱卻裝作沒看見她，徑直走開了。反倒是另外幾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當然也有還之以笑的。

“你得罪他了？”牛曉曼不由好奇，“他平時不這樣的。”

顏梨苦笑：“也許吧。”

然後她剛回到宿舍，緊接著就又接到了袁仇奐的電話，叫她上去一趟有事找她。顏梨以現在是下班時間為由拒絕了。

自打知道自己的機器人身份敗露，她就想著以後該怎麽面對袁仇奐，他可是恨機器人的啊。可明知自己是機器人，他又為什麽一直把自己留在身邊呢？

想不通。

原本打算找借口多躲他幾天，第二天一早，跟著宿舍的三人一起去吃早餐，輪到她時，昨晚她的飯卡裏還有將近一千塊錢，今早是這個月以來第二次使用，結果一刷月環，顯示餘額不足。

哪是餘額不足，分明就是莫名被清零了。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袁仇奐叫人這麽做的。

“刷我的吧。”莊顏說道，她排在顏梨身後，經過一晚的相處，彼此間的關系幾乎回到了兩月之前，不再隔閡。尤其是顏梨大方跟她們分享了自己這出廠十年來的故事。

將心比心，感同身受嘛。

“謝謝。”顏梨好不尷尬。

吃過飯，或許是因為這個，躲不是個事，跟莊顏她們三人分開後，她直接自己一人上了酒店三樓。袁仇奐就像是知道她一定會來似的，連房門都沒關，只是虛掩著。

顏梨一把推門而入，直問：“為什麽？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是機器人，為什麽還把我留在身邊？”

袁仇奐已經等她多時了，把手上的書往茶幾上一放，人從沙發站起，說道：“走，陪我吃早餐我就告訴你。”

顏梨無法，只得照做。

以為袁仇奐又會帶她去樓頂的露天餐廳，袁仇奐出了門後卻下了二樓，去了二樓的餐廳，而且還專門進了一間包間，沒有在大廳用餐。

“進來啊。”袁仇奐說道。

顏梨不免有些意外，難怪他不戴口罩，原來早有準備。

而她，除了在宿舍以及食堂吃飯，其它時間哪怕是在地下室的過道她都時時戴著口罩，她可不想再上新聞了。

顏梨進包間，順手關門：“可以說了吧。”

“你急什麽，我早餐都沒上來呢，坐啊，把口罩摘了。”袁仇奐說道。

顏梨邊摘口罩，邊在他的對面坐下。

她剛坐下，服務員就敲門進來了，不僅給袁仇奐端來了早餐，還多拿了一杯牛奶放到她跟前。

顏梨知道這是袁仇奐的意思，沒有啃聲，當然也不會去動這杯牛奶。

沒這個心思。

“兩個月了，你還不喝這杯牛奶嗎？”服務員出去後，袁仇奐兀自吃了片面包，見顏梨始終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說道。

“我吃過了。”顏梨淡淡回道。

“我知道你吃過了，要不再像兩個月前頭一次那樣，你再倒給我喝？”說著袁仇奐端起自己跟前的牛奶，一飲而盡，伸過杯子。

他面帶微笑，顏梨分不清他是心情好、開玩笑仰或就是故意的。

但都不重要，直接把自己跟前的牛奶往他跟前一送，說道：“沒必要這麽麻煩，喝吧。”

袁仇奐或許覺得有意思，笑道：“看吧，你自己都變了，還說我。”

顏梨懵了一下，他什麽意思？自己哪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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