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簡單吃過牛排，還不到下午1點，但現在是月夜時間，外面的天空一直是暗的，全靠燈光照明。

整個進餐過程，錢畢生安安靜靜，劉妍妍也變得有些奇怪，心事重重的，一句話沒有。完全不像剛才的她。

顏梨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

當著錢畢生的面，顏梨不好多問，這頓奇怪的午餐就這麽在各自的悄無聲息中過去了。

飯後劉妍妍又拉著顏梨到別墅的二樓三樓坐了坐，直到2點多才放顏梨回去。

“對不起，其實我騙了你。”手挽著手送顏梨回月光酒店的路上，劉妍妍突然在一棵路燈樹下停住，滿臉歉疚道。

“怎麽了？”顏梨問她，難怪打午飯起她就怪怪的。

“我、其實我早就離開酒店放棄考試了。”劉妍妍鼓足勇氣，終於把這話說了出來。

“你說什麽？”顏梨驚到無以覆制。

劉妍妍也不想騙她的，只是那時事情變化太快，她不想顏梨擔心，所以才一直瞞著她。

事情是這樣的。

當時蘇城被人指認出是機器人離開後，劉妍妍意識到很快她就會成為下一個，反正躲不過去，與其這樣，不如自己主動退出。跟男友錢畢生一商量，幹脆放棄了考試。

她放棄後沒兩天，錢水城內就引發了大規模的變動，來參考的機器人逐一被挖出來，很少能夠幸免。

一部分是熟人的出賣，另一部分是介紹他們來工作的人力公司。

一查，幾乎全是趣能量人力資源有限公司派遣來的。再根據最近入職的人員名單一對照，各公司用人單位為洗脫自己的清白，紛紛拉這些人前去體檢，可不一查一個準。

“所以你是怕我擔心才不告訴我的是嗎？”聽後顏梨問道。

“也不全是，其實、其實……”劉妍妍猶豫要不要把所有事情都跟她說。

“還有什麽，你別瞞我了？”顏梨急道。

“其實、其實……你……你也……”劉妍妍開不了口，因為這事對於顏梨來說或許太大了。

顏梨見她這樣，似乎想到了什麽：“我怎麽了？是不是我也暴露了？”

“嗯。”劉妍妍點點頭，沒想到她會自己猜到，忙安慰道，“但其實你沒事不是嗎，沒人找你，你也還在考試當中，基本沒受到影響不是嗎？”

而顏梨關心的是：“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在你之前還是在你之後？”

劉妍妍不清楚她問這個幹嘛，頓了下，索性全說了：“我之前，而且就在你跟袁總離開這去自由城的當天晚上你就被網友給曝光了。一個自稱你鄰居的人，在他自己的社交圈掛了一張你的照片，說你跟那個什麽郁今香很像，但最近很少見到你，不知道你去哪了。當時所有人都把你當成了郁今香，你跟袁總吃飯的事又鬧得那麽大，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沒一會你的底細就被扒了個精光。什麽時候出廠的，編號多少，甚至連購買人都被扒了出來。”

“那我爺爺奶奶他們沒事吧？”顏梨緊張道，相比自己，她更關心二老。

“這倒沒聽說，網上也沒說出他們兩人的具體名字，只說是一對老年夫婦在十年前購買了你。可能他們也考慮了你爺爺奶奶的隱私吧。”劉妍妍如實回道。

話雖如此，顏梨還是很擔心，怪自己連累了他們，恨不得立馬給他們打電話。可是按照《人考》規定，她不能主動聯系身在地球上的人。

發生這麽大的事，程爺爺也沒聯系她，真是的，越想越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

“你去哪？”劉妍妍見顏梨突然轉身跑開，叫道。

“我沒事。”顏梨回道。她要去找施人傑，當面問問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妍妍不放心，遠遠追了過來，只等親眼看著顏梨進了聯合國大樓，而不是上其它地方做傻事，她才放下心。

但沒離開，一直在樓外等著。

二樓熟悉的二三十平方，掛滿各式男女內衣褲的小房間裏，顏梨一進去，就迫不及待地問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為什麽她身份被揭穿了，卻還可以繼續參加考試？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的爺爺奶奶現在怎麽樣了，這事對他們的影響大嗎？他們有沒有受到傷害？

“你慢點，你一下問這麽多，我怎麽回答？”施人傑完全理解她，寬慰道。

“先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我爺爺奶奶他們現在怎麽樣了？”顏梨不假思索道。

“沒事，他們都好著呢，有事的話就是他們不找你，我們也會主動聯系你的，你就放心吧。”施人傑回道。

顏梨著急：“我不信，我想給他們打個電話，親自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可以嗎？”

施人傑反問她：“你覺得呢？”

答案是肯定不行，這是基本原則。

可是顏梨不服：“那為什麽我身份被發現了還可以繼續考試？”

“這是另一個問題，”施人傑耐心回道，“想必你也知道，這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了，不僅是你，我們也是。但現在這些問題全都迎刃而解了，我們當時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會議全票通過決定不再把識破機器人的身份當做考察條件，這麽一來，以後你們就不用擔心自己的身份被識破，也不用怕反考盟他們了。算不算因禍得福？”

見顏梨不說話，施人傑又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為什麽這個條件可以說改就改，打電話為什麽不行是吧？事情不一樣。不瞞你說，當時整個錢水城內除個別機器人外，他們的身份全被識破了，如果不這麽改，那這考試就完了，進行不下去了，你懂嗎？”

“那以後呢？以後的標準又是什麽？”顏梨平緩不少，問道。

“以後沒有標準，只要你們不犯大錯，像你、蘇城、杜小寶幾個都有很大的機會通過這次考試，順利拿到人類身份。”施人傑回道。

聽到蘇城顏梨不免一驚：“蘇城也還在，他沒淘汰？”

施人傑這才發覺自己一不留神說多了，蘇城並不是他負責的機器人，因為顏梨的關系他才知道有這麽個人，故意咳嗽兩下，換了個話題：“那什麽，你來得正好，我估摸著你的食道也該換了，太老了，再不換哪天胃沒破，食道先破了。這樣吧，你去三樓找孟醫生，讓她替你做個全面檢查。”

見顏梨不動，施人傑以為她是因為性別的問題，不好意思，笑道：“放心吧，人家孟醫生是女的，放心去吧。”

其實顏梨想的仍是程爺爺顏奶奶的事，但又一想，他們既然沒選擇告訴自己，是不是說明他們不想打擾自己，希望自己繼續專心考試？

她不能辜負二老的期望，朝施人傑說聲謝，就原路從後側門出去，順著樓梯上了三樓。

一直等在樓前的劉妍妍看到了她，正想叫她，發現她去了三樓，就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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