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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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謝奇進入房間之後,不再像在外面那樣對辛術鳴一幅恭敬的態度,將他向一張木椅上重重的一摜,便不再理他,徑自走到一塊白玉雕成的條案後坐下,取出一根黃銅煙管吸了起來。

這房間應該是他商議機密事情的密室,墻壁由精鋼打造,極為堅固,還具有隔音的作用。靠東側的墻壁有一排上達屋頂的木櫃,裏面放著許多紙張、文件,似乎是收藏機密文件的地方。

木櫃與墻之間有些距離,剛好夠人容身。白逢春和冬青就藏在這縫隙中,背部緊緊的貼著冰冷的墻壁,透過文件櫃之間的空隙向外觀察。

辛術鳴坐下後一動沒動,像是睡著了,眼睛都沒睜一下。謝奇吸完一袋煙,起身在屋子裏不停的踱步,似乎有什麽事委決不下。

最後他走到辛術鳴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辛掌門?醒醒,是我,謝奇。我上次問你的事,想清楚了沒有?”

辛術鳴一臉迷茫:“哦,是謝長老”,他向四周望了望問道:“我這是在哪?上次?上次你問了我什麽?我怎麽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謝奇撇了撇嘴說:“就是‘六道血輪’的事,想好了嗎?可以將它交給我了嗎?”

辛術鳴顯的極為驚訝:“你從哪聽說的‘六道血輪’?這是五行門的最高機密,只有掌門才能知曉,你是怎麽知道的?”

謝奇陰深深的一笑:“這你就管不著了,你只要按照我們之前的條件,將它交給我,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下半輩子你會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薛公公也按約定會送你去風景秀麗的小島,從此不問世事,逍遙自在,豈不美哉!”

辛術鳴的眼睛又迷茫起來,喃喃道:“小島?海邊?那風景一定很好……”,他猛然一驚,像是從夢中驚醒了,懷疑的看著謝奇問道:“你為什麽要‘六道血輪’?那是五行門的至寶,如果使用不慎,會帶來巨大的危害。我接任掌門之時,門中長老反覆向我叮囑,千萬不能將它叫給別人……”

謝奇冷哼了一聲,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回到白玉案,拿起上面擺著的一盞青玉酒瓶,到了一杯酒,遞到辛術鳴的嘴邊道:

“辛掌門,該吃藥了。”辛術鳴向後伸著頭,很抗拒的樣子,可他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兩支手臂顫抖著舉起,慢慢的端起酒杯送到自己嘴邊,嘴唇卻緊閉著。就像那雙臂是別人的,在向他灌藥。

謝奇冷冷的說:“辛掌門,如果不吃藥,病永遠都好不了。你是想早點入土嗎?”

辛術鳴的嘴巴猛地張開,雙臂前伸,將一杯藥一滴不剩的灌進自己口中。由於用力太猛,藥嗆進喉嚨裏,引發了他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完之後,他身體劇烈的抖動,半晌之後又一動不動,像是高僧入定,眼皮也漸漸的合上了。

謝奇翻動他的眼皮查看了一番,自語道:“你這又是何必呢?吃這麽多苦最後還不是要聽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將‘六道血輪’交出來,薛公公代t表著朝廷,你豈能鬥的過他?早點交給他,五行門上下都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怎麽會搞成現在這樣!”

他悠悠的嘆了聲氣,似乎很是惋惜。可那冰冷的眼神中充滿了嘲諷,沒有一絲憐憫的意思。

白逢春聽的明白,辛術鳴確實被謝奇控制了,而且不光是中了影之戲,謝奇還在餵他吃一種迷幻藥,這才迷失了自我。

更為重要的是,謝奇還提到了薛公公,白逢春在宏界寺與他打過交道。他是皇帝身邊的親信,有著極大的權力。怎麽會和五行門有瓜葛?

聽謝奇所說,薛公公想要五行門的一件寶物‘六道血輪’,這六道血輪是什麽東西?薛公公權勢熏天,可以說是富有四海,為何會對五行門的寶物感興趣?

他腦子裏正想著這些問題,冷不防發覺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急忙回頭查看,原來冬青靠在他的身後,身子拼命向後縮著,手指了指他的前方輕聲道:

“那面墻有古怪,上面還有有只眼睛!”

白逢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面前的墻上有兩個很小的窟窿,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忽略掉。

窟窿裏果然露出兩顆黑漆漆的眼珠,看來有人和他們一樣,藏在那扇墻後。可令他吃驚的是,那兩個窟窿竟然動了起來,先向左滑了一下,又向後滑了一下,然後又停了下來。

這是白逢春才看明白,那扇墻上並沒有什麽窟窿,而是有兩只眼睛直接貼在墻上。可墻上怎麽會長出眼睛來?

冬青終於看明白了,低聲驚叫出來:“是影子!”

沒錯,那是一個人的影子映在墻上,影子上面露出兩只眼睛。兩只眼睛眨了眨,突然落到了地上,那個影子自然也落到了地上。

影子漸漸的隆起,很快一個人就成影子裏鉆了出來。那人帶著鬥笠,一身黑衣,渾身都罩在寬大的衣服裏,只露出兩只冷光四射的眼。

謝奇見了黑衣人倒也並不吃驚,微微頷首招呼道:“來了?外面的狀況如何?”

黑衣人並不答話,走到辛術鳴身邊,捏著他的下巴看了看,反問道:“他招了沒有?”

謝奇搖了搖頭,黑衣人轉頭盯著他,目光中露出不滿的神情,呵斥道:“我親自來問,你去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進來!”

他對謝奇的態度極為惡劣,仿佛在呵斥自己的手下。謝奇沒有任何的不滿,反而乖乖的退了出去,在五行門人面前飛揚跋扈的謝長老此刻如同一只聽話的哈巴狗。

黑衣人眼見著謝奇出去,又走到門口,仔細將門關好。這才回到辛術鳴身邊,慢慢繞著他轉了幾圈。當他走到辛術鳴的影子上時忽然停住了,猛地將罩在身上的那件寬松大衣撩起,如一只展翅的烏鴉般跳進了那影子裏。

黑衣人消失在白逢春和冬青的眼中。他跳進影子的同時,辛術鳴驟然睜開了眼,嘴角痛苦的抽搐著,頭上開始顯出豆大的汗珠,顯然十分痛苦。

他痛苦的想要揮動四肢,可全身都被困住了,動彈不得,唯一能動的部位只有嘴角。於是他的嘴角如中風一般不停的扯動,其他倒是希望自己真的中風了,因為與他現在經歷的痛苦相比,中風無疑是一種解脫。

白逢春觀察了一會兒,將屋中再無別人,慢慢的從櫃子後走了出來。冬青走到辛術鳴身邊,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辛術鳴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全無反應。

“他這是怎麽了?那黑衣人哪去了?”冬青問道。

白逢春拉著冬青,小心的躲避著辛術鳴映在地上的影子說:“他中了影之戲,這影子就是影之戲創造出的結界。那黑衣人一定是進入結界,繼續折磨他去了。”

冬青看著辛術鳴滿頭的大汗,有些擔心的問:“結界裏面的折磨,一定很可怕!”

“那是自然,黑衣人可以在裏面創造出無數的新刑具,還可以用現實中無法想象的辦法折磨他。甚至可以通過幻象將他最關心的人殺死在他眼前,達到摧毀他精神的目的。”

“他很久以前就被捉住了,這一定不是黑衣人第一次折磨他……”

白逢春伏下身子,一邊觀察著影子一邊回答:“從他生病開始算起,到現在已經有幾個月了。他能在這樣的折磨下堅持這麽久,不愧是五行門響當當的好漢!”

冬青看著辛術鳴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尊敬,她突然叫道:“你快看!他翻白眼了!恐怕堅持不住了……”

辛術鳴的眼睛中只有白色,牙關緊咬,鼻孔不停的吐著氣。看來那黑衣客這次對他下了重手,一定到逼他說出秘密來。

一定要盡快救他逃出影之戲的結界,可是如何做呢?白逢春站起身,慢慢的調整自己的站位,小心的將自己的影子靠到辛術鳴的影子上。

果然如他所料,當他的影子靠在辛術鳴影子的那一刻,他的眼前一花,周身仿佛被颶風吹動,扭曲成了一團。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了一顆枝葉繁茂的大樹。從樹根到樹冠都散發著妖異的紅色。樹枝上還在不斷的滴淌著粘稠的液體。

白逢春不必去看,就知道那液體是什麽。因為那從那大樹上伸出的樹枝上,掛著幾顆人頭!其中一顆,正是那個癡癡傻傻的慶貴。

這也說明他成功的進入了結界,現在只要找到黑衣客,就有機會破解影之戲,救下辛術鳴。黑衣客完全沒有給白逢春找他的機會,因為他就坐在那樹下,直直的望著白逢春。

他的身前是一個舊木箱,木箱的蓋子支起,外面貼著一層極薄的牛皮。木箱裏整齊的擺放著許多的皮影人偶。

黑衣客古怪的一笑,說道:“你有膽量進來,令我很欽佩。我可以給你一個公平較量的機會。如果你能贏了我,我就放了辛術鳴。如果你輸了,將你的靈魂和那狐貍的一起交給我,我可以用來做兩個漂亮的人偶。”

說著他從箱子裏拿出兩個皮影立在牛皮紙前,一個人偶與白逢春一模一樣,另一個是冬青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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