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妹妹神情有些詫異，蕙心不由啞然失笑，覆又讓小丫鬟捧來了一個大大的托盤，上面覆了一層薄薄的錦緞，卻也不知錦緞下面的到底又是何物。

“茵雀，”蕙心微微一笑，“這些，是姐姐給你的生辰禮，不過一些天衣閣的時興的錦緞料子，正好裁作一襲春日裏的新衣。”

“多謝姐姐！”柳茵雀輕輕地松了一口氣，左右話已帶到，姐姐也許下了承諾，讓身邊的紅纓接過衣料就欲離開，而這時，長公主身邊的雨禾卻是巴巴兒的跑了過來，見了茵雀面上泛起了幾分喜色。

“二位小殿下，長公主有請，還請移步綺霞苑。”說著話，雨禾恭敬有禮地福了福身子。

“好，姐姐，我們一道去罷！”此刻蕙心尚有幾分用處，柳茵雀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蕙心心中一暖，卻也由她了。於是乎，姐妹二人和和樂樂，在一眾丫鬟的簇擁下，一路有說有笑，只是，一進門，柳茵雀便怎麽也笑不出來了。

但見，偌大的花廳中，長公主坐在上首，下首處坐了一位濃脂艷抹的老大娘，還有一位清雋絕色的年輕公子，赫然便是淩雲生。謠言尚未散去，此番，淩公子又來作甚？若是，那些個謠言被淩公子聽了去，那可就大大不好了啊……

不過，轉念一想，此事既然傳播甚廣，淩公子就算不來，卻也是聽說過的，如此，茵雀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了下來，看向屋中人的眼神，卻也淡定了許多。

“茵雀，這位就是陳媽媽。”長公主微微的笑著，卻在看向柳茵雀時，眼底多了幾分的歉意，事情發展至此，她也是始料未及，倒是有負昨日裏對女兒的一番交代。只是，她也不知為何，戶部侍郎家的決定，竟是如此之快，而且還請來了淩雲生。

“你，就是小殿下柳茵雀？咂咂，生得可真是水靈，像是天上的仙女兒一般，真是個妙人兒！”陳媽媽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對柳茵雀好一頓的讚意，說得茵雀面上飛紅，羞澀地垂下了頭去。

這陳媽媽，可是千盛都出了名的媒婆子，此番當著淩公子的面誇自己貌美，難道是在為淩公子說親嗎？這樣一想，柳茵雀的面色更紅了，偷偷看了一眼淩雲生，但見他面色如常，只平靜地眼觀鼻鼻觀心，不由又覺得有幾分怪異，畢竟，這不是一名準新郎對妻子該有的神情。

“多謝陳媽媽謬讚……”柳茵雀低著頭，良久，終於自牙縫間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

“哎喲，這親事還未說呢，瞧把這小姑娘家家羞成了什麽模樣，這還能說不是天作之合嗎？”陳媽媽面上掛著諂媚的笑，一番話，更是把柳茵雀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只是，天作之合四個字一入耳，柳茵雀突然覺得有幾分不大對勁，而那廂，陳媽媽猶然滔滔不絕。

“小殿下水靈地像是一朵花兒，許家大公子也堪稱人中龍鳳，這門婚事，可真是妙極，郎才女貌堪稱一段佳話，而此番奴家提前說給小殿下聽，也是這位淩公子的意思，也算是替許公子前來做一個見證。”

“什麽？”陳媽媽話還未說完，柳茵雀卻覺得眼前一黑，差一點暈厥過去，還好，被一旁的紅纓堪堪扶住了身子，而紅纓心中，卻也是陡然一驚。

只一瞬，柳茵雀的面色便恢覆如常，再度擡頭，眼底多了幾分厲色，劍一般地刺向了淩雲生，但見他依舊面不改色，仿若自己根本就是透明，依舊矜持而溫暖地微笑著，眸光所向的卻不是她，而是她沈默良久的姐姐。

瞬間，柳茵雀心中泛起了洶湧的屈辱與憤怒，恨意肆意蔓延。不是容她再考慮幾天嗎？為什麽，自己還未做出決定，媒婆子卻是提前來了，而且，作為見證的居然是淩雲生，自己真正的心上人？！而自己就要出嫁了，淩雲生卻只顧看著她的郡主姐姐，似乎多看一眼自己都是多餘，真真的氣死人也！！！

只是，雖然自己心裏是念著淩雲生的，但此情此景，也足夠讓人心灰意冷，既然自己的那些個肖想皆是多餘，如今唯有答應許瑟的婚事，方能存下幾分的顏面。是啊，你若無情我便休，既是你要負我，那我便嫁給他人罷……這樣想著，茵雀幾欲落下淚來了。

“好，我答應。”咬著下嘴唇，茵雀含著淚對陳媽媽點了點頭，而一旁，長公主與蕙心皆是松了一口氣。

“這樣不就對了嗎？”原本被茵雀的反應嚇壞了的陳媽媽，此刻臉上又浮現出了笑意，嘴角彎起的弧度剛剛好，和和樂樂格外討喜，氣氛，而隨之而重新熱乎了起來，只茵雀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裏，不一會兒便刺破了皮肉，但卻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痛。

接下來，陳媽媽呈上偷偷對好的八字，選定了良辰吉日，又陪長公主殿下說了不少的好話，眼看時間已晚，方才捧著賞錢歡天喜地地離開了。而淩雲生，用了幾盞茶湯也離開了，柳茵雀狠狠地剜了一眼他的背影，隨即心痛地別過了頭去。

“茵雀，”待到大堂重新安靜下來，長公主溫柔地看向了柳茵雀，心中滿滿的皆是歉意與自責，“我知曉，此事操之過急對你很不公平，但既然你們有緣，許公子對你也有意，那這也算是一門門當戶對好婚事。”

“母親不必自責，這門婚事，對茵雀自是再好不過，茵雀毫無怨言……”柳茵雀努力笑了笑，雖是笑得有些許僵，但畢竟是笑了，長公主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穩穩地落了地，還好女兒執念不深，以後也定是會幸福的。

辭別了長公主，柳茵雀在紅纓的攙扶下一步步地回到了牡丹軒，一進門，立刻軟軟地癱倒在了炕上，很快，便有小丫鬟遞上一盞濃濃的魚翅羹，裏面放了火腿與板栗香濃可口，向來都是茵雀的心頭所好，但茵雀，此番卻是一點食欲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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