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是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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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是備胎
與閨蜜相見的日子總能有說不完的話，明明第二日校慶，王茉需要早起去學校做準備工作，可在與何媛說了無數次“睡了，睡了”之後，兩人又能再次開啟一個新的話題，聊到口幹舌燥。
兩個女生窩在沙發上，桌子上擺滿了啤酒和零食。王茉穿著居家服，丸子頭松松垮垮，整個人毫不顧及形象，歪歪扭扭地攀著何媛，將頭靠在她肩膀，柔軟地像只乖順的小貓。
太久沒見王茉，何媛都有些不習慣這種親近，開始還要裝模作樣地推推，厭嫌地說王茉“你又胖了、很重！”
王茉便直接把胳膊和腿都纏過來，把何媛摟的更死，直到她繳械投降，也將頭靠過來。
每次何媛從國外回來，王茉總能從她手機上看到新的男人，各種類型都有，有露水情緣也有暧昧情愫。何媛會給王茉看各種秀場的照片，YUAN 的新品又上了哪些舞臺、雜志，與哪些明星、商業大佬合作。不管是離開了半個月還是半年，何媛身上總是有新的經歷。
“行了行了，你別對著我手機犯花癡了！”何媛無情將手機奪回來，按下鎖屏鍵，看著王茉，問：“說說你吧，有什麽新聞。”
“嗨，我能有什麽新聞。學校還那樣，按部就班。我和肖絡的事，視頻時也都和你吐槽過了。哪還有什麽好說的。”
對比何媛，王茉的生活實在乏善可陳，三兩句就能總結。她實在不想讓自己那些不愉快的事影響了難得的閨蜜團聚時光，語氣中充滿了閃躲。
跟肖家退婚後，周圍親屬朋友的閑言碎語不少，多是從男方那邊傳出來的，無非是說王家的不是，咬死自家才是受害得一方。兩家的共同好友不少，有些話難免傳到了王茉耳朵裏。
王茉一面需要頂著外人的眼光，一面又擔心閑話傳到王爸耳朵裏，引發他再次情緒激動，所有的負面的情緒都自己消化。王爸主動提時，王茉則會找其他話題迅速轉移。總之時間久了，大家總會淡忘這件事，她能做的也就是咬牙挺過這段時間。
小城鎮就是這樣，挨家挨戶住得近、鄰裏間都是朋友或工作同事，更何況肖王兩家家長是當官的，結識的人脈更廣更覆雜。何媛想象得到王茉這段日子經歷了什麽，當年何希皓出生時，二胎政策還沒開放，何父母因此丟了公務員的工作，被人說了半年的閑話。
何媛心疼地拍拍王茉的背，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很多，“說實在的，你不考慮趁這個機會離開這裏？還等著王叔再給你介紹一個相親對象？”
“我工作在這裏，父母在這裏。離開…？去哪兒？”王茉靠在何媛身上，突然被疲憊感包圍，“我沒有你那個魄力。”
見閨蜜洩氣，何媛想開口再勸兩句，可話到了嘴邊，卻沒能說出口。
王茉是獨生女，父親有疾病纏身，母親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上都依賴這唯一的女兒。不像何媛，有個親弟弟，對於父母的贍養義務總是有些分擔，且何父母年紀尚輕，身體狀況也好得多，對兒女沒有那麽依賴。
更重要的是，何媛當年毅然決然離開家，與其說是有魄力，倒不如說她是被父母拋棄，被逼無奈的選擇。她的生活不苦不累嗎？又能比王茉好多少？
何媛與王茉就像是兩個極端，一個被家庭捆綁，一個無家可歸，各有各的無奈與辛酸。
何媛不易察覺地輕輕嘆息，語氣故作輕松，“大好的時光，咱倆幹嘛要說這些破事。我問的是，有沒有什麽新聞。”她特意把“新聞”咬的很重，“我們王茉大美女終於單身了，就沒有什麽成功男士蓄勢待發？”
“男人”果然是閨蜜之間不可錯過的話題。氣氛立刻輕松了，王茉不慌不忙換了個姿勢，渾身舒展開，頭枕著何媛的大腿，“你可饒了我吧，我現在不需要什麽桃花運，閑言碎語已經夠多了，讓我清靜清靜。”
“真沒有？”何媛垂頭看王茉，臉上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說：“要我說，你那小迷弟出現的正是時候。”
早料到何媛會提到姜容澤，王茉心中坦蕩，也不躲閃，直截了當下結論，“我倆沒可能。”
何媛挑眉，“呦，這麽肯定？你單方面不可能？”
“雙方面也不可能！”王茉語氣肯定，“我一小市民，他是大明星，我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王茉側過頭，目光落到房間角落已經收裝好的琴箱，喃喃著：“更何況，我當年那麽“渣”……”
四年前，是王茉負了姜容澤。
步入大學，王茉暫時掙脫了父母的枷鎖，有了偷偷做夢的機會。她攢錢買了把木吉他，淘了個二手 midi 鍵盤，在宿舍搞起了創作。業餘時間混跡於豆瓣不同的音樂人小組，與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做和聲、寫寫歌詞，背著父母去酒吧當過駐唱，賺了外快再給自己添置新裝備，每天的日子過的極有奔勁兒。
王茉的音樂作品如同她的人一樣，充滿靈性與熱情。很快，她的作品被有名氣音樂人發現，有意買下版權，王茉初出茅廬，自然心高氣傲，一口拒絕了買方。
結果，她視作珍寶的作品，卻也只掀起寥寥水花，被滔天巨浪無情掩埋。
從那時起，王茉真正了解到這條路並不好走，高中時期的突然爆紅有很大一部分是運氣使然，專業的音樂人不勝枚舉，僅靠著天分與一腔熱血，終究不能支持她走的太遠，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系統的音樂學習。
大四時，王爸要求王茉考研，繼續進修文學，為之後的職業發展做規劃。王茉又一次站在人生路的決策路口，一邊是她不願舍棄的音樂夢，一邊是不敢忤逆的父母之意，她需要足夠的勇氣和實力才能證明自己，掙脫枷鎖。
姜容澤的出現給王茉打了一針強心劑。她在姜容澤身上看到了同樣熱愛音樂的樣子，對方比她更堅定、執著，對未來充滿期望。所以，在姜容澤的鼓勵下，王茉毅然在考研和音樂之間選擇了後者。
這將是王茉的人生轉折，也是她最後的機會。一旦聽從父母之命去考研，回到小城鎮當老師，她便會再次被鎖在家庭的牢籠，翻身無望。她也天真的以為，只要拿到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向父母證明自己的能力，得到父母的認可。
至於學費，她做好了打算，決定將自己珍藏的作品賣給唱片公司。待到了國外，再繼續半工半讀。總之，過了父母的難關，其他困難在她眼中都不叫事，總能想得出辦法。
那段時間，王茉很少回家，父母以為她在為考研做準備，事實上是在姜容澤租的音樂工作室惡補樂理知識，為藝考沖刺。
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比預想來的晚，當王爸追問王茉考研覆試成績時，事情還是敗露了。她的音樂夢連帶著她的叛逆，在王爸倒下的那刻全部崩塌……
與姜容澤最後一次見面時，王茉把玩著可樂的吸管，語氣輕松說：“我不去美國了。”
姜容澤眼中閃過些訝異，很快恢覆平靜，猜測王茉是收到了音樂學院的拒信。
“冬季還有一次報考的機會，我們好好準備。”姜容澤的聲音低低的，很溫柔，王茉那麽驕傲好勝，他不忍去傷害她的自尊心。
是“我們好好準備”而不是“你好好準備”，在這件事上，姜容澤沒有猶豫，他要陪著王茉。
看著姜容澤沈靜的目光，王茉的心跳開始不聽使喚地瘋狂捶打胸口，竭盡全力地提醒著她對音樂熱愛……以及與面前之人超出友情的情感。她垂下眸，狠狠嘬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液體瞬間蔓延至胸腔，壓制住她的躁動。
“我不是沒考上。”王茉側身從背包中掏出錄取通知書，目光最後一次停留在上面，然後擺出漠不在意的模樣，隨意丟在餐桌上，說：“是我改變主意了。”
“……為什麽？”
為了不拖姜容澤後腿，也為了徹底斷掉自己的念想，王茉早就預備好了說辭。她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姜容澤，說：“我喜歡上一個人……”
姜容澤的喉結不禁地上下顫了顫……
“他不希望我離開北京，也不喜歡我學音樂。”王茉盡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我很想跟他在一起，為了他，我決定不去美國了。”
短短幾句話間，姜容澤的神情由疑惑轉為震驚，隨即是一股來勢洶湧的失落。這不是姜容澤認識的王茉，一直以來，王茉都是個極獨立自主的女生，對夢想充滿幹勁。她為什麽會在突然間有如此大的轉變？
姜容澤目光深深註視著王茉，似乎想從她的眼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可對方早已將目光移開。王茉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在面前的杯子上，可樂已經見底，吸管被她嘬出“咕嚕嚕”的聲音，充斥在兩人中間，掩蓋著緊張的氣氛。
片刻的沈默後，姜容澤突然回過了神，伸手將自己的可樂推到了王茉面前。按照往常，王茉會笑著叼起吸管，毫不客氣地轉插在姜容澤的杯子中，欣然接受好意。王茉喜歡喝可樂，但太冰太甜的飲料對嗓子不好，所以備考音樂學院期間，姜容澤嚴格限制了王茉的可樂供給，只在極偶爾兩人一起出門吃飯時，才會同意她破個戒，而自己的那杯永遠是與她共享的。
可這一次，王茉沒有接受。她用吸管胡亂攪著自己杯子裏的碎冰，搶在姜容澤要開口前，先出了聲，“還有一事。”
自己小心翼翼地試探被無情拒絕，姜容澤的喉結再次滾了滾，發出悶悶地一聲“嗯”。
“他不喜歡我和其他異性走得太近，所以，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果然是和他告別的話，姜容澤清冷的雙眸蒙上了一層霧氣，顯得無辜又可憐。
“這不可能。”他緩緩開口，像在對王茉說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怎麽不可能？吉他我已經賣了，本來學音樂就是玩玩兒，我沒你那麽高的追求。”王茉邊說邊站起身，急於證明自己是真的不在意。
“祝你早日成名。”她發自真心地說，卻始終不敢直面姜容澤的眼睛。
“我見過你努力練琴的樣子，你手上的繭子就是證明，怎麽可能只是玩玩？”姜容澤站起身，擋住王茉的步伐，“過去的十個月，我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你……你怎麽會喜歡上別人？”
這是王茉第一次見姜容澤著急，他的聲音不再淡漠，語氣中充滿了失落與不甘，胸口上下起伏著，暴露著他的不安。
她怎麽把那個清冷孤傲的姜容澤逼成了這樣子？王茉突然覺得喉嚨酸脹，耳膜被心跳聲砸得嗡嗡作響，兩人間暗暗積攢、一觸即發的暧昧情愫似乎就要沖破那層薄膜。
“你要是不想出國，我陪你在北京……”
“我不用你陪！”王茉捏緊了手掌，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會拖別人後腿。她仰起頭，兩頰梨渦深陷，朝姜容澤露出一個輕浮的笑，“我跟你也是玩玩兒，把你當備胎的。”
王茉錯開姜容澤錯愕的眼神，轉身拿起桌上的錄取通知書，幾下撕成了碎片，“學弟，你還是太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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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閨蜜相見的日子總能有說不完的話，明明第二日校慶，王茉需要早起去學校做準備工作，可在與何媛說了無數次“睡了，睡了”之後，兩人又能再次開啟一個新的話題，聊到口幹舌燥。
兩個女生窩在沙發上，桌子上擺滿了啤酒和零食。王茉穿著居家服，丸子頭松松垮垮，整個人毫不顧及形象，歪歪扭扭地攀著何媛，將頭靠在她肩膀，柔軟地像只乖順的小貓。
太久沒見王茉，何媛都有些不習慣這種親近，開始還要裝模作樣地推推，厭嫌地說王茉“你又胖了、很重！”
王茉便直接把胳膊和腿都纏過來，把何媛摟的更死，直到她繳械投降，也將頭靠過來。
每次何媛從國外回來，王茉總能從她手機上看到新的男人，各種類型都有，有露水情緣也有暧昧情愫。何媛會給王茉看各種秀場的照片，YUAN 的新品又上了哪些舞臺、雜志，與哪些明星、商業大佬合作。不管是離開了半個月還是半年，何媛身上總是有新的經歷。
“行了行了，你別對著我手機犯花癡了！”何媛無情將手機奪回來，按下鎖屏鍵，看著王茉，問：“說說你吧，有什麽新聞。”
“嗨，我能有什麽新聞。學校還那樣，按部就班。我和肖絡的事，視頻時也都和你吐槽過了。哪還有什麽好說的。”
對比何媛，王茉的生活實在乏善可陳，三兩句就能總結。她實在不想讓自己那些不愉快的事影響了難得的閨蜜團聚時光，語氣中充滿了閃躲。
跟肖家退婚後，周圍親屬朋友的閑言碎語不少，多是從男方那邊傳出來的，無非是說王家的不是，咬死自家才是受害得一方。兩家的共同好友不少，有些話難免傳到了王茉耳朵裏。
王茉一面需要頂著外人的眼光，一面又擔心閑話傳到王爸耳朵裏，引發他再次情緒激動，所有的負面的情緒都自己消化。王爸主動提時，王茉則會找其他話題迅速轉移。總之時間久了，大家總會淡忘這件事，她能做的也就是咬牙挺過這段時間。
小城鎮就是這樣，挨家挨戶住得近、鄰裏間都是朋友或工作同事，更何況肖王兩家家長是當官的，結識的人脈更廣更覆雜。何媛想象得到王茉這段日子經歷了什麽，當年何希皓出生時，二胎政策還沒開放，何父母因此丟了公務員的工作，被人說了半年的閑話。
何媛心疼地拍拍王茉的背，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很多，“說實在的，你不考慮趁這個機會離開這裏？還等著王叔再給你介紹一個相親對象？”
“我工作在這裏，父母在這裏。離開…？去哪兒？”王茉靠在何媛身上，突然被疲憊感包圍，“我沒有你那個魄力。”
見閨蜜洩氣，何媛想開口再勸兩句，可話到了嘴邊，卻沒能說出口。
王茉是獨生女，父親有疾病纏身，母親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上都依賴這唯一的女兒。不像何媛，有個親弟弟，對於父母的贍養義務總是有些分擔，且何父母年紀尚輕，身體狀況也好得多，對兒女沒有那麽依賴。
更重要的是，何媛當年毅然決然離開家，與其說是有魄力，倒不如說她是被父母拋棄，被逼無奈的選擇。她的生活不苦不累嗎？又能比王茉好多少？
何媛與王茉就像是兩個極端，一個被家庭捆綁，一個無家可歸，各有各的無奈與辛酸。
何媛不易察覺地輕輕嘆息，語氣故作輕松，“大好的時光，咱倆幹嘛要說這些破事。我問的是，有沒有什麽新聞。”她特意把“新聞”咬的很重，“我們王茉大美女終於單身了，就沒有什麽成功男士蓄勢待發？”
“男人”果然是閨蜜之間不可錯過的話題。氣氛立刻輕松了，王茉不慌不忙換了個姿勢，渾身舒展開，頭枕著何媛的大腿，“你可饒了我吧，我現在不需要什麽桃花運，閑言碎語已經夠多了，讓我清靜清靜。”
“真沒有？”何媛垂頭看王茉，臉上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說：“要我說，你那小迷弟出現的正是時候。”
早料到何媛會提到姜容澤，王茉心中坦蕩，也不躲閃，直截了當下結論，“我倆沒可能。”
何媛挑眉，“呦，這麽肯定？你單方面不可能？”
“雙方面也不可能！”王茉語氣肯定，“我一小市民，他是大明星，我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王茉側過頭，目光落到房間角落已經收裝好的琴箱，喃喃著：“更何況，我當年那麽“渣”……”
四年前，是王茉負了姜容澤。
步入大學，王茉暫時掙脫了父母的枷鎖，有了偷偷做夢的機會。她攢錢買了把木吉他，淘了個二手 midi 鍵盤，在宿舍搞起了創作。業餘時間混跡於豆瓣不同的音樂人小組，與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做和聲、寫寫歌詞，背著父母去酒吧當過駐唱，賺了外快再給自己添置新裝備，每天的日子過的極有奔勁兒。
王茉的音樂作品如同她的人一樣，充滿靈性與熱情。很快，她的作品被有名氣音樂人發現，有意買下版權，王茉初出茅廬，自然心高氣傲，一口拒絕了買方。
結果，她視作珍寶的作品，卻也只掀起寥寥水花，被滔天巨浪無情掩埋。
從那時起，王茉真正了解到這條路並不好走，高中時期的突然爆紅有很大一部分是運氣使然，專業的音樂人不勝枚舉，僅靠著天分與一腔熱血，終究不能支持她走的太遠，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系統的音樂學習。
大四時，王爸要求王茉考研，繼續進修文學，為之後的職業發展做規劃。王茉又一次站在人生路的決策路口，一邊是她不願舍棄的音樂夢，一邊是不敢忤逆的父母之意，她需要足夠的勇氣和實力才能證明自己，掙脫枷鎖。
姜容澤的出現給王茉打了一針強心劑。她在姜容澤身上看到了同樣熱愛音樂的樣子，對方比她更堅定、執著，對未來充滿期望。所以，在姜容澤的鼓勵下，王茉毅然在考研和音樂之間選擇了後者。
這將是王茉的人生轉折，也是她最後的機會。一旦聽從父母之命去考研，回到小城鎮當老師，她便會再次被鎖在家庭的牢籠，翻身無望。她也天真的以為，只要拿到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向父母證明自己的能力，得到父母的認可。
至於學費，她做好了打算，決定將自己珍藏的作品賣給唱片公司。待到了國外，再繼續半工半讀。總之，過了父母的難關，其他困難在她眼中都不叫事，總能想得出辦法。
那段時間，王茉很少回家，父母以為她在為考研做準備，事實上是在姜容澤租的音樂工作室惡補樂理知識，為藝考沖刺。
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比預想來的晚，當王爸追問王茉考研覆試成績時，事情還是敗露了。她的音樂夢連帶著她的叛逆，在王爸倒下的那刻全部崩塌……
與姜容澤最後一次見面時，王茉把玩著可樂的吸管，語氣輕松說：“我不去美國了。”
姜容澤眼中閃過些訝異，很快恢覆平靜，猜測王茉是收到了音樂學院的拒信。
“冬季還有一次報考的機會，我們好好準備。”姜容澤的聲音低低的，很溫柔，王茉那麽驕傲好勝，他不忍去傷害她的自尊心。
是“我們好好準備”而不是“你好好準備”，在這件事上，姜容澤沒有猶豫，他要陪著王茉。
看著姜容澤沈靜的目光，王茉的心跳開始不聽使喚地瘋狂捶打胸口，竭盡全力地提醒著她對音樂熱愛……以及與面前之人超出友情的情感。她垂下眸，狠狠嘬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液體瞬間蔓延至胸腔，壓制住她的躁動。
“我不是沒考上。”王茉側身從背包中掏出錄取通知書，目光最後一次停留在上面，然後擺出漠不在意的模樣，隨意丟在餐桌上，說：“是我改變主意了。”
“……為什麽？”
為了不拖姜容澤後腿，也為了徹底斷掉自己的念想，王茉早就預備好了說辭。她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姜容澤，說：“我喜歡上一個人……”
姜容澤的喉結不禁地上下顫了顫……
“他不希望我離開北京，也不喜歡我學音樂。”王茉盡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我很想跟他在一起，為了他，我決定不去美國了。”
短短幾句話間，姜容澤的神情由疑惑轉為震驚，隨即是一股來勢洶湧的失落。這不是姜容澤認識的王茉，一直以來，王茉都是個極獨立自主的女生，對夢想充滿幹勁。她為什麽會在突然間有如此大的轉變？
姜容澤目光深深註視著王茉，似乎想從她的眼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可對方早已將目光移開。王茉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在面前的杯子上，可樂已經見底，吸管被她嘬出“咕嚕嚕”的聲音，充斥在兩人中間，掩蓋著緊張的氣氛。
片刻的沈默後，姜容澤突然回過了神，伸手將自己的可樂推到了王茉面前。按照往常，王茉會笑著叼起吸管，毫不客氣地轉插在姜容澤的杯子中，欣然接受好意。王茉喜歡喝可樂，但太冰太甜的飲料對嗓子不好，所以備考音樂學院期間，姜容澤嚴格限制了王茉的可樂供給，只在極偶爾兩人一起出門吃飯時，才會同意她破個戒，而自己的那杯永遠是與她共享的。
可這一次，王茉沒有接受。她用吸管胡亂攪著自己杯子裏的碎冰，搶在姜容澤要開口前，先出了聲，“還有一事。”
自己小心翼翼地試探被無情拒絕，姜容澤的喉結再次滾了滾，發出悶悶地一聲“嗯”。
“他不喜歡我和其他異性走得太近，所以，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果然是和他告別的話，姜容澤清冷的雙眸蒙上了一層霧氣，顯得無辜又可憐。
“這不可能。”他緩緩開口，像在對王茉說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怎麽不可能？吉他我已經賣了，本來學音樂就是玩玩兒，我沒你那麽高的追求。”王茉邊說邊站起身，急於證明自己是真的不在意。
“祝你早日成名。”她發自真心地說，卻始終不敢直面姜容澤的眼睛。
“我見過你努力練琴的樣子，你手上的繭子就是證明，怎麽可能只是玩玩？”姜容澤站起身，擋住王茉的步伐，“過去的十個月，我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你……你怎麽會喜歡上別人？”
這是王茉第一次見姜容澤著急，他的聲音不再淡漠，語氣中充滿了失落與不甘，胸口上下起伏著，暴露著他的不安。
她怎麽把那個清冷孤傲的姜容澤逼成了這樣子？王茉突然覺得喉嚨酸脹，耳膜被心跳聲砸得嗡嗡作響，兩人間暗暗積攢、一觸即發的暧昧情愫似乎就要沖破那層薄膜。
“你要是不想出國，我陪你在北京……”
“我不用你陪！”王茉捏緊了手掌，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會拖別人後腿。她仰起頭，兩頰梨渦深陷，朝姜容澤露出一個輕浮的笑，“我跟你也是玩玩兒，把你當備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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