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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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片死灰
第二日，王茉比平日起的早些。
想著晚上的應酬，她特意化了淡妝，挑選了條高領連衣裙，搭配駝色長風衣，精心打理了頭發，看起來比平日裏更正式一些。為了工作方便，出門時她仍是決定穿舒適的平底鞋，但揣了雙高跟鞋在包裏，才算一切準備完畢。
下了第一節早課，肖絡的消息才姍姍來遲：“寶貝抱歉，昨天忘了回電話。今晚酒會 6:30 開始，需要來接你嗎？這件事怪我沒提前告知你，若實在為難，不用勉強。”
見肖絡道歉態度還算誠懇，王茉心中的怨氣稍稍消了些，回覆：“已經安排好同事替班，但可能會稍晚些到，我自己打車過去。”
為了肖絡這場臨時的安排，王茉跟同事們費了不少口舌，終於找到一位老師願意跟她換班。同事雖是答應了，但要先回家安置好孩子，才能來替王茉。
“OK。”肖絡答應的倒是爽快，“北廳。”
當天傍晚。替班的同事突然提早找到王茉，說拜托了婆婆去接孩子，所以自己的時間空了出來，可以早點讓王茉去赴約。
王茉再三向同事表示感謝，想著肖絡應該已經在路上，便徑自打了個車，直奔日出東方酒店。她提前在單位換好了行頭，在車上又適當補了補妝，出租車停靠在酒店門前時，時間掐的很好，比酒會開始的時間早到了十幾分鐘。
既然提前到了，王茉想，最好能與肖絡一起入場，避免尷尬。正在她掏出手機想要撥肖絡電話時，就見一輛熟悉的白色小轎車緩緩進了酒店的大院。
是肖絡的車。
王茉收起了手機，目光朝車子的方向看去。
小轎車沒有直接開進院子背面的停車場，而是先朝正門方向駛了過來，車子開地小心翼翼，能感受到司機在刻意控制著車速，盡量避免過減速帶時的顛簸。
隔著車窗，王茉隱約看見副駕駛坐著一個女人，座位前方的擋板擋住了女人大半張臉，只看得到手臂半舉著，似乎是在沖著鏡子補妝。
應該是順便帶了個同事來。
王茉沒多想，正欲向前走兩步，朝肖絡招手，卻突然被身邊冒出的酒店服務員打斷了，“您好小姐，是來參加統計局酒會的嗎？”
“嗯，對。”王茉回答。
“那您這邊請，在北廳。”說著，服務員做出了個有請的手勢，大概是看王茉在大廳前徘徊了一陣子，好意為她指路。
王茉笑著擺了擺手，“謝謝，我等人。”
服務員恍然的大悟，朝她點點頭，轉身去招呼其他的賓客。
就這耽擱的幾秒鐘，再擡眼，白色小轎車已經開到了酒店正門前，副駕駛位置的擋板扣了回去，露出年輕女孩俏麗的模樣。
肖絡掛上 P 檔，仍沒有註意到窗外的人和事，轉頭沖身旁的女孩笑著說了句什麽。女孩並沒有看向他，而是一直低頭看腳下，微微嘟著嘴、眉頭擰在一起似乎有些不耐煩。
肖絡有些無奈地笑笑，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飛快下車繞道副駕駛的位置，把車門打開。女孩表情委屈的側過身子，纖細的小腿高高翹起，高跟涼鞋的綁帶在空中任性地擺動起來。
肖絡極自然地俯身，將帶子交叉繞過女孩的腳踝，再輕輕打上結。兩只高跟鞋都穿好後，女孩笑嘻嘻地擡起一根手指，像對小狗一般輕輕搔了搔肖絡的下巴，才滿意地仰頭下了車。
這一幕，好巧不巧，被站在酒店玻璃門前的王茉看了滿眼，她的大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卻本能似的僵直在了原處，邁不開步也說不出話。心跳最先有了回應，擊鼓般飛速地震動著，似乎對眼前的一切已經有了判斷。
女孩心情不錯，從王茉身邊路過時，腳步都是輕快的。
王茉看清了女孩的臉，覺得有些熟悉，用力回憶了片刻，才想起曾在肖絡的微信中見過她。兩人有一次聊的熱火朝天，王茉不經意看到，沒有發問，肖絡笑著解釋說是：市裏領導的女兒，得打好關系。
原來是這樣的關系。
肖絡的視線隨著女孩飄向酒店大門，終於註意到王茉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楞了好幾秒，才慌張地揮揮手，示意王茉靠近些。
王茉面無表情地楞在原地，沒有回應。
肖絡猜測她大概是看到了暧昧的一幕，不禁露出懊惱的表情。猶豫了一瞬，將副駕駛的車門撞上，向王茉走來。
“先生，這裏不能停車。”酒店的工作人員再次及時出現。
“是、是，我知道，我說兩句就走。”肖絡著急解釋道，遂再次向王茉招手：“茉茉，你先跟我上車。”
這兩句話不說還好，說出口王茉便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測。
叫她上車做什麽？是擔心她跑走，還是怕她情緒失控去找領導的女兒對峙？短短幾秒鐘間，她的心情由震驚變成了厭惡。以至於肖絡靠近，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時，王茉條件反射般地躲開了。
“不用拽我，我跟你上車。”說罷，王茉饒過肖絡，徑直走向車子，拉開後排車門坐了上去。
肖絡也緊隨著跟了上來，“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邊系安全帶邊倉促向後撇了眼王茉，眼中有些詫異，卻沒有說話，一副著急逃離現場的樣子。
直至車子駛進了昏暗的地下停車場，他才開口問道：“怎麽坐後面了？”
這個問題很荒唐，副駕駛的位置應該尚還存有“領導女兒”的餘溫與脂粉味，王茉如何能忍受？
想到這兒，王茉愈發覺得整個車上混合著車載香氛和香水的味道有些莫名熟悉，只回憶了片刻便想起肖絡昨晚在全聚德脫下外套時，也是這個味道。
呵，昨天飯局遲到半個小時，原來是送這位“同事”去赴宴了。大概晚上忘記回電話，也是在陪“同事”打游戲。
王茉默不作聲打開了車窗，將目光投向車外，看著一排排的車從身側路過。肖絡在地下停車場轉了幾圈，開到最深處，終於找了處周邊都沒有車的位置停了下來，將車熄了火。
一瞬間，周遭更暗了。
王茉覺得可笑，不禁抽了抽嘴角，問：“你就這麽見不得光嗎？”
肖絡從前座扭過身子，沒有理會王茉的問題，仍帶著高高在上的語氣，反問：“你不是說要晚到嗎？”
“怪我來早了？”王茉的聲音難免有些顫抖，神情卻是嚴肅冷靜的，“看到了不該看的。”
“什麽不該看？”肖絡的語氣開始變得急躁，解釋道：“那是市局領導女兒，大學剛畢業，安排到我們部門實習的，就是個小妹妹。人家沒車，我順路帶上她一塊兒過來，這不是正常嗎？”
“噢……原來是妹妹啊……”王茉語氣輕輕地，目光愈發的黯淡，翻湧的情緒在逐漸消失。
“你這語氣什麽意思？人家年紀小，一口一個“肖哥”叫著，可不就是“妹妹”嗎？”
王茉聽得出肖絡話中的意思，替他開口說：“嗯，是我思想骯臟，想多了。”
肖絡似是對王茉“無理取鬧”的態度極厭煩，嘆了口氣，直接問：“你不就是看見她摸我了？我跟你說，現在小孩都這樣，沒大沒小。”
這番話不就等同於“是她主動的，跟我無關”一個意思，沒想到，這種狗血的話還真能在現實中聽到，王茉一時間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幹脆閉嘴不再說話。
肖絡繼續說，語氣較剛才下車時淡定了不少，“她是市裏領導的女兒，說也說不得，就隨她意唄。你也知道，最近局裏有個大項目，還在選負責人……”
噢……你也是身不由己。
“而且，你父母不是一直希望我早點事業有成，這樣你就可以早些不用工作，在家休息。”
噢……你做的這些居然還是為了我，還把我的父母搬出來當借口。
“我真就是把她當個妹妹。我倆要是真有什麽，我還能叫你來嗎？”
王茉目光直直地看向肖絡，心中激蕩的情緒隨著他的話語一點一點的沈靜下來，他每多說一句，王茉對他的失望便更深一層，那由“知根知底”、“門當戶對”、“父母之意”等等強撐起來的星星之火，很快就要化成灰燼。與她而言，不論最初是否是父母之命，既然決定了在一起，她是抱著成家的心態去的，至於感情，她在努力地培養。然而，肖家總能有辦法消磨她對肖絡培養出的感情，肖絡自己更是有能力將那些火苗一下澆熄。
見王茉神情緩和了下來，肖絡以為自己的解釋奏效了，懸著的一顆心似乎放了下來，決定將事情收個尾，於是身子更向後欠了欠，說：“好了寶貝，咱不生氣了好嗎？酒會馬上就開始了。”
因為王爸對王茉的教誨，對待肖家他一直是禮讓的態度，哪怕私下和肖絡相處，也是相敬如賓，維護者父母期望的“小女人”形象，這讓肖絡認為他不論做什麽都會被諒解。
聞著身邊久不久散不去的女士香水味，想起前一晚肖絡的表現以及整個肖家的倨傲態度，王茉心中的那點星星火光，全熄了。她平靜將無名指上的鉆戒取下，放在了駕駛位旁的儲物箱上。
再次擡眸，王茉的眼神似一片平湖，“我們分手吧。”
肖絡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戒指，又看向王茉，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一時間震驚地說不出話。
“都是成年人了，我們好聚好散。我爸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你給我點時間，我去跟他解釋。”話落，王茉拉開車門下了車，正轉身要走，卻突然又轉過身，說：“噢對了，最近正是肖叔提正的關鍵期吧？咱倆這點小事，就別鬧大了，你說呢？”
王茉目光微垂看向駕駛位的肖絡，目光堅定且沈靜。她的樣子讓肖絡覺得陌生又熟悉，似乎她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校園紅人王茉，但不是他的未婚妻王茉。
回家的路上，王茉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暢快。對於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她就是習慣性地接受。多年來，她被迫接受了太多父母的安排，生活早就是一片死灰，不管再努力地想點燃火苗，效果也不盡人意，反而將她的內心埋的更深。
事到如今她才明白，死灰不會覆燃，她得先將灰都清掃出去，才能有氧氣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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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第一節早課，肖絡的消息才姍姍來遲：“寶貝抱歉，昨天忘了回電話。今晚酒會 6:30 開始，需要來接你嗎？這件事怪我沒提前告知你，若實在為難，不用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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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肖絡這場臨時的安排，王茉跟同事們費了不少口舌，終於找到一位老師願意跟她換班。同事雖是答應了，但要先回家安置好孩子，才能來替王茉。
“OK。”肖絡答應的倒是爽快，“北廳。”
當天傍晚。替班的同事突然提早找到王茉，說拜托了婆婆去接孩子，所以自己的時間空了出來，可以早點讓王茉去赴約。
王茉再三向同事表示感謝，想著肖絡應該已經在路上，便徑自打了個車，直奔日出東方酒店。她提前在單位換好了行頭，在車上又適當補了補妝，出租車停靠在酒店門前時，時間掐的很好，比酒會開始的時間早到了十幾分鐘。
既然提前到了，王茉想，最好能與肖絡一起入場，避免尷尬。正在她掏出手機想要撥肖絡電話時，就見一輛熟悉的白色小轎車緩緩進了酒店的大院。
是肖絡的車。
王茉收起了手機，目光朝車子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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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車窗，王茉隱約看見副駕駛坐著一個女人，座位前方的擋板擋住了女人大半張臉，只看得到手臂半舉著，似乎是在沖著鏡子補妝。
應該是順便帶了個同事來。
王茉沒多想，正欲向前走兩步，朝肖絡招手，卻突然被身邊冒出的酒店服務員打斷了，“您好小姐，是來參加統計局酒會的嗎？”
“嗯，對。”王茉回答。
“那您這邊請，在北廳。”說著，服務員做出了個有請的手勢，大概是看王茉在大廳前徘徊了一陣子，好意為她指路。
王茉笑著擺了擺手，“謝謝，我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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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絡有些無奈地笑笑，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飛快下車繞道副駕駛的位置，把車門打開。女孩表情委屈的側過身子，纖細的小腿高高翹起，高跟涼鞋的綁帶在空中任性地擺動起來。
肖絡極自然地俯身，將帶子交叉繞過女孩的腳踝，再輕輕打上結。兩只高跟鞋都穿好後，女孩笑嘻嘻地擡起一根手指，像對小狗一般輕輕搔了搔肖絡的下巴，才滿意地仰頭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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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心情不錯，從王茉身邊路過時，腳步都是輕快的。
王茉看清了女孩的臉，覺得有些熟悉，用力回憶了片刻，才想起曾在肖絡的微信中見過她。兩人有一次聊的熱火朝天，王茉不經意看到，沒有發問，肖絡笑著解釋說是：市裏領導的女兒，得打好關系。
原來是這樣的關系。
肖絡的視線隨著女孩飄向酒店大門，終於註意到王茉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楞了好幾秒，才慌張地揮揮手，示意王茉靠近些。
王茉面無表情地楞在原地，沒有回應。
肖絡猜測她大概是看到了暧昧的一幕，不禁露出懊惱的表情。猶豫了一瞬，將副駕駛的車門撞上，向王茉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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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句話不說還好，說出口王茉便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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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拽我，我跟你上車。”說罷，王茉饒過肖絡，徑直走向車子，拉開後排車門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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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車子駛進了昏暗的地下停車場，他才開口問道：“怎麽坐後面了？”
這個問題很荒唐，副駕駛的位置應該尚還存有“領導女兒”的餘溫與脂粉味，王茉如何能忍受？
想到這兒，王茉愈發覺得整個車上混合著車載香氛和香水的味道有些莫名熟悉，只回憶了片刻便想起肖絡昨晚在全聚德脫下外套時，也是這個味道。
呵，昨天飯局遲到半個小時，原來是送這位“同事”去赴宴了。大概晚上忘記回電話，也是在陪“同事”打游戲。
王茉默不作聲打開了車窗，將目光投向車外，看著一排排的車從身側路過。肖絡在地下停車場轉了幾圈，開到最深處，終於找了處周邊都沒有車的位置停了下來，將車熄了火。
一瞬間，周遭更暗了。
王茉覺得可笑，不禁抽了抽嘴角，問：“你就這麽見不得光嗎？”
肖絡從前座扭過身子，沒有理會王茉的問題，仍帶著高高在上的語氣，反問：“你不是說要晚到嗎？”
“怪我來早了？”王茉的聲音難免有些顫抖，神情卻是嚴肅冷靜的，“看到了不該看的。”
“什麽不該看？”肖絡的語氣開始變得急躁，解釋道：“那是市局領導女兒，大學剛畢業，安排到我們部門實習的，就是個小妹妹。人家沒車，我順路帶上她一塊兒過來，這不是正常嗎？”
“噢……原來是妹妹啊……”王茉語氣輕輕地，目光愈發的黯淡，翻湧的情緒在逐漸消失。
“你這語氣什麽意思？人家年紀小，一口一個“肖哥”叫著，可不就是“妹妹”嗎？”
王茉聽得出肖絡話中的意思，替他開口說：“嗯，是我思想骯臟，想多了。”
肖絡似是對王茉“無理取鬧”的態度極厭煩，嘆了口氣，直接問：“你不就是看見她摸我了？我跟你說，現在小孩都這樣，沒大沒小。”
這番話不就等同於“是她主動的，跟我無關”一個意思，沒想到，這種狗血的話還真能在現實中聽到，王茉一時間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幹脆閉嘴不再說話。
肖絡繼續說，語氣較剛才下車時淡定了不少，“她是市裏領導的女兒，說也說不得，就隨她意唄。你也知道，最近局裏有個大項目，還在選負責人……”
噢……你也是身不由己。
“而且，你父母不是一直希望我早點事業有成，這樣你就可以早些不用工作，在家休息。”
噢……你做的這些居然還是為了我，還把我的父母搬出來當借口。
“我真就是把她當個妹妹。我倆要是真有什麽，我還能叫你來嗎？”
王茉目光直直地看向肖絡，心中激蕩的情緒隨著他的話語一點一點的沈靜下來，他每多說一句，王茉對他的失望便更深一層，那由“知根知底”、“門當戶對”、“父母之意”等等強撐起來的星星之火，很快就要化成灰燼。與她而言，不論最初是否是父母之命，既然決定了在一起，她是抱著成家的心態去的，至於感情，她在努力地培養。然而，肖家總能有辦法消磨她對肖絡培養出的感情，肖絡自己更是有能力將那些火苗一下澆熄。
見王茉神情緩和了下來，肖絡以為自己的解釋奏效了，懸著的一顆心似乎放了下來，決定將事情收個尾，於是身子更向後欠了欠，說：“好了寶貝，咱不生氣了好嗎？酒會馬上就開始了。”
因為王爸對王茉的教誨，對待肖家他一直是禮讓的態度，哪怕私下和肖絡相處，也是相敬如賓，維護者父母期望的“小女人”形象，這讓肖絡認為他不論做什麽都會被諒解。
聞著身邊久不久散不去的女士香水味，想起前一晚肖絡的表現以及整個肖家的倨傲態度，王茉心中的那點星星火光，全熄了。她平靜將無名指上的鉆戒取下，放在了駕駛位旁的儲物箱上。
再次擡眸，王茉的眼神似一片平湖，“我們分手吧。”
肖絡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戒指，又看向王茉，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一時間震驚地說不出話。
“都是成年人了，我們好聚好散。我爸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你給我點時間，我去跟他解釋。”話落，王茉拉開車門下了車，正轉身要走，卻突然又轉過身，說：“噢對了，最近正是肖叔提正的關鍵期吧？咱倆這點小事，就別鬧大了，你說呢？”
王茉目光微垂看向駕駛位的肖絡，目光堅定且沈靜。她的樣子讓肖絡覺得陌生又熟悉，似乎她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校園紅人王茉，但不是他的未婚妻王茉。
回家的路上，王茉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暢快。對於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她就是習慣性地接受。多年來，她被迫接受了太多父母的安排，生活早就是一片死灰，不管再努力地想點燃火苗，效果也不盡人意，反而將她的內心埋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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