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共枕，無心
關燈
小
中
大
第76章 共枕，無心
經歷了三天的休整, 沈明燭隨著鄭方等人先返回了越州。
他們要回古鎮補拍一些鏡頭，還要打造“新戲神廟”。
忙完自己參與的那部分工作，沈明燭和山澨一起來到了瀾海酒店1413號房，以便完成凈化付喪神的任務。
這間房已經由警察解除封鎖了, 但由於剛發生了“自殺案”, 並沒有任何人敢住進來。
於是沈明燭很容易就訂到了這間房, 並於當晚和山澨一起住了進來。
這屋子裏有太多的付喪神，之前沈明燭和山澨沒有察覺它們的存在，是因為它們被困在了太一秘密制造的法陣裏。
現在法陣關閉，它們也出來作祟了。
對付它們不難, 但也不算簡單，沈明燭做好了熬夜的準備。
此外，沈明燭估計，上次他之所以會在這裏看到的“阿菊人形”, 是因為那會兒藏在法陣裏的某個付喪神, 具有類似讓人的幻想成真的作用——
那一晚，沈明燭在睡覺前與山澨和火火談到了阿菊人形，睡覺的時候不由想到了它, 後來也就真的看見了它, 且被它的頭發纏住了，直到紗織的出現幫了他。
沈明燭想的是，後面他需要把這些付喪神的具體作用做一個詳細的了解。這樣他就能讓它們的能力為自己所用。
比如這讓幻想成真的能力, 明顯就大有用處。
話說回來, 不久前在《自殺屋》那個副本的時候，沈明燭他們去了蒼穹之上找肉身, 紗織則一直守在“神之眼”的旁邊。
後來太一現身，試圖把山澨、沈明燭等人帶往清風弄23號, 以便將他們一網打盡。那個時候，紗織聽到了山澨的吩咐，這便及時帶著裝有靈魂的木頭塊通過石碑上的出口，回到了瀾海酒店的1413號房。
當時守在屋子裏的是江欣語和向飛楊。
猝不及防看到一個人偶娃娃憑空冒了出來，兩人都嚇了一大跳。
見到他們，紗織蹦跶了幾下，舉起手裏那塊裝了許許多多靈魂的木頭。
江欣語看出紗織是想把手裏的木頭遞給自己，但她有些拿不準這娃娃是好是歹，一時間根本不敢靠近它，更何況從它手裏接過木頭。
那個時候，向飛楊及時察覺到什麽，快步走到了房門邊，將耳朵貼上去聽了一會兒，立刻嚴肅了一張臉，對江欣語小聲道：“不好，有人過來了！”
江欣語也顧不得有個可怕的人偶娃娃在場了，一把拉過向飛楊，就和他一起躲到了衣櫃裏。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合上櫃門的那一刻，隨著“噠”的一聲響，紗織居然也跳了進來。
江欣語嚇得一哆嗦，第一反應是把紗織丟出去。
然而房門處已經傳來了刷卡聲，她也只得先把衣櫃櫃門拉上再說。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打開了，一個有些重的腳步聲走進了屋中。
來人很顯然不是簡單地看一看，而明顯是在有意尋找什麽。
後來，大概在客廳、臥室都沒有找到人，他去了浴室方向。
然而他在浴室也沒找到人，於是便走向了衣櫃。
“噠噠噠……”
隨著他的腳步聲離衣櫃越來越近，江欣語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衣櫃挺大，她和向飛楊一起貼在了角落，借用酒店為客人準備的浴巾、浴袍把身體給徹底擋住了。
但他們兩個想要糊弄過去，得建立在開衣櫃的人只是匆匆看一眼的情況下。
眼前這個人顯然不是這個類型。
打開衣櫃後，他一定會做仔細的檢查。
完了。我們一定會被發現的！
江欣語的一顆心簡直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要是被警察或者普通的酒店員工發現，那倒也沒什麽。
江欣語有理由可以解釋一切，她可以說他們是為了給《玄學真人秀》這個具有恐怖元素的節目取材，這才跑來了這個“兇案現場”。
他們最多接受一頓批評教育，不是遇到什麽嚴重的後果。
但如果來的是其他人，比如跟這屋子秘密有關的兇徒，那可就不妥了。搞不好她、向飛楊會被直接滅口。不僅如此，副本裏的沈明燭他們也將迎來極大的風險。
江欣語的心越跳越快、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也變得越來越粗重。
向飛楊大概也發現了這一點，趕緊伸出手把她的唇、以及自己的唇雙雙捂住了。
兩個人大氣兒不敢出，膽戰心驚地望向衣櫃櫃門的方向——
“刷”的一下，衣櫃門被打開了。
“噠噠噠”的聲音隨即響起。
那是紗織忽然跳了出去，緊接著對來人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日語，聽語氣倒是很有禮貌。
“我艹這什麽玩意兒……
“人偶娃娃說話了！艹……人偶娃娃他媽的說話了！！！
“我不該收那日本人的錢，不該……”
來人連滾帶爬跑了。
那人便是那個被太一買通的酒店管理人員。
他來這麽一趟，是受到了遠在S城的太一的囑托。
那會兒太一的徒弟發現了山有靈鹿被跟蹤一事。接到徒弟電話的那一刻，太一意識到酒店這邊出了問題，便叫此人前來查探。
但此人畢竟是個不懂玄學的“麻瓜”，被紗織嚇到了，也就根本顧不上自己的任務了。
待此人跑遠，江欣語和向飛楊一起離開了衣櫃。
二人一起朝紗織看去，發現她朝他們望了過來，竟好像在溫柔地微笑。
由此，江欣語了解到，這紗織雖然看起來可怕，但居然在幫自己。
於是她收下了紗織捧著的那塊木頭，等沈明燭回到這裏，又親手將那木頭交給了他。
“謝謝。”
那會兒沈明燭這般對她道。
“不謝。”江欣語問他，“不過這木頭很重要嗎？裏面到底是什麽呀？它應該很珍貴吧？我告訴你，我這幾天睡覺都抱著它呢，就怕弄丟！”
沈明燭道：“哦，裏面有很多鬼。”
江欣語：“………………”
此時此刻。1413號房間內。
山澨去處理正對著臥室大床的那個藏在天花板上的眼睛圖騰了。
沈明燭則在檢查過木頭裏靈魂們的狀態後，盤腿坐在客廳，念起了《地藏王本願經》。
“現在未來天人眾，吾今殷勤付囑汝。
“以大神通方便度，勿令墮在諸惡趣。”
……
大概一個半小時後，沈明燭總算念完一遍經文，也基本除盡了付喪神們身體裏的怨念。
這個時候他看到了系統發來的文字提示：
【恭喜你順利完成了凈化1413號這間房的任務】@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系統為你發放了一份實物獎勵，打開床頭櫃即可領取】
【該獎勵為“高級藏魂囊”，可以用來收服付喪神，讓它們為你所用。也許有一天它們能派上重要用場，誰知道呢？】
果然能收服它們。
沈明燭想。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詳細了解它們的能力了。
昨天他才剛和司星北詳細聊過一次，從他那裏聽到了不少跟太一有關的情況——
太一懂得諸多儀式、陣法且不提，他養了式神，甚至還會蠱術。
此人活了這麽久，本事不小，絕不容小覷。
沈明燭琢磨著，最近要讓這些付喪神、火火、還有那只狐貍都盡可能快得強大起來才行。
一下子凈化了這麽多的付喪神，是一件非常消耗能量的事，沈明燭額頭出了很多汗水，整個人簡直有種虛脫感。
這會兒見他已忙完，山澨便拿了紙巾過來，扶他站起來的同時，為他擦了擦額頭。
“謝謝。”
沈明燭站起來，試圖朝床頭櫃的方向走。
只不過他盤腿坐了太久，一時有些站立不穩，也就下意識朝山澨那裏靠了靠。
“小心。”山澨扶穩他，在他耳邊道，“想去臥室那邊？”
“嗯。”沈明燭點點頭，“去床頭櫃拿系統發給我的實物獎勵。對了，你知道那獎勵叫什麽嗎？”
“叫什麽？”山澨問他。
“你真楓不知道？”沈明燭挑眉。
“不知道。”
“……算了。”
沈明燭一邊在山澨的攙扶下往臥室走，一邊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錦囊。
那是山澨以巫潯竹的名義，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送給他的禮物，可以用來裝火火的靈魂。
山澨送他的錦囊叫藏魂囊。
系統準備的獎勵則叫高級藏魂囊。
……怎麽感覺系統其實已經在打明牌了呢？
沈明燭擺擺頭，也不多問此事。
及至床頭櫃，他摸索著取出了藏魂囊，然後將一屋子被凈化過的付喪神都裝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工作，沈明燭就把註意力放到了紗織身上。
目前看來，紗織確實一直在幫他們。
那麽就又回到他曾想過的一個問題上了——
太一為什麽會允許紗織在這裏壞他的好事？
目前沈明燭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解釋是，太一其實不知道紗織的存在。
為什麽？
是否是因為紗織曾親眼目睹太一對百合子做的事，所以對其心存忌憚？
是否這麽久以來，紗織一直在有意躲著他？
無論如何，應該把紗織帶在身邊。
也許它會在以後派上用場。
沈明燭當即問山澨：“紗織在嗎？”
“在。”山澨道，“我做了個屏蔽陣，把它放了進去，免得它一起被凈化了。它知道我們在做什麽，躲在陣裏，一直沒動。”
沈明燭點點頭，放低了聲音。“走的時候，我們把它帶上。”
“小燭，提醒你一件事。”山澨忽然開口。
“怎麽？”
察覺到他語氣裏的揶揄，沈明燭面露些許警惕。
山澨看一眼他的表情，笑著道：“紗織屬於酒店財產，得向酒店方購買。你偷偷帶走，不合適吧？”
沈明燭：“……你說得對。”
山澨又道：“這酒店老板既然每次去日本都會特意把它帶過來帶過去的，他應該挺喜歡它，也很重視它。
“所以，想從他手裏買下紗織，價格估計不會便宜。”
沈明燭沈默了一會兒，問他：“你應該很有錢吧？”
“還行。”
山澨眼裏笑意更甚，故意不提會主動幫沈明燭購買紗織這回事。
沈明燭眨了一下眼睛，猜到了山澨的故意為之。
但他姿態並不放低，只是語氣很自然地問：“……那我向你借錢？”
山澨點點頭。“可以。你現在人氣很旺。我聽說林總那邊已經在幫你談商務了。你應該很快就能把錢還給我。”
“哦。那行。”
沈明燭沒有異議，“那這錢就算我借你的，回頭我還你。”
只聽山澨又道：“嗯。至於你之前欠我的三萬，應該也還得起了。”
沈明燭感覺他話裏有話。“所以呢？”
“所以……明天我們可以先一起回一趟秀麗市。”
秀麗市，那是沈明燭生活的地方。
他問山澨：“我是得回去一趟，給師父的靈位上個香什麽的。你去那裏幹什麽？再來，這件事跟我欠你錢有關？”
“嗯。我不是還欠你一塊可以用來養魂的玉麽？”@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所以？”
“之前說好的，以物易物，如果想要那塊玉，你得先去把那翡翠手鐲贖回來給我。”
“……哦。”
與山澨有過這段對話後，沈明燭敏銳地想到了什麽。
但他暫時沒有繼續想下去，也沒有多問。
主要是他這會兒實在沒有力氣，也沒有精力了。
他剛剛補充好的能量，就因為凈化這些付喪神而幾乎消耗殆盡，走路都要靠山澨攙著。
現在他只想睡覺。
其他所有事，都要等他休息夠了再說。
這晚，山澨幫沈明燭在浴缸裏放了水，又扶著他進了浴室泡澡。
後來沈明燭泡澡泡到一半就睡著了，睡著的時候嘴裏還含著牙刷。
於是山澨又幫他刷了牙，幫他擦幹身體，再用浴巾裹著他，抱著他回到床上躺下。
沈明燭的身體、臉，皆因泡澡而染上了緋色。
把這樣的他塞進被子裏的時候，山澨心裏想的是——
我都已經親你了，你怎麽還敢在我面前這麽不設防？
沈明燭你是不是故意要引|誘我？
剛想到這裏，山澨就看到了沈明燭皺緊的眉頭，以及那仍在微微出著虛汗的前額。
那一瞬，他心中所有旖旎的情潮全都暫時褪去了，轉而生出了只有在面對沈明燭的時候，才會有的類似於憐憫、同情、心疼的感覺。
山澨又為沈明燭施了幾針，然後吻過他的額頭，在床上側躺下來，把他擁入懷裏，仔仔細細看向了他的表情。
“眉頭皺這麽緊，是做了什麽樣的夢呢？
“我的主人，如果夢到了我，你在夢裏會不會開心一些？”
山澨輕聲開口說著這些話。
“嗯……不過你不能夢到上輩子我們交戰交惡的時候。後來一起打仗的時候，你也不能夢到。另外，我以前老是不服你，當面嗆你的時候很多，夢到那些也不行……
“嘖，這麽看，在你的上一世，我們一起相處的時候，大部分時候日子都過得很苦。那你幹脆還是不要夢到我了。”
山澨這麽說著，想到什麽後又道，“不對。你不要夢到你上一世遇到的我，但你可以夢到……夢到那位啞巴姐姐。
“你遇見她的那段時間，日子好像過得還算平靜。
“夢到她……或者應該說，如果夢到扮演她的我的話，你會不會開心一些？如果你知道我就是她，你會怎麽樣？會怪我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山澨的這些話聽了進去，這一晚，沈明燭果然夢到了啞巴姐姐。
他夢到他在幫啞巴姐姐整理花店。@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夢裏他不是個瞎子，他看得非常清楚。
不知怎麽，他在往一個大花盆裏裝土的時候，突然用食指在泥土表面寫起了啞巴姐姐的名字——“吳寸心。”
山澨這個名字，由一個山，一個三點水，一個竹字頭，還有一個巫字構成。
巫潯竹這個名字，則包含了三點水、山、巫還有竹字。
這些字和偏旁可以重新組合成山澨這個名字，不過多了一個“寸”。
所以……
吳寸心，其實應該是無“寸”。
山澨之所以這樣為自己的馬甲們取名字，第一種可能，他只能這樣取，因為他是一個沒有什麽文化的、未經教化的“野獸”。
但他畢竟早已不是剛從海裏出來的那個山澨。
他活了足夠漫長的時光，也看了足夠多的書。
所以沈明燭知道真相更接近第二種可能——
其實他本來就沒打算瞞自己。
只不過因為一些顧慮，他暫時沒有主動開口解釋那一切而已。
看著泥土上的“吳寸心”三個字，沈明燭就好像知道自己在做夢似的。
他感到自己在一個很溫暖的懷抱裏。
他將頭靠近那個懷抱，然後想——
“等醒過來了……等明天回去，我要好好問你……
“我要問你，你是不是就是那個啞巴姐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經歷了三天的休整, 沈明燭隨著鄭方等人先返回了越州。
他們要回古鎮補拍一些鏡頭，還要打造“新戲神廟”。
忙完自己參與的那部分工作，沈明燭和山澨一起來到了瀾海酒店1413號房，以便完成凈化付喪神的任務。
這間房已經由警察解除封鎖了, 但由於剛發生了“自殺案”, 並沒有任何人敢住進來。
於是沈明燭很容易就訂到了這間房, 並於當晚和山澨一起住了進來。
這屋子裏有太多的付喪神，之前沈明燭和山澨沒有察覺它們的存在，是因為它們被困在了太一秘密制造的法陣裏。
現在法陣關閉，它們也出來作祟了。
對付它們不難, 但也不算簡單，沈明燭做好了熬夜的準備。
此外，沈明燭估計，上次他之所以會在這裏看到的“阿菊人形”, 是因為那會兒藏在法陣裏的某個付喪神, 具有類似讓人的幻想成真的作用——
那一晚，沈明燭在睡覺前與山澨和火火談到了阿菊人形，睡覺的時候不由想到了它, 後來也就真的看見了它, 且被它的頭發纏住了，直到紗織的出現幫了他。
沈明燭想的是，後面他需要把這些付喪神的具體作用做一個詳細的了解。這樣他就能讓它們的能力為自己所用。
比如這讓幻想成真的能力, 明顯就大有用處。
話說回來, 不久前在《自殺屋》那個副本的時候，沈明燭他們去了蒼穹之上找肉身, 紗織則一直守在“神之眼”的旁邊。
後來太一現身，試圖把山澨、沈明燭等人帶往清風弄23號, 以便將他們一網打盡。那個時候，紗織聽到了山澨的吩咐，這便及時帶著裝有靈魂的木頭塊通過石碑上的出口，回到了瀾海酒店的1413號房。
當時守在屋子裏的是江欣語和向飛楊。
猝不及防看到一個人偶娃娃憑空冒了出來，兩人都嚇了一大跳。
見到他們，紗織蹦跶了幾下，舉起手裏那塊裝了許許多多靈魂的木頭。
江欣語看出紗織是想把手裏的木頭遞給自己，但她有些拿不準這娃娃是好是歹，一時間根本不敢靠近它，更何況從它手裏接過木頭。
那個時候，向飛楊及時察覺到什麽，快步走到了房門邊，將耳朵貼上去聽了一會兒，立刻嚴肅了一張臉，對江欣語小聲道：“不好，有人過來了！”
江欣語也顧不得有個可怕的人偶娃娃在場了，一把拉過向飛楊，就和他一起躲到了衣櫃裏。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合上櫃門的那一刻，隨著“噠”的一聲響，紗織居然也跳了進來。
江欣語嚇得一哆嗦，第一反應是把紗織丟出去。
然而房門處已經傳來了刷卡聲，她也只得先把衣櫃櫃門拉上再說。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打開了，一個有些重的腳步聲走進了屋中。
來人很顯然不是簡單地看一看，而明顯是在有意尋找什麽。
後來，大概在客廳、臥室都沒有找到人，他去了浴室方向。
然而他在浴室也沒找到人，於是便走向了衣櫃。
“噠噠噠……”
隨著他的腳步聲離衣櫃越來越近，江欣語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衣櫃挺大，她和向飛楊一起貼在了角落，借用酒店為客人準備的浴巾、浴袍把身體給徹底擋住了。
但他們兩個想要糊弄過去，得建立在開衣櫃的人只是匆匆看一眼的情況下。
眼前這個人顯然不是這個類型。
打開衣櫃後，他一定會做仔細的檢查。
完了。我們一定會被發現的！
江欣語的一顆心簡直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要是被警察或者普通的酒店員工發現，那倒也沒什麽。
江欣語有理由可以解釋一切，她可以說他們是為了給《玄學真人秀》這個具有恐怖元素的節目取材，這才跑來了這個“兇案現場”。
他們最多接受一頓批評教育，不是遇到什麽嚴重的後果。
但如果來的是其他人，比如跟這屋子秘密有關的兇徒，那可就不妥了。搞不好她、向飛楊會被直接滅口。不僅如此，副本裏的沈明燭他們也將迎來極大的風險。
江欣語的心越跳越快、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也變得越來越粗重。
向飛楊大概也發現了這一點，趕緊伸出手把她的唇、以及自己的唇雙雙捂住了。
兩個人大氣兒不敢出，膽戰心驚地望向衣櫃櫃門的方向——
“刷”的一下，衣櫃門被打開了。
“噠噠噠”的聲音隨即響起。
那是紗織忽然跳了出去，緊接著對來人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日語，聽語氣倒是很有禮貌。
“我艹這什麽玩意兒……
“人偶娃娃說話了！艹……人偶娃娃他媽的說話了！！！
“我不該收那日本人的錢，不該……”
來人連滾帶爬跑了。
那人便是那個被太一買通的酒店管理人員。
他來這麽一趟，是受到了遠在S城的太一的囑托。
那會兒太一的徒弟發現了山有靈鹿被跟蹤一事。接到徒弟電話的那一刻，太一意識到酒店這邊出了問題，便叫此人前來查探。
但此人畢竟是個不懂玄學的“麻瓜”，被紗織嚇到了，也就根本顧不上自己的任務了。
待此人跑遠，江欣語和向飛楊一起離開了衣櫃。
二人一起朝紗織看去，發現她朝他們望了過來，竟好像在溫柔地微笑。
由此，江欣語了解到，這紗織雖然看起來可怕，但居然在幫自己。
於是她收下了紗織捧著的那塊木頭，等沈明燭回到這裏，又親手將那木頭交給了他。
“謝謝。”
那會兒沈明燭這般對她道。
“不謝。”江欣語問他，“不過這木頭很重要嗎？裏面到底是什麽呀？它應該很珍貴吧？我告訴你，我這幾天睡覺都抱著它呢，就怕弄丟！”
沈明燭道：“哦，裏面有很多鬼。”
江欣語：“………………”
此時此刻。1413號房間內。
山澨去處理正對著臥室大床的那個藏在天花板上的眼睛圖騰了。
沈明燭則在檢查過木頭裏靈魂們的狀態後，盤腿坐在客廳，念起了《地藏王本願經》。
“現在未來天人眾，吾今殷勤付囑汝。
“以大神通方便度，勿令墮在諸惡趣。”
……
大概一個半小時後，沈明燭總算念完一遍經文，也基本除盡了付喪神們身體裏的怨念。
這個時候他看到了系統發來的文字提示：
【恭喜你順利完成了凈化1413號這間房的任務】@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系統為你發放了一份實物獎勵，打開床頭櫃即可領取】
【該獎勵為“高級藏魂囊”，可以用來收服付喪神，讓它們為你所用。也許有一天它們能派上重要用場，誰知道呢？】
果然能收服它們。
沈明燭想。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詳細了解它們的能力了。
昨天他才剛和司星北詳細聊過一次，從他那裏聽到了不少跟太一有關的情況——
太一懂得諸多儀式、陣法且不提，他養了式神，甚至還會蠱術。
此人活了這麽久，本事不小，絕不容小覷。
沈明燭琢磨著，最近要讓這些付喪神、火火、還有那只狐貍都盡可能快得強大起來才行。
一下子凈化了這麽多的付喪神，是一件非常消耗能量的事，沈明燭額頭出了很多汗水，整個人簡直有種虛脫感。
這會兒見他已忙完，山澨便拿了紙巾過來，扶他站起來的同時，為他擦了擦額頭。
“謝謝。”
沈明燭站起來，試圖朝床頭櫃的方向走。
只不過他盤腿坐了太久，一時有些站立不穩，也就下意識朝山澨那裏靠了靠。
“小心。”山澨扶穩他，在他耳邊道，“想去臥室那邊？”
“嗯。”沈明燭點點頭，“去床頭櫃拿系統發給我的實物獎勵。對了，你知道那獎勵叫什麽嗎？”
“叫什麽？”山澨問他。
“你真楓不知道？”沈明燭挑眉。
“不知道。”
“……算了。”
沈明燭一邊在山澨的攙扶下往臥室走，一邊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錦囊。
那是山澨以巫潯竹的名義，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送給他的禮物，可以用來裝火火的靈魂。
山澨送他的錦囊叫藏魂囊。
系統準備的獎勵則叫高級藏魂囊。
……怎麽感覺系統其實已經在打明牌了呢？
沈明燭擺擺頭，也不多問此事。
及至床頭櫃，他摸索著取出了藏魂囊，然後將一屋子被凈化過的付喪神都裝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工作，沈明燭就把註意力放到了紗織身上。
目前看來，紗織確實一直在幫他們。
那麽就又回到他曾想過的一個問題上了——
太一為什麽會允許紗織在這裏壞他的好事？
目前沈明燭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解釋是，太一其實不知道紗織的存在。
為什麽？
是否是因為紗織曾親眼目睹太一對百合子做的事，所以對其心存忌憚？
是否這麽久以來，紗織一直在有意躲著他？
無論如何，應該把紗織帶在身邊。
也許它會在以後派上用場。
沈明燭當即問山澨：“紗織在嗎？”
“在。”山澨道，“我做了個屏蔽陣，把它放了進去，免得它一起被凈化了。它知道我們在做什麽，躲在陣裏，一直沒動。”
沈明燭點點頭，放低了聲音。“走的時候，我們把它帶上。”
“小燭，提醒你一件事。”山澨忽然開口。
“怎麽？”
察覺到他語氣裏的揶揄，沈明燭面露些許警惕。
山澨看一眼他的表情，笑著道：“紗織屬於酒店財產，得向酒店方購買。你偷偷帶走，不合適吧？”
沈明燭：“……你說得對。”
山澨又道：“這酒店老板既然每次去日本都會特意把它帶過來帶過去的，他應該挺喜歡它，也很重視它。
“所以，想從他手裏買下紗織，價格估計不會便宜。”
沈明燭沈默了一會兒，問他：“你應該很有錢吧？”
“還行。”
山澨眼裏笑意更甚，故意不提會主動幫沈明燭購買紗織這回事。
沈明燭眨了一下眼睛，猜到了山澨的故意為之。
但他姿態並不放低，只是語氣很自然地問：“……那我向你借錢？”
山澨點點頭。“可以。你現在人氣很旺。我聽說林總那邊已經在幫你談商務了。你應該很快就能把錢還給我。”
“哦。那行。”
沈明燭沒有異議，“那這錢就算我借你的，回頭我還你。”
只聽山澨又道：“嗯。至於你之前欠我的三萬，應該也還得起了。”
沈明燭感覺他話裏有話。“所以呢？”
“所以……明天我們可以先一起回一趟秀麗市。”
秀麗市，那是沈明燭生活的地方。
他問山澨：“我是得回去一趟，給師父的靈位上個香什麽的。你去那裏幹什麽？再來，這件事跟我欠你錢有關？”
“嗯。我不是還欠你一塊可以用來養魂的玉麽？”@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所以？”
“之前說好的，以物易物，如果想要那塊玉，你得先去把那翡翠手鐲贖回來給我。”
“……哦。”
與山澨有過這段對話後，沈明燭敏銳地想到了什麽。
但他暫時沒有繼續想下去，也沒有多問。
主要是他這會兒實在沒有力氣，也沒有精力了。
他剛剛補充好的能量，就因為凈化這些付喪神而幾乎消耗殆盡，走路都要靠山澨攙著。
現在他只想睡覺。
其他所有事，都要等他休息夠了再說。
這晚，山澨幫沈明燭在浴缸裏放了水，又扶著他進了浴室泡澡。
後來沈明燭泡澡泡到一半就睡著了，睡著的時候嘴裏還含著牙刷。
於是山澨又幫他刷了牙，幫他擦幹身體，再用浴巾裹著他，抱著他回到床上躺下。
沈明燭的身體、臉，皆因泡澡而染上了緋色。
把這樣的他塞進被子裏的時候，山澨心裏想的是——
我都已經親你了，你怎麽還敢在我面前這麽不設防？
沈明燭你是不是故意要引|誘我？
剛想到這裏，山澨就看到了沈明燭皺緊的眉頭，以及那仍在微微出著虛汗的前額。
那一瞬，他心中所有旖旎的情潮全都暫時褪去了，轉而生出了只有在面對沈明燭的時候，才會有的類似於憐憫、同情、心疼的感覺。
山澨又為沈明燭施了幾針，然後吻過他的額頭，在床上側躺下來，把他擁入懷裏，仔仔細細看向了他的表情。
“眉頭皺這麽緊，是做了什麽樣的夢呢？
“我的主人，如果夢到了我，你在夢裏會不會開心一些？”
山澨輕聲開口說著這些話。
“嗯……不過你不能夢到上輩子我們交戰交惡的時候。後來一起打仗的時候，你也不能夢到。另外，我以前老是不服你，當面嗆你的時候很多，夢到那些也不行……
“嘖，這麽看，在你的上一世，我們一起相處的時候，大部分時候日子都過得很苦。那你幹脆還是不要夢到我了。”
山澨這麽說著，想到什麽後又道，“不對。你不要夢到你上一世遇到的我，但你可以夢到……夢到那位啞巴姐姐。
“你遇見她的那段時間，日子好像過得還算平靜。
“夢到她……或者應該說，如果夢到扮演她的我的話，你會不會開心一些？如果你知道我就是她，你會怎麽樣？會怪我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山澨的這些話聽了進去，這一晚，沈明燭果然夢到了啞巴姐姐。
他夢到他在幫啞巴姐姐整理花店。@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夢裏他不是個瞎子，他看得非常清楚。
不知怎麽，他在往一個大花盆裏裝土的時候，突然用食指在泥土表面寫起了啞巴姐姐的名字——“吳寸心。”
山澨這個名字，由一個山，一個三點水，一個竹字頭，還有一個巫字構成。
巫潯竹這個名字，則包含了三點水、山、巫還有竹字。
這些字和偏旁可以重新組合成山澨這個名字，不過多了一個“寸”。
所以……
吳寸心，其實應該是無“寸”。
山澨之所以這樣為自己的馬甲們取名字，第一種可能，他只能這樣取，因為他是一個沒有什麽文化的、未經教化的“野獸”。
但他畢竟早已不是剛從海裏出來的那個山澨。
他活了足夠漫長的時光，也看了足夠多的書。
所以沈明燭知道真相更接近第二種可能——
其實他本來就沒打算瞞自己。
只不過因為一些顧慮，他暫時沒有主動開口解釋那一切而已。
看著泥土上的“吳寸心”三個字，沈明燭就好像知道自己在做夢似的。
他感到自己在一個很溫暖的懷抱裏。
他將頭靠近那個懷抱，然後想——
“等醒過來了……等明天回去，我要好好問你……
“我要問你，你是不是就是那個啞巴姐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