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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看好她,千萬別被我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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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看好她,千萬別被我搶了。”

記不清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周溯覺得自己的脾氣足夠好,到現在還能這麽平靜地看著裴延川。自己沒去主動找他的麻煩,對面的人倒是朝他走過來了。

周溯一言不發,唇角繃著,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人。

裴延川倒有閑暇跟他寒暄,“好久不見。”

周溯懶得搭理他,徑直往一邊走,裴延川擡手攔住了他。周溯擡眼,語氣涼颼颼:“臉上的傷好了是吧?”

裴延川側過頭,微微瞇起眼,看見他嘴角和眉骨處那些結痂的小傷口。

之前梁晚敘述的細節裏有提到過周溯,不管事實是如何,裴延川有種直覺,梁晚這次所遇到的危險,跟周溯有關。

所以他提出請求:“麻煩以後離梁晚遠一點。”

周溯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偏開頭笑了下,眼裏仍是壓著狠戾,“你管老子?”

裴延川始終冷靜克制,“有什麽沖我來,但是請不要拿晚晚開玩笑。”

“你個混賬玩意兒也他媽配玩這種深情的把戲?喜歡一個人,再對她始亂終棄,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周溯厭惡感情裏的所有的背叛和心口不一。所以當裴延川提出請求時,周溯只覺得諷刺。他根本沒資格這樣說。

裴延川:“她自己選擇用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我有什麽辦法?是我逼她去死的麽?”

周繁是周溯最不能觸碰的底線。

一想到周繁的死,周溯就感覺有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在不斷收緊,讓他幾乎快窒息。

周溯眸色黑沈,“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裴延川花幾秒鐘時間冷靜下來,或許現在根本不適合交談。他們兩個之間對峙的氣場像是隨時都會打起來。

年輕氣盛的小孩就是難纏。他想。

不歡而散之前,周溯留下挑釁意味十足的一句話:“看好她,千萬別被我搶了。”

裴延川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又安慰自己,不過是個幼稚的小孩,不會在他這兒掀起什麽風浪。

*

沈淩雲有好幾天沒來學校了。這天過來的時候,在臺球店看見了周溯。

桌球撞擊發出響聲,周溯微俯過身,捏著球桿的手一擡,目標紅球砰的進入球袋。

“溯哥,那邊有個女的一直看你呢。”桌邊上坐著玩牌的人提醒。

周溯聞言,輕擡眼皮,掃了眼店門外。

沈淩雲就站在那棵梧桐樹下,只穿著一件羊絨半身裙,冷風吹得她瑟縮了下,臉色有些憔悴。

沈淩雲咬了咬唇,路上有碰到學校同學,耳邊的那些話還在循環——

“就是她,聽說叫來外校的混子勒索恐嚇我們學校的女同學。”

“天哪,這是什麽仇什麽怨啊,也太壞了。”

“所以說考上我們學校的,素質也不一定高。”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那個女同學是誰啊?”

“不知道。”

周溯眼神微動,放下球桿走出去。

夏淮從後面門簾出來,手上拎著一袋子的啤酒,“周溯人呢?”

有人哼笑著擡了擡下巴,“出去泡妹子去了。”

周溯沒想過跟沈淩雲有過多糾纏,看她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抽出一張紙巾給她,順便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膀上。

沈淩雲接過紙巾擦著眼淚,帶著哭腔問:“周溯你討厭我嗎?”

周溯淡聲道:“算不上。”

“不討厭不就是喜歡嗎?”沈淩雲抽噎著,“他們都在說我,說我有多壞,我受到懲罰,還被記了過,被通報批評,可是我又有什麽錯呢?”

只是固執地,放著陽關道不走,偏要去撞南墻。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受到校園冷暴力,她也會厭惡這樣的自己,但是控制不住,她就是喜歡周溯。

周溯垂下漆黑的眼睫,沈默看她。

沈淩雲成為眾矢之的,如此有針對性,行動效力又高,一看就知道這背後是有人操控的。而這個幕後操控的,保護梁晚的人,除了裴延川不會有別人。

周溯在沈淩雲哭著要抱過來時,往後退了一下,“你在發什麽瘋?”

周溯無奈道:“沈淩雲,希望你弄清楚,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另外,無論你遭遇了什麽,都不能成為你傷害別人的理由。做錯了事情,就應該接受懲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的眼型是狹長的內雙,薄薄的雙眼皮眼尾有一顆淺色的小痣,眸色黑沈,認真註視著別人時,會給人一種多情的錯覺。但他說話的語氣實在算不上是憐香惜玉。

日暮時分,街道林立的高樓已經亮起粼粼燈光,像垂落的銀河。

梁晚和阮佳從米線店吃完晚飯出來,不知是不是湊巧,等紅燈變綠的間隙,她擡眼便看到馬路對面的花壇處,站著的兩個人。

男的表情淡漠,放任眼前的女生哭得梨花帶雨,都不知道哄一下。真是夠狠心。

梁晚在心裏作出評價,不期然對面的人似有所感應般,擡起眼尾,朝她看過來,視線便有了短暫的交匯。

梁晚忽視周溯的目光。

阮佳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到是綠燈了,“走了,看什麽呢?”

梁晚:“沒什麽,走吧。”

周溯盯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扯唇笑了下,都被她碰見多少次了,她來得可真是會挑時候。

那天晚上之後,沈淩雲沒再去找周溯,這個人就跟在他的世界裏消失了一樣。周溯也是後來才得知,沈淩雲退學了。

多少有點唏噓,但不管怎樣,這都是她個人的選擇,與別人無關。

**

最近要期中考試,各個專業的要求不同,一個宿舍裏的悲喜也不相通。阮佳抱著一大堆的史料書籍埋頭苦讀的時候,蔣之遙還在跟男朋友打視頻電話,一口一個親愛的,聽得阮佳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抱著書去陽臺上背。

梁晚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拆了盒牛奶,坐在桌前翻書覆習。

阮佳斥責還在玩手機的蔣之遙,“你看看晚晚,你再看看你,一天天的,還能不能學習了?”

蔣之遙在床上翻了個身,理所當然道:“我又不用沖期末績點拿獎學金,及格就行了,你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好好背背你的史學通論。”

阮佳:“……”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再轉頭看梁晚,跟沒聽見她們說話似的,安安靜靜地看書,手指翻動紙頁。還時不時拿筆出來記錄一下,劃過幾道批註的線條。

阮佳有時候真的佩服她屏蔽外界幹擾的能力。

目光在她書桌上被壓著,露出一角的粉色信紙上停頓了幾秒,伸手要過去拿,“這是什麽啊?”

梁晚倉促用書擋住,“沒什麽。”

阮佳笑:“該不會是收到的情書吧?”

梁晚有一瞬的心虛,她猜對了一半。

這是個無法窺見天光的秘密,應該永遠躺在角落的灰塵裏。她害怕被別人發現。

阮佳刻意拖長了語調,“讓我來猜猜是誰,是不是周溯呀?梁晚,你這個反應,該不會真的對周溯有感覺吧?”

“沒有,你猜錯了。”梁晚手指撚著書頁,“蔣之遙說得對。”

阮佳:“?”

梁晚:“你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好好背背你的覆習資料。”

“我一天要考三門已經夠可憐的了,你們一個兩個的還都來打擊我。”阮佳爬上床,拉上床簾,打開小臺燈準備挑燈夜戰,“行吧,不說話了,從現在開始我要閉關學習了,你們誰都不要跟我講話。”

梁晚松一口氣,上床睡覺之前,將折疊的信紙夾進了一本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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