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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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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宴會

周溯那幾天偶爾會請教梁晚幾個學習上的問題,梁晚也會盡己所能地回答。

直到要去參加宴會的前一天,梁晚委婉地說第二天有事情。

周溯也沒再多問是什麽事。早上被一通電話吵醒,腦袋尚且昏沈,周溯從被窩裏伸出胳膊,撈起手機,耳邊是周父嚴厲的聲音,說之前定好的宴會活動,怎麽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他向來不喜這些形式主義的活動,在場的每個人都是精致禮貌的,仿若按某種程序定制出來的機器人。

此刻大腦仍處於半清醒的宕機狀態,順著另一端血壓飆升的老父親的話頭,應付地答:“在路上,快了。”

周溯睡覺是沒有起床氣的,只是此刻,擰著眉,能明顯看出來的倦意深重。

最近為了了解向梁晚問的那些專業問題,沒少深夜挑燈勤學苦讀。總不能他自己問的問題,結果還什麽都不知道吧。

比如昨晚,熬夜讀完了“一個傳統世家婚姻失敗的女人愛上一個煙柳粉巷新派公子覺得你愛我就應該娶我然而他只想讓她當情婦結果因為一座城的淪陷他們倆終於結婚了”的故事,和“一個男的失去白月光於是找了一個替身後來又不愛替身了,於是替身女主出軌小叔子生下兩個孩子,男主把小叔子殺了想跟女主好好過結果反被女主殺了”的故事。

此刻周溯腦子裏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物線,目光放空了大概十幾秒吧,擡手捋了把頭發,才悠悠下床套上拖鞋去洗漱。

最近天氣不似前幾天的陽光明媚,天色陰沈,黑雲壓城,是要下雨或下雪的征兆。

宴會地點在一家提前被包下來的會所,入場手續繁覆嚴謹,泊車處都是些一眼就能看得出昂貴的車輛。

周溯從服務員手裏接過一支酒,轉身,尋思找處安靜人少的地方開始補覺。

活躍的現場卻偏不如他意,總有一兩個認識的人過來講話,總不能裝作不認識人家。

周溯擡眼看了下窗外逐漸陰沈暗下的天色,覺得這樣風雪交加的日子裏,不在壁爐溫暖的室內睡覺真是可惜了。

不過覺得可惜的想法在看到梁晚的時候便被推倒。

那些流轉斑駁的碎光,推杯換盞的熱鬧,都成為虛化的背景。她捏著酒杯,與身邊人輕輕碰盞,不冷淡卻也不親近,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陌生人之間應該有的社交距離。

周溯垂眼,不知想到什麽,笑了下。

可真是巧啊。

他和旁邊走過來的一位男士碰了碰杯,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

快走到梁晚那裏時,周溯看到她對面正走過來一個看上去打扮得人模狗樣油頭粉面的男的,西裝革履,頭發往後梳,看著像是社會精英的那種類型。

他腳步頓了下,在距離幾米的長桌拐角處停下,就倚在那裏,偏暖色的燈光下,修長骨感的手指捏著新倒好的一支酒,有一下沒一下慢悠悠地晃著。

周圍的一些低聲細語也悉數飄入耳內。

“那位就是梁小姐?”

“不是裴家的嗎,怎麽姓梁?”

一道刻意壓低了的女聲:“嗐,聽說其實是裴家早幾年收養的女兒。”

“這樣啊。”又是一道恍然的女聲。

離得不遠,梁晚多多少少也聽到一點,垂下眼睫,並未有多大反應,反正這些年,也習慣了別人這樣議論。她清楚她們或許不是出於惡意,只是單純地因為好奇,想要知道一件新奇的事情。

“怎麽了?”見她有片刻的發楞,秦煜問。

梁晚回過神來,“啊,沒什麽。”

只因動作的僵硬,一個不留神,便將杯中的液體灑了些到禮服上。

這衣服是之前裴延川精心挑選的,絲質面料都是極精貴的,看著上面很快暈染開的暗黃痕跡,梁晚多少有些懊惱。

便在這時,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梁晚。”

熟悉的聲音。

梁晚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向出現在眼前的人。

和其他人隆重的正裝不同,他穿著一件休閑的黑色皮夾克,領口豎著,半遮住突出鋒利的喉結,短發幹凈利落,光照下面龐輪廓流暢,鼻梁高挺,眼底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

梁晚楞了幾秒,還是周溯先微笑著朝她伸出手,“不認識了?”

梁晚同他握手,“周溯。”

秦煜看看周溯,又看看梁晚,“這位是……”

梁晚介紹道:“校友。”

“大學同學,一個校區的。”周溯補充道。

似乎有意無意,將他們的關系說得更加親密一點。

秦煜審時度勢,怎麽會看不出來,於是笑笑:“行,你們先聊。”

轉身便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梁晚還在意著被弄臟的衣服,想去洗手間收拾一下,有所察覺地擡起頭,發現周溯跟她走的是同一個方向。

周溯沒往她這邊看,話卻是問她的,“你怎麽在這兒?”

梁晚:“跟家裏人一起來的。”

周溯也不知聽沒聽見,他沒再說話。

梁晚進了洗手間,拍開水龍頭,拿紙巾擦了擦被弄臟的地方。

周溯就倚著墻站在門外,點了一支煙,腦袋往後靠,下巴擡著,扯出利落的喉結,那些淡白色的煙霧繚繞。

梁晚出來時,他還在外面,梁晚不可避免地被嗆得咳嗽了聲,周溯聞聲側過頭,掐滅了手中的煙,“熏著你了?”

梁晚清了清嗓子,“還好。”

她可能拿水拍了拍臉,眼睫上掛著細小的水珠,鼻尖紅紅的,嘴唇上也有些未擦幹的水粒,亮晶晶的。

周溯瞇了瞇眼,眼眸看她像是看電影慢鏡頭一樣。

女孩細軟的發絲挽到耳後,化了淡妝的眉眼更顯精致,唇形像飽滿艷麗的玫瑰花瓣。

該是一件造物主精心打磨過的作品。

周溯還是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氣氛中的那些微小因子,挑眉道:“你心情不好?”

梁晚沒否認,“有點兒。”

他也不問為什麽,只是說:“那想不想心情變好點兒?”

梁晚不解地擡眼。

周溯:“想不想坐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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