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餘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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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餘巧
昨天，馬局簽批了白寧寧呈上去的追逃令。
將嫌疑人定為化名甄真的這個女孩，存在多項證據支撐。
第一，屍檢報告顯示，死者王大力真實死因是溺亡，但在溺入水中之前，王大力休克了。換句話說，他是因為先陷入休克，然後才滑進水裏溺死的。
休克的原因也找到了，他服用了過量的降糖藥，導致體內血糖極低。
警方徹查了王大力死亡現場，在辦公桌上發現了兩瓶紅酒，其中一瓶是打開的，少了半瓶，裏面含有大量降糖藥物成分，另外，泡池邊上還放著一個杯子，杯裏有紅酒殘留，同樣含有降糖藥物，推斷王大力喝了那半瓶紅酒，導致藥物過量。
而那瓶紅酒上提取到了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假甄真的，另一個人叫羅迪，也是洗浴中心員工，經調查，紅酒原本是羅迪要送上去的，但甄真中途攔住了羅迪，主動要求自己去。
視頻監控中也可以看到甄真上樓時候手裏的確提著兩瓶紅酒。
而王大力的死亡時間最終確定在11點到12點之間，甄真上樓時間正在這個時間段裏，這樣一來，基本形成了閉環。
第二，警方在換衣室甄真的櫃子裏，發現了一小包剩餘的降糖藥。
第三，通過與洗浴其他員工調查，得知甄真曾多次神神秘秘打聽洗浴中心的事情，幾次試圖進入療養區但都被攔在了外面，和羅迪走得最近，兩人經常先後消失，不知去哪。
羅迪在問詢中說明了緣由，表示甄真不止一次對她說洗浴有問題，還拉著她做調查，並發現了洗浴和迪廳之間的關聯，且拍下了照片。
羅迪說，甄真想拿著照片威脅王大力，羅迪勸阻了她，但甄真似乎心裏有很大的怨氣，還說過想殺了他這樣的話。
警方問羅迪，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羅迪從手機裏翻了一陣，翻出一個音頻，點擊播放，只聽裏面傳來一個女聲：“他的確該死，殺這種人不用償命才最好。”
音頻就這一句話，但足以證明甄真的動機。
“你怎麽會錄下這段話？”
“那段時間她因為調查洗浴，挺瘋狂偏執的，我害怕，就怕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所以那天她提到殺人，我就悄悄開了錄音。誰知道她真敢幹啊！”
基於上面三點，甄真已經足以被列為頭號嫌疑人。
就在追逃令剛發布出去的時候，徐所長來了電話。
白寧寧一見是他的手機號，心情有些激動，馬上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徐所長，是不是有好消息？”
那邊頓了一頓，答道“不好意思，沒找到。”
白寧寧激動的心頓時冷了下來：“沒找到的意思是？”
“找了幾個餘巧，但都不是餘家莊村的，經核查確定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要找的那個，在深州市沒有任何活動痕跡。”
謝過徐所長後，白寧寧沮喪地掛了電話，餘巧不在深州，那是不是師父那邊的調查方向出了問題？如果告訴他這邊不順利，會不會影響他那邊的工作推進？
正思索著該怎麽給師父回個電話，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齊濤，什麽事？”
“白隊！好消息！晶晶問出假甄真的真身份了！”
“說。”
“她叫餘巧，和真甄真同村，兩人之前關系很好，這個真的甄真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什麽？！”齊濤的消息讓白寧寧全身毛孔瞬時封閉住了，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她費了半天勁讓徐所長找的餘巧，竟然就是那個假甄真？
***
時間還早，白寧寧匆匆吃過晚飯，便給許新華打了電話，她要好好跟他聊聊餘家t村那邊的事情，目前手裏的線索越來越亂，但白寧寧感覺到，這些事的背後，隱隱有一條線，正和許新華那邊發生關聯。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許新華似乎感冒了，卻連寒暄都沒有，啞著嗓子直接問：“查到了？”
白寧寧忍不住叨咕道：“註意點身體啊，查案子是持久戰，可別在外面把身體搞壞了。”
許新華悶著聲音嗯了一聲，卻又急著問道：“找到餘巧了嗎？”
白寧寧沒回答，反問了一句：“師父，您先跟我講講這個餘巧是誰吧，和石家有關嗎？”
許新華沈默了半分鐘，似是判斷白寧寧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但最終還是沒有再去問什麽。
“餘巧，是石紅丫的孩子。”
“找到石紅丫了？”
“也不算，她十年前就死了，被拐賣到大地口村，在那生了個女兒，後來這個女兒又被村裏人賣到了餘家莊村，改名餘巧。”
“原來是這樣……”白寧寧總算知道師父為什麽一直耗在外面沒回來了，經歷竟然這麽曲折，她忽然想起師父那天說的事情，於是又問：“您說，她在段亮軍死亡前有過接觸，這事準確嗎？”
“是段亮軍媽媽說的，段亮軍也是餘家莊村人，應該是真的，所以我懷疑餘巧……或許牽扯到段亮軍的死亡，那起案子，可能真不是意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最近這三起溺亡案，她都有出現。”
“誰？還有哪幾個案子？”
“說來話長，您還記得艾國維那案子裏，死者有個前女友叫甄真嗎？”
許新華在那邊想了片刻，說道：“記得，審訊吳倩還是我跟你一起去的，辦案時提到過這個甄真。”
“師父，我接下來說的，可能有點……那個什麽，你做好心理準備。”
“一個大隊長磨磨唧唧的，趕緊說。”
白寧寧嘆口氣，道：“這個甄真，就是你要找的餘巧，現在又牽扯到一起兇案裏，陽光洗浴的老板王大力死在自己房間裏，化名為甄真的餘巧，已經被列為第一嫌疑人，公開追逃了。”
話音剛落，電話對面傳來一連串的咳嗽聲，好半天都沒停下來。
***
王晶晶代表警隊，去醫院探望了甄真，甄真由於在地下被囚禁了長達一年時間，身上多處受傷，婦科病嚴重，精神還時常恍惚，但萬幸沒有被註射毒品。
之前讓她辨認假甄真的照片，還是王晶晶趁她片刻清醒時做到的。但很快她就又陷入恐慌之中，晚上還經常做噩夢。
醫院加入了精神治療，最近幾天，甄真的精神狀態總算好了很多。
原本王晶晶想多了解一些她是如何陷入這個淫窟裏的，但只要一提這件事，甄真就會全身篩糠一樣抖，再次癲狂起來，不僅大喊大叫，還會隨手拿起身邊的東西打人。
王晶晶被床頭櫃上的一個蘋果結結實實打在額頭上之後，就再也不敢嘗試詢問了。
但問起餘巧，甄真反而平靜許多，王晶晶在跟她聊過很多家鄉的事情之後，慢慢把話題過渡到了餘巧的身上。
她想要問出餘巧的更多過往，比如她為什麽來到深州，去洗浴的目的是什麽，和段亮軍是否有過節，這便能更加了解她殺人的行為動機。
甄真想起餘巧，笑容逐漸浮上嘴角。
“這個家夥，是我在餘家莊唯一的朋友呢。”她兩手搓著被角，眼神陷入回憶。
“為什麽這麽說，你們村子裏，同齡人很少嗎？”
“那倒也不是，同齡人很多，但我只和餘巧能玩到一起去，我家裏呢，只有一個奶奶，還是個盲人，看不清東西的，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沒了。家裏只剩下我和奶奶兩個人，從小到大，與其說是奶奶帶我，倒不如說是我和她互相照顧。
但我的童年其實很寂寞的，村子裏同齡的男孩多，那些男孩子很討厭，總是嘲笑我沒爹沒媽，捉弄我。後來，餘巧就來了村子裏，她不僅幫我罵那些男孩子，還給我買好吃的。我就跟她越走越近。”
王晶晶在腦海裏勾勒著餘巧少女時期的樣子，那是一個勇敢的形象。
白隊說她或許和段亮軍、艾國維、王大力的死亡案都有關聯。對比手裏的照片，王晶晶怎麽也不能把這明媚的笑臉和連環殺人犯聯系到一起。
她是經歷過什麽重大的挫折嗎？
想到這，她斟酌了下措辭，試探著問道：“餘巧，來到你們村裏後，過得怎麽樣？”
甄真突然冷笑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把王晶晶嚇了一跳，她以為甄真又要犯病，馬上做出了呼叫醫生的準備。
可甄真卻伸出一只手拉住王晶晶，將眼神轉向她，王晶晶看到她的眼裏竟然溢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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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馬局簽批了白寧寧呈上去的追逃令。
將嫌疑人定為化名甄真的這個女孩，存在多項證據支撐。
第一，屍檢報告顯示，死者王大力真實死因是溺亡，但在溺入水中之前，王大力休克了。換句話說，他是因為先陷入休克，然後才滑進水裏溺死的。
休克的原因也找到了，他服用了過量的降糖藥，導致體內血糖極低。
警方徹查了王大力死亡現場，在辦公桌上發現了兩瓶紅酒，其中一瓶是打開的，少了半瓶，裏面含有大量降糖藥物成分，另外，泡池邊上還放著一個杯子，杯裏有紅酒殘留，同樣含有降糖藥物，推斷王大力喝了那半瓶紅酒，導致藥物過量。
而那瓶紅酒上提取到了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假甄真的，另一個人叫羅迪，也是洗浴中心員工，經調查，紅酒原本是羅迪要送上去的，但甄真中途攔住了羅迪，主動要求自己去。
視頻監控中也可以看到甄真上樓時候手裏的確提著兩瓶紅酒。
而王大力的死亡時間最終確定在11點到12點之間，甄真上樓時間正在這個時間段裏，這樣一來，基本形成了閉環。
第二，警方在換衣室甄真的櫃子裏，發現了一小包剩餘的降糖藥。
第三，通過與洗浴其他員工調查，得知甄真曾多次神神秘秘打聽洗浴中心的事情，幾次試圖進入療養區但都被攔在了外面，和羅迪走得最近，兩人經常先後消失，不知去哪。
羅迪在問詢中說明了緣由，表示甄真不止一次對她說洗浴有問題，還拉著她做調查，並發現了洗浴和迪廳之間的關聯，且拍下了照片。
羅迪說，甄真想拿著照片威脅王大力，羅迪勸阻了她，但甄真似乎心裏有很大的怨氣，還說過想殺了他這樣的話。
警方問羅迪，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羅迪從手機裏翻了一陣，翻出一個音頻，點擊播放，只聽裏面傳來一個女聲：“他的確該死，殺這種人不用償命才最好。”
音頻就這一句話，但足以證明甄真的動機。
“你怎麽會錄下這段話？”
“那段時間她因為調查洗浴，挺瘋狂偏執的，我害怕，就怕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所以那天她提到殺人，我就悄悄開了錄音。誰知道她真敢幹啊！”
基於上面三點，甄真已經足以被列為頭號嫌疑人。
就在追逃令剛發布出去的時候，徐所長來了電話。
白寧寧一見是他的手機號，心情有些激動，馬上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徐所長，是不是有好消息？”
那邊頓了一頓，答道“不好意思，沒找到。”
白寧寧激動的心頓時冷了下來：“沒找到的意思是？”
“找了幾個餘巧，但都不是餘家莊村的，經核查確定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要找的那個，在深州市沒有任何活動痕跡。”
謝過徐所長後，白寧寧沮喪地掛了電話，餘巧不在深州，那是不是師父那邊的調查方向出了問題？如果告訴他這邊不順利，會不會影響他那邊的工作推進？
正思索著該怎麽給師父回個電話，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齊濤，什麽事？”
“白隊！好消息！晶晶問出假甄真的真身份了！”
“說。”
“她叫餘巧，和真甄真同村，兩人之前關系很好，這個真的甄真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什麽？！”齊濤的消息讓白寧寧全身毛孔瞬時封閉住了，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她費了半天勁讓徐所長找的餘巧，竟然就是那個假甄真？
***
時間還早，白寧寧匆匆吃過晚飯，便給許新華打了電話，她要好好跟他聊聊餘家t村那邊的事情，目前手裏的線索越來越亂，但白寧寧感覺到，這些事的背後，隱隱有一條線，正和許新華那邊發生關聯。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許新華似乎感冒了，卻連寒暄都沒有，啞著嗓子直接問：“查到了？”
白寧寧忍不住叨咕道：“註意點身體啊，查案子是持久戰，可別在外面把身體搞壞了。”
許新華悶著聲音嗯了一聲，卻又急著問道：“找到餘巧了嗎？”
白寧寧沒回答，反問了一句：“師父，您先跟我講講這個餘巧是誰吧，和石家有關嗎？”
許新華沈默了半分鐘，似是判斷白寧寧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但最終還是沒有再去問什麽。
“餘巧，是石紅丫的孩子。”
“找到石紅丫了？”
“也不算，她十年前就死了，被拐賣到大地口村，在那生了個女兒，後來這個女兒又被村裏人賣到了餘家莊村，改名餘巧。”
“原來是這樣……”白寧寧總算知道師父為什麽一直耗在外面沒回來了，經歷竟然這麽曲折，她忽然想起師父那天說的事情，於是又問：“您說，她在段亮軍死亡前有過接觸，這事準確嗎？”
“是段亮軍媽媽說的，段亮軍也是餘家莊村人，應該是真的，所以我懷疑餘巧……或許牽扯到段亮軍的死亡，那起案子，可能真不是意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最近這三起溺亡案，她都有出現。”
“誰？還有哪幾個案子？”
“說來話長，您還記得艾國維那案子裏，死者有個前女友叫甄真嗎？”
許新華在那邊想了片刻，說道：“記得，審訊吳倩還是我跟你一起去的，辦案時提到過這個甄真。”
“師父，我接下來說的，可能有點……那個什麽，你做好心理準備。”
“一個大隊長磨磨唧唧的，趕緊說。”
白寧寧嘆口氣，道：“這個甄真，就是你要找的餘巧，現在又牽扯到一起兇案裏，陽光洗浴的老板王大力死在自己房間裏，化名為甄真的餘巧，已經被列為第一嫌疑人，公開追逃了。”
話音剛落，電話對面傳來一連串的咳嗽聲，好半天都沒停下來。
***
王晶晶代表警隊，去醫院探望了甄真，甄真由於在地下被囚禁了長達一年時間，身上多處受傷，婦科病嚴重，精神還時常恍惚，但萬幸沒有被註射毒品。
之前讓她辨認假甄真的照片，還是王晶晶趁她片刻清醒時做到的。但很快她就又陷入恐慌之中，晚上還經常做噩夢。
醫院加入了精神治療，最近幾天，甄真的精神狀態總算好了很多。
原本王晶晶想多了解一些她是如何陷入這個淫窟裏的，但只要一提這件事，甄真就會全身篩糠一樣抖，再次癲狂起來，不僅大喊大叫，還會隨手拿起身邊的東西打人。
王晶晶被床頭櫃上的一個蘋果結結實實打在額頭上之後，就再也不敢嘗試詢問了。
但問起餘巧，甄真反而平靜許多，王晶晶在跟她聊過很多家鄉的事情之後，慢慢把話題過渡到了餘巧的身上。
她想要問出餘巧的更多過往，比如她為什麽來到深州，去洗浴的目的是什麽，和段亮軍是否有過節，這便能更加了解她殺人的行為動機。
甄真想起餘巧，笑容逐漸浮上嘴角。
“這個家夥，是我在餘家莊唯一的朋友呢。”她兩手搓著被角，眼神陷入回憶。
“為什麽這麽說，你們村子裏，同齡人很少嗎？”
“那倒也不是，同齡人很多，但我只和餘巧能玩到一起去，我家裏呢，只有一個奶奶，還是個盲人，看不清東西的，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沒了。家裏只剩下我和奶奶兩個人，從小到大，與其說是奶奶帶我，倒不如說是我和她互相照顧。
但我的童年其實很寂寞的，村子裏同齡的男孩多，那些男孩子很討厭，總是嘲笑我沒爹沒媽，捉弄我。後來，餘巧就來了村子裏，她不僅幫我罵那些男孩子，還給我買好吃的。我就跟她越走越近。”
王晶晶在腦海裏勾勒著餘巧少女時期的樣子，那是一個勇敢的形象。
白隊說她或許和段亮軍、艾國維、王大力的死亡案都有關聯。對比手裏的照片，王晶晶怎麽也不能把這明媚的笑臉和連環殺人犯聯系到一起。
她是經歷過什麽重大的挫折嗎？
想到這，她斟酌了下措辭，試探著問道：“餘巧，來到你們村裏後，過得怎麽樣？”
甄真突然冷笑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把王晶晶嚇了一跳，她以為甄真又要犯病，馬上做出了呼叫醫生的準備。
可甄真卻伸出一只手拉住王晶晶，將眼神轉向她，王晶晶看到她的眼裏竟然溢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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