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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吳倩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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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吳倩的謊言

許新華一個調頭,拉著石老太太往刑警隊飛馳。

老太太坐在後排一言不發,但通過她急促的呼吸,許新華感受到了她和他一樣的緊張。

剛剛聽說的事情,猶如一塊巨石砸入了平淡了20年的水面,兩人的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石紅妮失蹤時佩戴的玉墜竟然出現在死亡現場,是石紅妮現身了嗎?難道她和艾國維有什麽瓜葛?她是兇手嗎?還是說,有人拿走了她的玉墜並丟在了案發現場,又或者是,這枚玉墜一直被艾國維持有?

這一路,許新華的腦袋像走馬燈一樣,閃現出了各種各樣的想法。

但只有親眼見到,也許才會知道真相是什麽。

白寧寧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

由於這塊玉墜的出現,案情討論會臨時中止,其實不止許新華,白寧寧也一直心神不寧。

她從剛畢業踏入公安局那天,就一直跟在許新華的身邊,那個時候許新華還是隊長,但他常年沈迷於石家的這樁拐賣案,導致上級對他頗為不滿。

甚至當時很多工作都是交由白寧寧來具體處理的,而許新華每天都要盯著石家兩個孩子、兩張玉墜照片以及相關調查材料反覆看個不停,那些東西都快要被他翻爛了,可石紅丫和石紅妮是不可能從紙裏面飛出來的,所以有時候只要有一點線索,許新華就要四處奔跑,但往往滿懷期望,卻又失望而歸。

這件事也深深印在了白寧寧的心裏,她從工作第一天起就知道了這兩個名字,許新華對於找到二人下落的執念,也對白寧寧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所以這案子本與她沒多大關系,可在她的心裏,卻永遠裝著一件未破的迷案。

石紅丫和石紅妮離開村子那天,兩人的脖頸上都戴著一塊玉墜,那是石老太太當年的嫁妝,一塊是玉龍,一塊是玉鳳,雖然算不上多名貴的玉器,但也值些錢,是老太太父親那邊流傳下來的。兩塊玉很有特點,玉龍身上自左向右傾斜著一條青線,玉鳳身上自右向左傾斜著一條青線,兩塊如果對到一起,兩條青線剛好可以拼湊成一個V字形的圖案。

兩個孫女陸續出生後,老太太就把玉墜送給了兩個孩子,石紅丫拿的是玉龍,石紅妮拿的是玉鳳。兩人很喜歡,常年佩戴著,小的時候還戴著去照相館拍過照片。

許新華手裏的玉墜照片就是從這張合照上截取放大的,雖然當年照片的畫質並不清楚,但玉墜上的紋路還是清晰可辨。

現在白寧寧拿得這塊,正好是有著一條青線的玉鳳,青線的走向與照片上一模一樣,憑借這一點,還有古樸的質感,白寧寧堅信這絕對就是石紅妮的那一塊。

許新華和石老太太很快就趕到了,白寧寧先是把玉墜遞給老太太過目,老太太只遠遠地看了一眼,人就像化成水一樣往地上堆去,許新華連忙攙了一把,將人拽起來,放到沙發上。

老太太雙手捂住眼睛,眼淚順著指縫洶湧而出。嗓子裏咕嘟咕嘟地冒著聲響。許新華拍了拍老太太手背,輕聲說:“這裏沒外人,您別憋著了。”

老太太終於變為嚎啕大哭。

自從石耀生和王璇服農藥自殺後,老太太其實早就流幹了眼淚,人沒死,心早死了。支持她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許新華跟她講的:“您要活著,活著等兩個孩子回來,她們已經失去了父母,您是她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老太太聽進去了,再也不吵著去死了。自打那時開始,許新華從來沒見她哭過、鬧過,每天就那樣靜靜地等待,靜靜地活著。

可今天,似乎是壓抑了20年的痛苦,在看到玉鳳的一瞬間,終於得到了釋放,老太太哭了好久,直到哭累了,才閉上眼睛靠著沙發休息,粗重的喘息聲,證實著她剛剛經歷過一場巨大的悲慟。

許新華和白寧寧走到一旁,悄聲討論:“你覺得這塊玉墜,應該從哪裏入手?”

白寧寧思索著回答:“目前僅有的線索,也只有吳倩這一條線,尚不知還有誰去過案發現場。吳倩現在被禁毒送去了戒毒所,要不我們去見一下?”

許新華點點頭,隔著物證袋摸索了一陣玉鳳,才還給白寧寧,嘴裏念叨著:“摸實物和摸照片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沒想到在我退休之前,這件案子還有希望,我以為我要帶去墳墓裏了。”

白寧寧拍了下許新華的肩膀,露出一絲苦笑,她太理解師父這句話了,之前就連領導說再不把心思從這件事上抽回來就免了他的職,他都無所謂,寧願去當一個普通的刑警,也要追查到底。所以如果找不到這石家這倆孩子,許新華可能真的會死不瞑目。現在,總算有了那麽一點點希望了。

許新華待石老太太緩和了些,讓隊裏的王晶晶幫忙送老太太繼續去醫院檢查,這一次他更有理由勸服她了:“石紅妮的東西突然出現在警方面前,說明冥冥之中老天指引著兩個孩子回家,您必須要養好身體才行,等了這多年,終於到了最後的時候了不是嗎。”

老太太一聽,精神振作了許多,痛痛快快地跟著王晶晶走了。

許新華和白寧寧立刻驅車往禁毒大隊趕去。

***

“吳倩吸食冰毒的時間雖然還不長,但已經有了戒斷反應,目前正在治療中。我們審訊過一次關於艾國維死亡前一晚他們所有的行動軌跡,她只說了兩人的確是一起吸了毒,時間在晚上8點左右,位於吳倩的房子內,說到一半時,毒癮發作,就被迅速送到了戒毒所。

之後由於戒斷反應的出現,吳倩的狀態一直不太好,她的父母來所裏鬧過好幾次,要求把吳倩接回家,他們要自己給孩子戒毒。t我們沒同意,但這倆人也不太好對付,一直在糾纏,這兩天我們還沒能騰出人手再去找吳倩。”禁毒大隊長張輝給許新華和白寧寧簡單介紹了下這兩天的進展。

“張隊,那您看我們今天是否方便去見一下吳倩?”白寧寧問道。

“稍等,我問一下。”說著,張輝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播出一個號碼:“餵,我是張輝,吳倩今天狀態如何?能不能進行詢問?哦,好好,行,好的,那一會刑警隊的人過去。”

掛掉電話,張輝笑著告訴二人:“目前精神狀態還不錯,趁這會趕緊去吧。”

許新華一聽,擡起屁股就往門口走,白寧寧抱歉地朝張輝笑了下:“我師父今天有點激動,勿怪,感謝張隊,那我們就不多留了。”

張輝示意快去忙,白寧寧也顧不上再寒暄,連忙追趕許新華去了。

短短幾天時間,吳倩模樣大變。昔日時尚青春的氣息不覆存在,坐在面前的人眼窩深陷、嘴唇蒼白,臉色蠟黃,整個人憔悴地不成樣子,說話更是有氣無力。

白寧寧忍不住腹誹,就這樣還是狀態好的?那狀態不好時候得多嚇人。

許新華倒是沒功夫感慨這些,上來就直奔主題,他從白寧寧手中拿過那塊玉墜,舉到吳倩面前問:“這個東西,認得嗎?”

吳倩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隨後又垂下眼,緩緩點了點頭,沒說話。

對面的兩個人渾身一震!

許新華繼續追問:“是誰的東西?”

吳倩抱著胳膊抽了下鼻子,回答道:“我,是……我的。哦不是,也不……不算是我的。”

“說清楚點,到底是誰的?”白寧寧在旁邊大聲呵了一句。

吳倩抿了抿嘴,解釋道:“是艾國維的,但他送給我了。”

“既然是送給你了,為什麽會出現在浴缸中?”

吳倩對於玉墜的出現位置沒有表現出很意外,顯然是知道的,她接下來的話很快就解開了二人的疑問。

“我,是我扔進去的,我看見他死了的時候,一開始的確是嚇壞了,但,報了警等你們來的過程中,就逐……逐漸平覆了下來,然後,我就把這墜子扔進了浴缸裏,他的東西,我不想留著。”說話的時候,吳倩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但白寧寧卻想不通了:“你們倆不是熱戀嗎?怎麽,聽著好像你這心裏有什麽仇恨似的。”

吳倩扯了下嘴角:“那您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不都是拜艾國維所賜嗎?”

白寧寧是個警察,卻也是個女人,她看著吳倩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就懂了。

合著吳倩因為染上了毒癮,對艾國維產生了恨意?

那……

“如果是這樣的話,艾國維的死究竟和你有沒有關系。”白寧寧瞬間在心裏把吳倩列為嫌疑人。

吳倩慘笑了下,喘息著回答白寧寧:“我說了很多遍了,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您二位想想,如果是我幹的,我為什麽還要把這玉墜扔水裏,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嗎。說實話,看到他死了,我其實真的有點爽快的,所以就一把扯下了這墜子往他身上扔了過去。”

“那之前問為什麽不交代你對他真實的態度?”白寧寧心裏有些不痛快,如果案發當天就說出這些,可能他們的調查方向會做出很大改動。

“你們也沒問我啊,我……”

“好了,這個等等再說,你繼續說一下這個東西是怎麽來的,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都說出來,不許有所隱瞞。”許新華打斷了吳倩,艾國維怎麽死的並不是他此時最關心的,他更想馬上知道這塊玉墜的來處。

“這個啊,他說他是從一個古玩市場上淘來的,說是元代的貨呢,價值連城,我倆確定關系那天,他當做禮物送給我的。”

“他有說是哪個古玩市場,和誰買的嗎?”

“那,沒有說,只知道,好像是個叫狗子的人帶他去買的。”

又他媽是這個貨!白寧寧忍不住心裏罵道!

好在此人已經在控制之中。

許新華主動請纓:“我去提審,以後和石家案子有關的事情,就都由我來跑,你們還是專註溺亡案。”

白寧寧同意這個分工,畢竟溺亡案也需要抓緊時間偵破。

從戒毒所離開時,辛超來了電話:“白隊,我們去問了那個司機,他說4點半看到的女孩,好像是吳倩,但不是很肯定。”

白寧寧和許新華對視一眼,扭頭就往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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