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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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年初五,陳宏的健身房開張,本月試營業。

根據陳宏的經驗,第一個月裏,生意大抵門可羅雀,正好初三有吉時,便順水推舟地開門營業了。

他不想沿用同行們的辦法:養一群野狗般的兼職健身教練,放他們出門自行覓食沿街抱著路人的大腿,苦苦哀求他們辦卡。 新的健身房,他采納了嚴峻的建議,只請了一名女職員,同時盡可能地節省房租等開銷,當成私人工作室來長期經營。

當然,哪怕再簡陋的生意,也是需要開張剪彩的,陳宏本想喊上室友們,在健身房門口做個簡單的小儀式,再一起在店裏喝杯咖啡,聊聊天,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今天……

居然來了這麽多人!

工作室選址在一家便利商店與加油站的中間,陽光很好,清晨慶祝開業的花籃快要擺到正路上,每位室友都送了兩個花籃,其中嚴峻與霍斯臣還以公司署名慶賀。

更讓陳宏受到驚嚇的是,開業禮上居然還來了個明星!

孔禹雖然算不上紅,卻也是三線藝人,保姆車停在店外,一身西裝下車時,那排場簡直是來走紅毯的,猶如自帶BGM一般,外加駐足的路人,前來朝陳宏道賀的老顧客…… 頓時營造出了一種人山人海的感覺。

“孔…… 孔禹?”張宇文帶著禮物前來時,也受到了驚嚇,只不過他的驚嚇性質與其他人不同。

“是那個演員嗎?”霍斯臣問。

“好像是的。”張宇文說:“你看過他演的戲嗎?他是錦星的朋友。”

霍斯臣:“錦星也在演戲?”

“劇組攝影師。”張宇文說。

張宇文示意霍斯臣走前面,免得孔禹不識趣喊了聲“張導”,自己就完蛋了。

但還好,常錦星顯然已提前打過招呼了,此刻他正與孔禹笑著閑聊,孔禹則戴著墨鏡,風度翩翩地與他交談。

常錦星見張宇文來了,作了個“放心”的手勢,張宇文會意,點了點頭,這才過去。

陳宏跑進跑出,忙個不停,除了來道賀的朋友,今天工作室還來了不少從前的老顧客,以及他最近重新下載了那個同志交友app,並在上面打廣告,招攬來鶯鶯燕燕的GAY。 除此之外,鄭維澤的直播間也為他拉了一波流量,年前鄭維澤更誇張地說:“來看帥哥哦!到時會有非常多的帥哥到場!”

於是工作室的門口千奇百怪,各路GAY爭奇鬥艷像參加電影節現場,春天陽光正好,每個人都盛裝打扮出來逛逛,場面猶如什麽同志大游行。

嚴峻與鄭維澤也來了,鄭維澤今天特地早起化妝,還幫嚴峻打理了下頭發,用發蠟抓過。

嚴峻出現時,馬上就有人說:“快看有個帥哥!”

兩人猶如一對,帶著慶賀的花,與陳宏擁抱,陳宏也驚到了,他昨晚沒回家,住在店裏收拾,沒想到嚴峻認真打理外貌後,外加他的體型,居然可以和常錦星拼一下顏值,也是一名美男子。

“峻哥哥!你今天好帥!”常錦星發現了嚴峻,也開始給他拍照,問:“維澤給你抓的頭發?眉毛是不是畫了?”

嚴峻當場十分尷尬,說:“聲音小點…… 宇文呢?”

“在那邊。”常錦星說:“他們也剛來。”

張宇文站在店外,正在拿熱飲喝。

“宇文兄。”孔禹見自己的目標來了,馬上摘下墨鏡,過去禮貌地打招呼。

“嗨!”張宇文笑著說:“哇,你就是那個孔禹吧!我看過你演的劇!請給我簽個名……”

孔禹頓時直流汗,但想起常錦星囑咐在先,又不敢點頭哈腰的,實在讓他好生為難。

霍斯臣:“”

常錦星忙道:“斯臣,你來看這個!”

常錦星把霍斯臣支走了,張宇文與孔禹站在一旁聊了幾句,很快,他的經紀人也加入了閑聊,張宇文知道常錦星今天能請到孔禹過來撐場子,多半也告訴了他自己會到場。 藝人大多無利不起早,拍過一部戲並非真的就成為了好朋友,只能說友情與利益參半。

到底是朋友的店,張宇文便與他多聊了幾句,孔禹當然也不奢望靠這麽幾句寒暄就能抱上大腿混個什麽好資源,先混個臉熟罷了。

大約聊了十分鐘,孔禹厚著臉皮請求張宇文加個聯系方式,張宇文便大方地答應了。

“剪彩吧!”陳宏說:“時間到了。”

於是眾人聚集在一起剪彩,陳宏看那樣子很想拉孔禹過來,卻被張宇文制止了。

“你聽我的。”張宇文小聲道:“別亂拍明星宣傳照。”

一來孔禹今天是友情參與沒收出場費,二來萬一塌房,出什麽事陳宏也說不清楚,三來,張宇文發現今天觀光的GAY很多,要是把孔禹的照片掛著,搞不好幫他出個櫃就更麻煩了。

於是陳宏正式剪彩,常錦星把相機架好,拍下了照片。

剪彩之後,孔禹禮貌地與陳宏告辭,拉了下他的手,再與他用力擁抱。

“生意興隆。”孔禹笑道。

陳宏頓時受寵若驚:“謝謝!謝謝啊!”

孔禹走了,張宇文頓時輕松了不少,同時聽見不少陳宏的客戶正在議論他,大致是什麽被金主包養之類的,一看就是個GAY。

常錦星聽得光火,奈何是好兄弟開業吉日,總不好揍人,張宇文又低聲朝他說:“聽到沒有?當藝人就是這樣,人前光鮮,背後被人四處造謠。”

常錦星點點頭,霍斯臣在工作室裏逛了一圈,問:“你怎麽認識他的?”

張宇文:“以前我們出版社做過孔禹的明星書,我剛好是那本書的責編。”

“哦。”霍斯臣被這個簡單粗暴的解釋給打發了。

陳宏終於有空和朋友們說幾句話了,大家紛紛在開業的布幕墻上簽名,常錦星則挨個給他們拍照。

大家還可以在一個盒子裏拿出“1”、“0”、“0.5”的貼紙,貼在留言板處的墻上。

“新店的主要營業目標客群是什麽?”

霍斯臣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碰到這麽多GAY,看見盒子裏的數字時也充滿了疑惑。

陳宏說:“我在同志交友軟件上打了廣告,我想做同志這塊服務。”

開業當天,另一名女教練正在接受咨詢與簽單,搭配打折活動,今天的生意應當不錯。

“我看到留言墻了。”張宇文說:“你也打算做線下交友和活動吧。”

“對。”陳宏現在對性向已經沒什麽堅持了,能賺到錢就行:“偶爾還組織大家玩點劇本殺,桌游之類的,做成小型俱樂部性質。”

霍斯臣點點頭,來來去去的人都會有意無意地看他一眼,整個健身房裏,張宇文註意到霍斯臣很受他們的歡迎,除此之外,嚴峻也受到了不少青睞。

霍斯臣:“大家都很熱情。”

“因為你看上去最直。”張宇文說道,同時心想,你們還真的一點不掩飾啊。

“因為受比較多。”陳宏又說:“不過沒事的,大家就看看你,不會突然上來抓你雞雞,請放心。”

霍斯臣:“……”

那邊嚴峻已經被搭訕了,但鄭維澤把他的胳膊抱得死死的,同時充滿了敵意,仿佛在警告騷雞們不要靠近,不要勾引他的哥哥。

“你們看留言板上。”陳宏說:“現在有八個零,三個1,十二個零點五……”

“然後現場相親嗎?”霍斯臣問:“像個數學難題,不太好配對。”

“這是什麽雞兔同籠。”張宇文吐槽道,但也拿了一張貼紙,去貼在墻上。

霍斯臣從盒子裏拿了個“1”,張宇文則拿了個“0.5”。

霍斯臣拿出一個“0”,揚眉示意張宇文,要不要換一個,張宇文則朝他怒目而視,霍斯臣便笑了起來。

嚴峻拿了個“1”,鄭維澤拿了個“0”,常錦星則過去,想了想,也拿了個“1”。

“哦——”張宇文發出了他的標志性聲音。

“哦——”大家紛紛點頭,繼而所有人狂笑。

“嗯?”常錦星道:“有意見?想體驗一下哥哥的金箍棒?”

“沒有沒有。”大家紛紛道。

有人開始要求加常錦星的聯系方式,常錦星加了幾個,只想快點脫身,陳宏則在和嚴峻聊天。

“今天應該可以回籠至少七成的資金。”嚴峻把合約給陳宏,說:“我剛幫你簽了兩單。”

“謝謝謝謝。”陳宏說:“人手不夠,早知道該請幾個人臨時過來幫忙。”

“過完這幾天就好了。”嚴峻示意不客氣。

陳宏又道:“你說得太對了,還好聽了你的建議。”

嚴峻難得地有點靦腆,笑道:“只是打交道多了而已。”

陳宏開業前每天都在咨詢嚴峻,可以說這家健身房有他一半的功勞,嚴峻提醒他一定要輕裝上路,盡量只請一兩名職員,讓他們多幹幾個人的活兒,再多開薪水或是給股份。 房租,水電費能省則省,開一張卡就服務好一名客戶,維護好熟客生意,不要好高騖遠。

陳宏對此全盤接受,在縮減生意規模後,頓時感覺輕松了不少。

“哎呀,你是小圖嗎?”有人發現了鄭維澤。

“啊是的。”鄭維澤雖然不認識那人,卻笑道:“你也來啦。”

“你……”對方是兩名GAY密友,笑道:“你和主播間裏完全一樣啊!”

鄭維澤非常開心,自己終於被認出來了,原來為數不多的粉絲,也會線下遇見!他期待著對方找他要簽名,會來要簽名嗎?

“我們可以合個照嗎?”

“當然可以!”鄭維澤的底子雖然沒有其他哥哥們英俊,但勝在他化妝技術相當好,也完全不怕合照。

“好了我們走吧。”張宇文提議道:“主人已經忙不過來了。”

“上哪兒去?”嚴峻說。

常錦星說:“逛花市怎麽樣?今天花市還在開張,最後一天了。”

大家便紛紛響應,陳宏看著朋友們就這麽走了,當場心態就有點崩,說:“我也想去逛花市……”

“明天再一起玩。”張宇文說:“晚上回家嗎?”

“看情況吧。”陳宏說:“我盡量回去。”

鄭維澤快速地與粉絲合影,跑了,今天霍斯臣開了車,於是副駕坐張宇文,後排坐常錦星與嚴峻,兩人中間擠了個鄭維澤,拋棄陳宏之後,座位剛剛好,出發去逛花市了。

“去哪個花市?”霍斯臣問。

“王朝路吧。”張宇文說:“那裏熱鬧點,今天最後一天,說不定還能撿點漏。”

嚴峻:“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張宇文笑了起來,說:“峻哥稍微打理下,居然可以和錦星PK呢。”

霍斯臣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嚴峻,說:“我剛才一下沒認出這是誰。”

霍斯臣在某些地方很直男,在另一些地方,卻又把張宇文完全地當做了男生,大家坐在一輛車上,老婆誇讚另一個朋友帥,霍斯臣完全沒有任何醋意。 或許是經過了這幾天共度春宵,他對張宇文完全地信任,也或許是他具有相當的自信,認為嚴峻不會是他的競爭對手…… 總之,他也誇了嚴峻幾句。

嚴峻又不好意思了。

“小棋呢?”張宇文又問。

嚴峻答道:“在我媽那兒。”

鄭維澤問:“你媽媽能單獨帶她嗎?”

嚴峻:“我姨媽也住家裏,應該沒問題,等元宵節後再去接她上來。”

“那你總算可以放假了。”霍斯臣打趣道。

“嗯。”嚴峻說:“但還是有點不習慣。 有時與其說她需要我,不如說是我需要她。”

張宇文看了眼霍斯臣,笑了笑,霍斯臣自然明白張宇文在想什麽。

“愛就是相互需要。”霍斯臣自言自語道。

大家都沒有說話,車內陷入了沈默裏,片刻後,張宇文與常錦星同時開口。

張宇文:“嚴峻?”

常錦星:“斯臣。”

嚴峻與霍斯臣同時應了,張宇文與常錦星卻不知道該哪個先說,片刻後常錦星示意張宇文問,張宇文便道:“宏哥這次生意,能做下去嗎?”

嚴峻沒有回答。

霍斯臣也是財務方面的高手,但他實在太忙了,陳宏也不好來問他意見,雖然他已經與張宇文在一起而陳宏是介紹人,但卻始終像隔著一層。

“有沒有成本表。”霍斯臣知道張宇文關心陳宏,希望他能賺到錢,說:“給我看看就知道了。”

“嚴峻看過。”張宇文說:“開張前就是他主要給出主意的。”

“不好說。”嚴峻終於答道:“但是有希望,看後面他營運的細節吧。”

“回本呢?”張宇文看著後視鏡裏嚴峻的雙眼。

“回本沒問題。”嚴峻說:“就怕他回本以後又亂花錢。”

張宇文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他有想過投資陳宏,畢竟幾十上百萬對他來說就是打碎個家裏花瓶的事,但這麽一來,勢必讓他們的關系發生改變——張宇文從小就聽到老人家的一句話,不要和好兄弟合夥做生意。

張宇文還是希望陳宏能好好經營下去。

“宇文。”常錦星想了想,改而問張宇文。

“嗯。”張宇文說:“怎麽?”

“你去過國外嗎?”常錦星問。

霍斯臣:“你想出國玩?”

“我一個朋友,在和我說進修的事。”常錦星現在非常不確定:“但過程好像很覆雜,還有學費是不是也很貴?”

“學費沒什麽問題。”張宇文說:“很多學生一邊打工一邊賺學費,學校裏也有獎學金,他們的獎學金相當於這邊的助學金,符合條件就可以申請…… 到花市了,下車說吧。”

健身房裏,陳宏簽下了不少會員合約,算算進項,老會員加新會員,哪怕是活動價,也回了至少六七成的本錢,接下來就要去拉新客,賣課了,今天的情況比想象中好了太多,還是沾了室友們的光。

前來參觀的GAY漸漸散去,陳宏也拿起一個“1”,貼在留言板上。

對著那滿墻的“0”、“1”和“0.5”,他突然有點惆悵,仿佛自己的靈魂無處安放而肉體更不知何去何從,他的經歷與愛情,家庭與事業,就這樣被一個代表同性戀體位的標簽所簡單地囊括,並釘在了人生的廣告牌中央,供人圍觀品賞。

他把那個1拿下來,但想了想,又貼了回去。

人散得差不多了,女教練開始授課,陳宏拿起表格看了下,準備給他新的學員們調一下課。 而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人來了。

“歡迎,隨便看看。”陳宏說。

那個男人走到陳宏面前,站在茶桌前。

“喝點什麽?”陳宏擡頭問,突然發現居然是精英男!

他讓陳宏叫他“董”,他們在通訊軟件上意外地聊了不少,但大多是分享本地一些吃的玩的,雙方都默契地不談任何私生活。 對此陳宏還和嚴峻分享了一些事,嚴峻則叫他“董先生”。

在那之後,董先生還約過陳宏三次,因陳宏最近忙碌,只約成了一次,那次也是白天,董先生去開好了房,陳宏抽了個裝修時的空,騎著電動車過去幹他。 他很喜歡董的身體,白皙,體脂率低,腹肌輪廓分明,腿也長,毫無鍛煉的痕跡,這種好身材都是爸媽給的。 這種人,就應該當受啊,當什麽攻?陳宏總是一邊幹一邊說:“你不是攻嗎?嗯?喜歡被操嗎?喜歡當受的感覺?”

想必第二次又給董先生留下了難忘的體驗。

陳宏的體驗,則認為征服一個自稱攻的人讓他相當愜意,更重要的是對方身材好,也很配合,不會扭扭捏捏,在床上放得很開,讓他找回了不少當初和前任在一起時的感覺。 經過幾次深入的,負距離的接觸後,陳宏認為可以把他發展成一個固定的長期炮友,籍以緩解單身的焦慮感。

開張第一天,不少GAY看到陳宏也表現得眼裏放光試圖直接坐地吸土。 還有人暗地裏勾引他問他往卡裏儲值多少錢可以上門授課,對此陳宏一律敬謝不敏,他不會再幹自己的健身房會員了,上一次就是貪圖提成幹了會員,導致一生受困,那個時候他還太年輕,不知道每株窩邊草都被命運標上了高昂的價格。

這次絕對不要。

傍晚,人已經全部走光了,女教練過來說:“boss,我也下班了。”

“辛苦了。”陳宏朝她說。

“晚上不開張?”董先生在茶桌旁坐下。

陳宏答道:“年都沒過完還加班,員工會造反吧,你辦卡嗎?”

董先生說:“可以辦一張,支持下你的事業。”

“什麽事業,也只是玩玩而已。”陳宏對董絲毫不客氣,有時甚至帶點刺,因為他總覺得董瞧不起他,雖然對方一直表現得很禮貌,頗有精英階層的教養,但這種禮貌與張宇文的禮貌完全不一樣,或者說有點像剛剛認識時,張宇文的態度。 但熟悉以後,張宇文的修養就體現成了平等看待每個人的修養,是對朋友之間設身處地的,尊重的修養。

董的禮貌,則是“此處應有禮貌”,是對司機、保全、打掃衛生的阿姨展現出的禮貌,不管對方是誰,他只是為了展示自己良好的教養,“你禮不禮貌不重要,但我需要表現得有禮貌”。

陳宏正給學員們調課猶如玩華容道,煩得不行,沒有搭理董,董便坐在一旁看著。

“這麽冷淡嗎?”董說:“我特地來給你捧場。”

陳宏:“你辦卡嗎?”

董:“辦,刷卡機在哪裏?上門授課?”

陳宏:“沒時間,辦了就要自己來上。”

董想了想,說:“行吧。”

陳宏拿來刷卡機,問他:“你要辦多少的?”

董說:“刷十萬。”

陳宏:“沒這麽多,別捉弄我。”

“最高級的是多少?有特別待遇嗎?”

陳宏笑了起來,說:“最高級的兩萬,是白金VIP,優先預約課。”

董說:“只要兩萬?那就辦這個吧。”

陳宏本想嘲諷一下他,但想想算了,上門都是客,他也知道這家夥一定很有錢,開豪車,送上門的,不賺白不賺,於是給他刷了兩萬的卡。 董在合約上簽了名字,陳宏終於得知他的真名叫“董右。”

“什麽時候上課?”陳宏說。

“現在可以?”董右說:“教練,你不是應該給我制定點身材管理計畫嗎?”

陳宏說:“這要看你的目標是什麽,練胸肌?腹肌?力量?有氧?”

董右答道:“你先看看我身體哪些地方可以練?”

陳宏:“可以啊,你脫了衣服我給你看?”

董右:“全裸?”

陳宏:“全裸。”

董右:“今天裏面穿的丁字褲,也要脫?”

陳宏:“丁字褲可以不用脫,什麽顏色?”

董右:“教練平時喜歡的顏色。 在這兒?”

陳宏去把大門關上,掛上“打烊”的牌子,鎖了門,帶董右到測BMI的小房間裏,董右開始解襯衫,露出白皙的胸肌與腹肌,陳宏也開始脫,接著,董右開始摸陳宏的身體,陳宏扒下董右的西褲,果然穿了男性的情趣內褲。

陳宏過年回家禁欲快一周,現在簡直血脈噴張,倒了點推拿用的潤滑液,兩人就在打烊後的健身房裏幹了起來。

健身房到處都是鏡子,片刻後陳宏還覺得不夠刺激,索性從背後幹著董右,讓他一條腿跨在器械上,看自己是如何進入他身體的,這還不夠,陳宏還讓他摸連接處更好地感受一番,董右滿臉通紅,不住呻吟,被陳宏幹得簡直要升天。

接近一小時後,兩人洗過澡,董右整理了淩亂的襯衫,又恢覆了那精英模樣。

“吃飯嗎?”董右問。

陳宏穿著健身背心與運動長褲出來,董右又上前去摸他的胯部,陳宏任他揉捏,說:“怎麽?還想要?沒餵飽你?”

董右放開手,冷淡地說:“我知道有家餐廳不錯,就在這附近。”

陳宏:“不了,我還有事,改天吧。”

董右約他吃飯想必在很貴的餐廳,陳宏不想讓他請客,請他吧,著實肉痛,AA只會招人笑話。

但每次做完之後,董右都邀請他一起吃飯,似乎想更進一步了解,只是陳宏覺得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想產生過多交集,於是除了下半身的邀請之外,一律拒絕。

“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董右說。

“我真的很忙。”陳宏示意你也看到了。

董右只得說:“那下次不能再拒絕。”

陳宏“嗯”了聲,董右顯然對他很來電,因為大部分時候陳宏在他面前都表現得很酷,話少,做愛的時候很痞,完全沒有在家裏那種犬系男生的風格。

董右似乎在猶豫,片刻後,突然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下,陳宏對這個舉動一下就很動心,因為做愛時的吻什麽也代表不了,那是情欲旺盛的交流,賢者時間的吻才代表“我喜歡你”。

但也僅止於喜歡,陳宏想了想,禮尚往來,回吻了下他的唇。

董右走了,陳宏說:“還有送你的東西,給白金會員的,這裏有一個水杯,一個吹風機……”

“不用了。”董右答道:“你留著自己用吧。”

好吧…… 陳宏放下辦卡禮包,看著離開的董右,心中滋味相當的覆雜。

雖然已經是農歷年的最後一天,花市裏卻依舊很熱鬧,大家便開始閑逛,鄭維澤一直抱著嚴峻胳膊不放,張宇文則回答常錦星的問題,反而是霍斯臣被放了單。

但肉眼可見的是,新春佳節,室友們的錢包都滿滿的,不再像剛搬家時一分錢掰兩半花的模樣。

常錦星跟在隊伍最後,一邊聽張宇文的話,並不時點頭,語言、經濟條件、念書等等困困難都是可以被克服的,最大的問題反而在他沒想過的地方:文化隔閡。

張宇文買了不少花,準備帶回去裝點家裏,鄭維澤則買了不少小擺飾,還在花市上選了一個小禮物:一個開車“平安順遂”的掛飾。

張宇文與嚴峻看著鄭維澤,鄭維澤讓老板把掛飾包裝好,花市的出口恰好就是張宇文與霍斯臣第一次約出來吃午飯的老店,年初三店裏喧嘩不已,大家擠在角落裏的四方桌處坐了,各自閑聊。

直到入夜,霍斯臣把他們送回江灣路七號,約了明天去江灘公園燒烤,張宇文才推門進家裏。

家中亮著燈,陳宏正穿著圍裙,在餐桌前用竹簽串明天燒烤的食材。

“怎麽現在才回來!”陳宏悲痛地控訴道。

張宇文意識到了什麽,說:“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陳宏心裏都是淚:“打你們電話,不是關機就是沒接!商量好的嗎?”

“我手機沒電了!”張宇文馬上說。

陳宏:“嚴峻呢?”

嚴峻:“我一直抱著花盆,沒看見。”

常錦星:“我一路都在拍照,不好意思啊。”

鄭維澤:“你怎麽不找我呢?”

陳宏:“我以為你們很快就回來了。”

“我給你打包了飯的。”張宇文馬上說:“你看?有一份炒飯,還有香蘭葉三杯雞。”

陳宏不情不願地接受了,張宇文笑道:“你明天多吃點。”

“怎麽啦?”鄭維澤發現陳宏在家裏時,精神不太好,於是趴到餐桌前,低頭看他。

“啊?”陳宏說:“沒什麽,只是累了。”

嚴峻問:“今天生意怎麽樣?”

“很好。”陳宏答道:“托你們的福,也感謝錦星。”

大家都在觀察陳宏被扔下有沒有生氣,雖然張宇文覺得不至於,但看他的模樣,確實像有什麽心事,與白天開業時判若兩人。

嚴峻朝張宇文作了個手勢,比心,張宇文馬上明白了,但陳宏最近什麽也沒說啊!

嚴峻也只是猜測,白天時他沒見到陳宏朝他說過的“炮友”,他猜測陳宏喜歡上那個董先生了,但董在開張這天沒有來。

大家紛紛坐下,幫忙串食材,準備明天燒烤的爐子與炭火。

陳宏始終心不在焉,直到他們各自回房整理行李後,餐桌前只有張宇文與陳宏了。

“你和斯臣怎麽樣了?”陳宏說。

“免你一個月房租。”張宇文按照約定,答道。

陳宏便笑了起來,說:“房租不用免,是我該交的。”

“我答應好的。”張宇文說:“那我送你禮物當皮條費?”

陳宏稍稍靠近張宇文,小聲說:“可不可以,把你…… 把房東的賓利,借我開一下?”

張宇文:“哦——”

陳宏看著張宇文,張宇文繼而笑了起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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