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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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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線索

馮琛看著邢彥兩眼放光的樣子,感到他內心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燒,決定給他一個回擊,於是淡淡道:“其實我一直以為你跟鄭烽是一對來著。”

……

邢彥楞住了,仿佛被雷劈了的感覺,然後仔細回想了下自己以往的所作所為,還真是只把鄭烽一個人放在心上的表現,確實容易讓人產生誤解。

他覺得很有必要解釋一下:“我跟鄭烽是很純粹的友情,我真的是喜歡女……”

話音未落,“吱啦”一聲,房門突然被推開了,萱娘的聲音響起:“兩位帥哥挑好了沒?隔壁的活人偶都在等……”

邢彥二話不說,轉頭撲進馮琛懷裏,一把摟住他,臉深深埋在馮琛胸前,一點縫隙都不漏出來。

萱娘和馮琛兩人俱是一副極度受驚的表情,大眼瞪小眼。

馮琛:“餵,你剛剛說你喜歡女人的……”

一驚一乍過後,萱娘看著邢彥的姿勢,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慢慢走上前。

邢彥聽到她上前的腳步聲,把馮琛越摟越緊,頭越埋越深。

馮琛渾身汗毛倒立。

萱娘臉色變了,她轉身將房門關好,慢悠悠走到桌邊坐下:“我道是誰進門時裹那麽嚴實,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邢司長大駕光臨了。怎麽,是做過什麽對不起人的事兒嗎?怎麽連臉都不敢露了呀?”

身份既然被叫破,邢彥只好擡起頭,轉身正對萱娘,擺出一個特別討好的諂笑:“我其實老早就想來找你的。”

馮琛看著這兩人表情,頓時了然,他這下相信邢彥是喜歡女人的了。

萱娘很和善地沖邢彥招招手:“都是老朋友了,不用那麽拘謹,這些年我也很想念你,你走過來讓我瞧瞧。”

邢彥頓時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過去了。

只見萱娘擡起手臂,十分輕柔地勾住他脖子。

馮琛立刻坐立不安,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回避。

豈料下一秒,就聽見連續“啪啪啪”的好幾聲,萱娘狠抽了邢彥六下耳光,直抽出了血痕。

馮琛在一旁看著都覺得臉上隱隱作痛。

邢彥挨了這幾下,硬是挺住一聲沒吭,然後輕輕抓起萱娘的手,道:“你的手都紅了,痛不痛?”

萱娘一楞,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還真是一點兒沒變呀,哄女人的話張口就來。我當年也是單純,才被你這張嘴騙了。”

“你打我也好,恨我也罷,當年各種事出無奈,是我懦弱沒有勇氣,但不要說我騙你,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

萱娘擺擺手:“得了得了,差不多行了,我們都多大把年紀了,別搞這一套了。剛才那幾巴掌是還當年的恨,當年你溜得可真快,我想揍你都找不到人。”

“我知道你現在還恨我,恨我承諾了要帶你走卻沒有兌現,但我當年沒能力、沒身份地位,是我太天真了,以為自己可以辦到……”

“所以呢?現在你有能力、有身份、有地位,可以兌現承諾,帶我走了嗎?”萱娘眼睛很亮,一步步逼近邢彥。

邢彥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萱娘又笑了,這回笑得有點慘淡:“邢司長呀邢司長,你以後記著,騙什麽都好,不要騙人的心呀。”

邢彥低頭小聲道:“我也並非完全沒有心。”

萱娘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嘆口氣道:“時過境遷這麽久,其實很多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了,現在想要再恨都無從恨起。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說完,站起身,對著馮琛也打量了一番,然後盯著邢彥道:“邢司長,實話實說吧,你這次到我這兒來,目的不是尋歡作樂吧?”

邢彥沖馮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出去。

馮琛識相地轉身出門,並把門鎖好。

門一關,邢彥立刻一把拉過萱娘,將她緊緊摟進懷裏,抽泣著低語:“是我對不起你,我一直心懷愧疚,覺得沒臉見你……”

萱娘由著他抱了一會兒,然後推開:“行了,我相信你對我是有過真感情的。我在極樂巷生活了十幾年,來來往往這麽多人,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分得清,只怪我當時年少不懂事,過高要求了人性罷了。你確實喜歡我,但也不會帶我走,就這樣。”

她偏過頭望向窗外,帶著幾分憧憬的口吻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那孩子一般幸運的。長在極樂巷的女孩子,能碰到一份真摯感情多麽不易。”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子照在她身上,朦朧光韻抹去她臉上的細紋,乍看之下,竟察覺不到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邢彥望著她的側影,神情一時恍惚。

兩人年少時初遇,曾經有過純粹的感情,但邢彥很快在社會泥潭中打滾,明白一個極樂巷女子不會對自己的仕途有任何幫助,便將曾經的誓言拋諸腦後,後來見的女人多了,更是套路信手拈來,走腎不走心。

可是,正如他對鄭烽那種魯鈍的正義感懷有向往,若這世上真存在不顧一切的純粹感情,他其實十分羨慕。

“誰不曾年少過,兩小無猜時,多重的誓言都敢說出口,多少困難都覺得能克服,那時的真心是真,後來的無奈也是真。只是別人的真情你看見了,以後掉落泥濘裏你看不到罷了。”他羨慕純粹的感情,卻又不相信真的會存在。

萱娘冷笑了一下:“邢司長,不要以己度人,我說的就是我身邊發生的事。

一個比我小很多歲的孩子,跟我差不多身世,她那男人只是個極樂巷的幫傭,卻為了帶她出去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拿性命去跟教宗交換,變成了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還好最後被人相救。

若有人能為我做到那一步,真是死也值了,可惜,我這輩子怕都碰不到了。”

聽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幾個字,邢彥渾身一個激靈,臉色驟變,猛地抓緊萱娘的手:“你說清楚,是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人的下落你知道嗎?”

萱娘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驚到,懵了片刻,而後腦海中靈光一現,意識到了什麽,推開他的手:“我知道了,這才是你來的真實目的吧?重案司邢司長。”

邢彥僵在那裏,不知該說什麽好。

萱娘帶著些許譏誚道:“其實你不用在這哭哭唧唧地悔過,跟我直說,我也會幫你的,我曾經對你的恨剛才幾巴掌已經還了,你曾經對我的情我也記著的。”

說完,她便出門將馮琛叫了進來。

馮琛一進屋就湊到邢彥身邊,小聲道:“你賣色相了?為什麽看起來一副受了打擊的模樣?”

邢彥不想理他。

萱娘坐到二人對面,正色道:“說吧,你們來這兒到底是要找什麽?那個幫傭後來的下落我不太清楚,但你們要找身體有些不一樣的活人偶,或許我知道些線索。”

邢彥此刻十分心虛,巴不得自己沒有存在感,便只能馮琛上前道:“難道不在剛才的那些活人偶中間?”

萱娘道:“當然不在,因為那個活人偶不能用來交易,是很多年前一個客戶定制的,即便客戶後來不要了,但也付了一大筆管理費,那永遠是她的私人財產,別人碰不得。”

“什麽叫定制的?”

“那位客戶當年過來極樂巷時,自稱她丈夫在一次越野活動中失蹤了。警方一直沒找到人,時間一長,就當去世處理了。

他們夫妻二人原本經營著一家溫泉山莊,她跟丈夫十分恩愛、生活美滿,因此受不了失去愛人的打擊,便定做了一個與她丈夫一模一樣的活人偶,將他帶回家去生活了好幾年。

然而幾年後,出人意料的,她丈夫竟然活著回來了,那那個作為替身的活人偶自然不會再要了,就被退了回來。

但客戶畢竟跟那活人偶共同生活了多年,是有感情的,於是就付了極樂巷一大筆管理費,讓他可以在這裏安穩生活,不至於像其他活人偶那樣需要出賣肉體。

那活人偶被退回來時已經三十出頭,極樂巷這邊想著養不了他幾年就該到壽命了。結果那時教宗下令征用大量活人偶,不知要去做些什麽。那活人偶因為無主、又不能產生經濟效益,便被送給了教宗。

可不到一年,他又被送了回來,說是沒有用。

自此之後,那活人偶的身體就變得異常,不老不死,一直維持著不變的樣貌。這樣一來,客戶當年交的管理費就不夠了,那活人偶的處境因此變得十分尷尬。

當年合同明文寫了那活人偶作為終身私有財產,不能再交易,而且因為他是依照客戶丈夫的樣子制作的,說實話樣貌平平,根本也賣不出去,極樂巷就沒想著再把他用於交易。

幸好這個活人偶本身十分勤快能幹,於是直接拿他當個幫傭使了。”

馮琛問:“你說的這個活人偶,現在還在極樂巷對嗎?”

“正是。”

半個小時後,極樂巷的後廚房,萱娘帶著邢馮二人見到了這個正在打掃衛生的活人偶。

他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普通的幫傭,跟外面那些容貌姣好、誘人多姿的活人偶完全不一樣。

一番介紹後,邢彥伸出手,準備打個招呼。

這活人偶小心翼翼在圍裙上擦凈了雙手,十分有禮貌地跟他握了手:“邢司長好,邢司長好,我叫蔣秋鴻,以前是經營溫泉山莊的,就自己家裏做點小本生意,後來生意做得不好破產了,只能到這裏做幫傭了。讓邢司長你們見笑了。”

邢彥和馮琛聞言,神色皆是一動。

——看起來,這個活人偶完全把自己當人類,當成他作為替代品的那個人,但他在極樂巷生活了這麽多年,容貌形態不曾改變,應當意識得到自己其實不是人類啊~

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理,他要編造這樣一個過往經歷啊?不可能是哄騙他人,根本騙不了,那就只能是哄自己做一場夢了。

馮琛不禁對這活人偶產生了憐憫之心。

邢彥直接開了張支票給萱娘,道:“這個人我買了,我家裏正缺幫傭,之前那合同早該到期了,人家都沒續費。”

萱娘接過支票,眼波流動,帶著點發酸的口吻道:“當年對我都沒這麽大方。”

邢彥深深嘆了一口氣:“欠你的我慢慢還。”

萱娘幽幽地凝視著他:“拿什麽還?”

邢彥喉頭滾動了一下。

過了一夜後,第二天,邢彥二人帶著蔣秋鴻,乘車往馮琛的住所趕。

以邢彥現在的處境,並不適合將蔣秋鴻帶回重案司,於是決定先把他關在馮琛那兒,邢彥再找重案司的朋友私下對蔣秋鴻進行檢測。

馮琛看見邢彥一直對著車窗外發呆,問:“睡了?還是舊情覆燃了?”

邢彥一臉的黑線:“我覺得你還是以前比較單純的時候可愛,不要跟著我學壞了。”

馮琛道:“萱娘看起來人很好啊,你但凡拿出對鄭烽的十分之一的心思對人家……”

“嘿!你沒完了!”邢彥很想揍他,“說過了我喜歡女的!”

吼了一通後,他臉色凝重下來,又轉過頭看著車窗外,像是自言自語道:“欠她的我會慢慢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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