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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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許爸爸本來今天是要照常上班的,因為許楒的事在家裏耽擱了一會,單位那邊來了個電話催,所以飯也沒吃就去了。

許爸爸不在,段禾杋和許楒吃飯就自在多了,跟許媽媽聊了一下近況。

“楒楒,你跟表哥聯系了沒有?什麽時候去長沙?”

許楒摸了摸白嫩的脖子,指尖輕輕的摩挲留下幾道淡粉色的痕跡,他聲音有點沙啞:“我盡早去吧,我怕我在家呆著我爸遲早被我氣壞身體。”

許媽媽談了口氣:“也行,我也是沒有這麽多心情來天天給你們爺倆收拾。”

“你準備在家裏呆多久?”許媽媽問段禾杋。

“我跟許楒一起去。”

許媽媽揚了揚眉,問道:“上次我去長沙,跟許楒逛街的時候,接了你給他打的一個電話,那時候你們就…?”

“還沒有,是在之後才在一起的。”

許楒不怎麽好意思跟自己親媽和男朋友聊戀愛趣事,但許媽媽倒是聽的津津有味,一個勁問,段禾杋也什麽都答。

“我媽媽也知道,但是她還不知道我已經追到了。”

“啊?”許楒一驚。

段禾杋夾了塊骨頭少的魚肉放到許楒碗裏,說:“我在美國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上次還讓我帶你一起去吃飯呢。”

許楒後背輕輕一麻,又轉了個念頭:“那還好,至少不用挨兩次打了。”

許媽媽:“……”

吃完飯之後許媽媽也要去趕下午的班,就把洗碗的工作留給他們兩了。

許楒也是沒想到,也就一天的事,自己被迫出櫃,出著出著,竟然變成跟男朋友一起在家裏洗碗,這件事也是有夠迷幻的。

“楒楒,你往後靠一點。”

還在發楞的許楒扭頭:“啊?”

段禾杋無奈的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把許楒還放在水柱底下沖洗的手抓了回來。

“我來洗吧,你衣服濕了好多。”

夏天就穿了件薄T恤,被打濕之後黏著肚子不舒服得緊,許楒甩了甩手上的水,應了聲好,說:

“那你待會洗完了放著,我來碼就好了。”

段禾杋點了點頭,繼續扭頭認真洗碗。

許楒換了個清爽幹凈的T恤,出來的時候段禾杋已經差不多收尾了,把幹凈的碗一個一個擺整齊,放進櫃子裏,他抽了一張紙把手上的水擦幹凈,然後清清爽爽從廚房出來,跟許楒打了個照面,許楒忍不住感嘆:優秀的人做家務也是幹凈利落。

“要不先去把你房間的東西收一下?”

許楒其實是不太想去的,因為他不想再繼續暴露自己家務羸弱的缺點了。

但段禾杋做家務可熟練,平時在美國大多數時間也是一個人住公寓,他不太喜歡阿姨來家裏打掃,再加上自己生活也比較講究,所以屋子裏沒什麽很臟的地方,每周末閑來無事都會親自動手清理東西。

許楒在折亂兩件段禾杋收拾好的T恤之後,被按到了床上坐著。

“收的幹凈衣服放哪裏?”

“呃,我來放吧。”

幹凈衣服晚上洗澡就要穿,許楒非常想像反駁許媽媽一樣,問段禾杋一句為什麽要收起來多這一舉,但他頓了頓,把話默默咽進了喉嚨裏。

許楒還是很享受這種段禾杋在屬於自己的小空間裏自如親昵的模樣。

其實散落外頭衣服不是很多,都是許媽媽最近給他收進來的幹凈衣服,許楒懶得整理,就全堆到房間裏的小沙發上了,平時也是非常無聊的時候才會想起來要疊一下,不然就是沙發、床上來來回回堆積。亂的是被許爸爸翻過的書桌,好多本子書全都倒到地上了。

“高中好多書都還留著呢。”

許楒走到段禾杋身邊,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日記本順手從書桌上放回書包裏,然後拉好拉鏈,段禾杋也裝作沒看見他拙劣的掩藏動作,撿起地上的書和本子。

“這個是我給你寄的筆記吧?是不是還有一本語文的……”

段禾杋詢問的目光在跟許楒震驚的目光時微微一滯,段禾杋喉嚨一噎,頓住的後半句話隨著許楒的反問而忘的一幹二凈。

“你寄給我的?歲歲跟我說是機場給我們留的那份啊。”

“我看你模擬考不是很理想,就重新給你整理了一份,托歲歲給你的。”

許楒剛剛皺起的眉微微抹平,眸間染了幾分猶豫和不解。

“為什麽要瞞著我……”

“我怕你有負擔,所以不敢跟你說,又怕你無心學習,才沒回你微信。”段禾杋伸手揉了揉許楒的頭發,“那你考得好我才開心呢。”

許楒有些啞然,他高興之餘還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失落,好像自己真的被蒙在鼓裏經歷了好多事,他抿了抿唇:“謝謝。”

書都給收到櫃子裏,就擺了幾本初中的時候買的偵探小說在桌子上。

段禾杋一邊收拾才發現,許楒連高中的草稿本都沒丟,段禾杋以前還在上頭寫過解題思路呢。

“怎麽還收著這個舊本子呢。”

段禾杋翻了兩頁,入目的段禾杋幾個字被潦草的數學算式包圍著,段禾杋彎了彎唇,扭頭看向許楒:“這麽喜歡我?”

許楒臉頰一紅,伸手想去拿本子,突然從本子夾層裏掉出一張輕飄飄的紙,段禾杋眼疾手快捏住,拿起來細細閱讀。

也是跟自己有關的。

“高三段禾杋!你最棒!你最強!……”

後面還有一句話被劃掉了,塗了一個墨團,沒有寫落款,但段禾杋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字跡。

“楒楒,這個加油稿是你投的啊?”

許楒臉猛地爆紅,他慌亂地把紙給抽了回來,好在段禾杋沒有用力捏,不然這陳年舊紙早就撕碎了。

“我那次運動會就記住了這一篇稿子。”

許楒摸了摸鼻子,惱羞道:“是你自己交到廣播員手裏的。”

“早知道我跑完步就去主席臺翻原件了,肯定能認出你的字。”

“那可不行……”

段禾杋伸手摸了摸許楒燙紅的臉頰,因為還有手掌印,他不敢太用力了,溫柔的大拇指輕輕揉了揉許楒的右眼,動作親昵。

“早知道是你寫的,我就跑得更快了。”

“騙人,你那時候都不認識我。”

“認識呀,怎麽可能不認識,只是還沒有那麽熟而已。”段禾杋回憶道,“我當時覺得你好高冷,不敢隨便跟你搭話呢。”

“後來不就,不就總是說話了嘛……”

“後來你也不跟我說話,你就跟薛墨講,在路上也只跟他一個人勾肩搭背講悄悄話,哼。”

許楒哪敢跟段禾杋有什麽親密接觸,他兜不住滿腔的愛意,隨時會露出破綻。

“我很兇嘛楒楒,你可是躲洪水猛獸一樣躲著我呢。”段禾杋一手扶著書桌,往前湊了湊,呼吸一下靠的極近。

許楒呼吸微滯,就是在這個地方,他無數次在夜裏趴在書桌上,一筆一畫寫著每一個平凡普通日子裏的段禾杋、每一個看似簡單但足夠讓許楒怦然心動的擦肩而過,而現在段禾杋就實實在在現在他面前,鮮活明亮,溫柔親昵。

“因為,因為太喜歡了。”許楒說。

從不知道哪個被遺忘時空裏的一個午後,攪和著整個窗邊明媚的陽光、清爽的草香、寬舒的白雲、濕潤的水汽,和少年微紅的臉頰,唰的一聲飛快穿破段禾杋的胸膛,直擊心臟。

段禾杋只楞了一秒,支撐在書桌上的手就穩穩撈住了許楒的後背,把他往懷裏一按,少年人胸膛相撞時在空氣裏彈開跟心臟節奏吻合的揚塵,然後湮滅在強烈的愛意裏。

“我也是,我也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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