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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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外賣到的時候許楒剛磕磕巴巴翻譯完第一頁的內容,他歪了歪酸痛的肩膀,輕輕打了個哈欠。

“先休息會吧。”段禾杋把東西擺在桌子上,屋子裏瞬間被噴香的孜然氣味和辣椒粉的味道給充盈滿,許楒換了個姿勢,把書放回桌子旁邊的空處,段禾杋從茶幾下找出兩個軟墊子,遞了一個給許楒。

點的差不多都是常吃的那幾類,因為都洗完澡了,所以段禾杋把簽子都抽出來了,然後給許楒找了雙筷子,順便去廚房又拿了兩瓶氣泡水,擰開之後把蓋子拿開,遞給許楒。

“怎麽感覺沒有以前學校附近那家好吃。”

以前讀高中的時候,他們四個下晚自習之後常常去燒烤店,市三中的學生晚自習很多都在那裏吃東西,熱鬧極了,味道好又實惠,在市三中那開了十多年了,目睹了不知道多少學生從高一走到高三,然後又各自奔赴新的人生。

許楒腮幫子被一球玉米塞得滿滿的,含含糊糊點頭道:“沒有那麽地道,但是長沙一些小巷子裏的燒烤店還是很好吃。”

段禾杋瞅見他吃的油泛泛的嘴唇,輕輕笑了笑,道:“那下次帶我去吧。”

屋子裏溫度舒服,兩個人安靜坐著吃東西,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這種感覺實在太久違,許楒放松了許多,聽著段禾杋這麽問,他嘿嘿笑了笑,說:“好啊,我們宿舍經常一起出去喝酒吃東西。”

段禾杋歪了歪腦袋,笑道:“還學會喝酒啦?”

許楒喝了一口桃子味氣泡水,唇齒間清香的桃子氣泡味讓他舒了一口氣,許楒舔了舔下唇,被辣的鮮紅的唇看起來像顆熟透的櫻桃似的,還帶著水漉漉的光澤。

“喝點啤酒,不用什麽酒量的。”

借著客廳溫柔的燈光,段禾杋清楚看到了蕩漾在許楒眸底細細碎碎的光,許久不見,許楒生得愈發好了,不再是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沈默的小孩,煙火氣把許楒身上孤僻的性格稍摘除一點。

追光追久了,自己也容易明媚起來。

“挺好的,我還想學喝酒呢。”

許楒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眸子,然後又看了他一眼,畢竟段禾杋這類五好學生對酒精這些東西接觸還是少,許楒道:“不會喝酒的人一點點都能醉的很厲害的。”

段禾杋摸了摸下巴。

“你喝醉過嗎?”

“有一次跟我室友幹了半瓶白酒,醉的第二天逃了一上午的課。”

段禾杋若有所思:“你上次陪我逛學校,是不是逃課了呀?”

許楒一驚,結結巴巴道:“那個,那天是……我,呃,逃了。”

因為有些慌張,許楒耳尖都憋紅了,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怕段禾杋看出什麽端倪,低著頭把目光藏起來。

“我有問林全要到你們的課表。”

“……”

林全也是許楒英語小組的成員。

段禾杋被他用筷子戳著碗裏的肉的動作可愛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許楒的腦袋,輕聲說:“周末的課也要認真上呀。”

他動作太溫柔,許楒臉頰猛的一紅,就算是以前當朋友,段禾杋也不是這種喜歡主動發起親密動作的人,怎麽去了趟美國,是變開放了一些了嗎?

吃飽喝足之後,許楒紅著臉跟段禾杋一起清理了桌子上的東西,然後擦完嘴之後準備繼續翻譯,被段禾杋輕輕接過了筆:

“你先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許楒仰頭問道:“你呢?”

段禾杋翻了一下手裏的資料,說:“我再弄一會,這個大部分還是挺簡單的,弄完我也去休息了。”

許楒並不想壓榨掉任何跟段禾杋相處的時間,縱使他已經被段禾杋這反常的模樣給弄的心神不定,但許楒刻在骨子裏的趨向讓他一動不願意動。

“那我,那我跟你一起弄?”

段禾杋看著他,過了一會,說:“好,那你幫我吧。”

許楒壓根沒辦法有什麽效率,坐在段禾杋身邊,鼻翼間全是他們兩身上一樣的沐浴露香味,偶爾還能聽見段禾杋冒出幾句低沈圓潤的英文,許楒撓了撓軟熱的耳朵,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段禾杋。

他長得愈發俊朗了,眸子非常深邃,一頭細軟的黑發溫柔搭在額前,還有幾根微微翹起,看起來倒還有幾分可愛。

“許楒。”

段禾杋突然沈聲道。

“你這樣盯著我,我沒辦法專心。”

嘭的一聲,許楒腦袋裏炸開沈重的水花,他慌慌張張收回目光,然後又尷尬地盯著段禾杋手上的資料,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稍微自然一點。

有了段禾杋翻譯,東西很快就出來了,收尾的時候段禾杋還把整篇文章讀了一遍,標準的美式英語用稍帶少年感的磁性嗓音念出來格外好聽,許楒都差點沒忍住,偷偷掏出手機錄音了。

“終於弄完了。”段禾杋舒了一口氣,“休息去吧?”

許楒點了點頭。

段禾杋從抽屜裏翻出一支新牙刷遞給許楒,出來的時候發現許楒還局促地坐在沙發上,段禾杋朝他招了招手:

“許楒,快來。”

許楒撓了撓臉,慢步走了過去。

“我們家客房還沒鋪床單,你今天跟我睡吧。”

許楒嚇得差點一個踩空,他踉踉蹌蹌扶著墻站穩,難以置信問道:“啊?”

段禾杋裝作看不出來他的驚濤駭浪到般的心情,自然說:“主臥的床很大的,睡咱兩綽綽有餘了。”

和段禾杋一起睡?

一起睡?

許楒緩緩呼了一口氣,多少還有點沒接受這個消息。

“沒有床單嗎?可以鋪一下…我會鋪的。”

“還沒買呢。”段禾杋扭頭,微微俯身,他這個角度能完完整整看見許楒縮在黑色發間裏,血紅的耳垂,段禾杋摸了摸鼻子,開口問道,“你不習慣兩個人睡嗎?那我睡沙發吧。”

“不用不用……”

段禾杋竊喜。

“我睡沙發就行。”

“……”段禾杋稍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跟許楒之間的距離,他癟了癟嘴,裝作委屈的模樣,“許楒,你很嫌棄我嗎?”

許楒臉已經跟耳垂一樣紅了,他拼命搖頭:“沒有!”

許楒睡不著,完全睡不著。

他跟段禾杋只隔著一截短短的手臂的距離,許楒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

段禾杋也睡不著,許楒已經貼著床邊在睡覺了,那副對自己避而遠之的樣子真是讓段禾杋感到無奈又好笑,怎麽這麽人一點都不像暗戀自己,倒像是被自己纏怕的那種。

“許楒,你那邊還有位置嗎?”

許楒貼著床邊,糊裏糊塗應到:“啊?可以的。”

“你稍微挪過來點。”

挪動了一點點。

“我這邊還很寬,你再過來點也行,我怕你摔下去。”

又挪動了一點點。

“你再過來一點。”

許楒又試探性地挪動了一點,手臂突然碰到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嚇得許楒猛的一縮,剛剛柔軟的觸感好像是段禾杋的手背。

許楒拼命平靜了一下呼吸,他咬了咬內槽牙,努力讓別的東西先鉆進腦子裏,讓他別再想著段禾杋,別再想著段禾杋的手背、肌膚、呼吸、溫度。許楒在讀高中的時候做過一個讓他自己臉紅耳赤很久的夢,後來這個夢裏的場景反反覆覆在腦海裏覆刻。

許楒呼吸沈沈,拼命抑制住翻湧的血液,他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對段禾杋的渴求已經到了這種境界,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就有奔湧而來的青春期反應。

許楒艱難地滾了滾喉結,讓自己漸漸平靜下來。

突然,沈默良久段禾杋開口道:

“許楒,我之前在學校見過你媽媽,她叫你楒楒。”

許楒聲音有些低啞:“恩。”

“那我也可以叫你楒楒嗎?”

許楒聲音更低啞了:“可,可以。”

“楒楒,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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