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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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滾燙

倪玫真就打開冰箱取了兩瓶東方樹葉,冰冰涼涼的,往茶幾上一放。

謝青山低笑一聲,大手握起飲料瓶子擰開,喝了一口,涼到牙齒,眉頭微微發皺。

倪玫在他旁邊坐下,有一肚子問題想要問他,卻遲遲找不到出口。

剛巧張嘉川那邊打電話過來,喊謝青山去酒館打麻將,問過倪玫意思之後,謝青山回要帶個人過去。

跟在謝青山的身後,倪玫驚訝發現他消瘦了些,風吹過來的時候,褲管有些晃蕩。

他今天穿了件煙灰色的大衣,身形挺拔,很是好看。

還是那個小包間,正中央擺了臺麻將機,已經坐了五六個人,嘴裏都叼著煙,吵吵鬧鬧的。

張嘉川剛胡了一把,樂得牙花子都笑出來了,轉頭看見謝青山,立馬招手,“老謝!快來,我今天手氣正旺!”

張嘉川左手邊的人立馬起身讓座,“山哥。”

謝青山微微頷首,“把窗戶開開,換換氣。”接著又拉了一把椅子過來,招呼倪玫坐下。

張嘉川這才看到謝青山身後的倪玫,驚訝了一剎,未抽完的香煙撚進煙灰缸裏,“小倪美女今天怎麽有空來玩啊。”

屋裏其他人也跟著滅了煙,服務員趁機開窗通風。

等待洗牌的間隙,其他兄弟都在暗中打量倪玫,畢竟山哥已經很久沒帶女人跟他們一起玩了。

“路上碰見了,”謝青山簡短介紹,“我朋友。”

倪玫沖他們一笑,又對上張嘉川那雙探究的桃花眼,“張總不歡迎我?”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張嘉川右手邊放了個小茶幾,從上邊扯了粒葡萄扔進嘴裏。

服務員端了一盤新的放到謝青山這邊,他又低聲要了砂糖橘。

倪玫不會打麻將,也看不懂,邊剝砂糖橘邊看,只見謝青山摸牌出牌,一局接一局的贏。

打到後來,張嘉川直接撂挑子不幹了,“靠,今年壓歲錢都輸出去了!”他們家有規矩,只要不結婚,就一直有壓歲錢拿。

倪玫不知不覺吃完了一整盤砂糖橘,手心都透著黃氣。

那幾個兄弟見不打牌了,而且倪玫在這他們不能抽煙也不自在,尋了個借口去別處玩了。

倪玫跟著他倆從牌桌移到了茶桌,服務生端走橘子皮的時候,她跟著去了個廁所,洗手。

謝青山親手泡了茶,張嘉川見倪玫不在,沖著謝青山壞笑,“不說人家是有夫之婦,不準我碰嗎?”

“哪只眼看見我碰她了?”謝青山眉眼上挑,“倒是你,桃花債比閻王爺生死簿都長吧,不怕遭報應?”

張嘉川撚著去了皮的花生,“不怕。”

謝青山給他倒了杯茶,“年後蜜糖會上線,別制造太多緋聞。”他怕張嘉川的緋聞影響了他的心血。

張嘉川自然是聽出了他的意思,笑著點頭,“放心吧,到時候作為感謝,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謝青山嗤笑一聲,“別是驚嚇就行。”

“哎,這個小倪,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白藝銘那邊對你可一直都是餘情未了,經常變著法兒的打聽你的消息,你真不打算覆合了?”張嘉川低聲八卦了起來。

謝青山微微頓了下,“早就翻篇了。”

白藝銘是謝青山的前女友,花萼影視旗下藝人,因著太子爺張嘉川的這層關系,連著出演了好幾個劇的女二,現在已經混成了三線。

談戀愛那時候,白藝銘剛小有名氣,二人戀愛談得也低調。

後來謝青山家中變故,醜聞纏身,張嘉川也跟著遭了殃,不停有緋聞爆出。花萼影視為保自身頻頻下跌的股價和白藝銘蒸蒸日上的事業,直接切斷他倆所有牽扯,對外聲稱白藝銘與謝青山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張嘉川也是個做不了主的,為了這事跟家裏鬧僵過,那段時間就跟著謝青山擠在黎明花園的小房子裏,陪著謝青山,生怕他幹什麽傻事。

可那時候的謝青山壓根顧不上情傷,有更大的旋渦席卷著痛苦將他裹挾其中。

他平靜地勸張嘉川回家,分析了一遍又一遍的局勢,喝了一箱又一箱的酒。

再後來也不知道張嘉川怎麽想明白了,回家陪著所有人演戲,面上跟謝青山鬧掰,私底下還是會帶著幾個關系要好的兄弟跟謝青山玩。

“這篇沒那麽容易翻過去,”當年他們分手,張嘉川心裏有虧愧,畢竟是他家公司逼迫的,“她這麽多年一個金主也不跟,酒局也不去的,還不是為了你守身如玉?她在等你呢。”

謝青山喉頭緊了下,隨後沖他一笑,“是你保護的好。”

分手的事,他從來沒怪過任何人。

他看不得白藝銘為了他自毀前程,她的夢想就是聚光燈下,他不能葬送了。

花萼影視當初也因為他遭受了影響,斷尾求生,人之常情。

他跟張嘉川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醜聞爆出,百口莫辯,張嘉川幫著他說了幾句話,被全網噴了個底兒掉,換了多少個女朋友都扒出來一一對比。

張嘉川還要再說些什麽,倪玫回來了,二人神色又迅速恢覆平靜。

倪玫自然是捕捉到些許變化的,倒也沒多想。

謝青山推了一盞茶過來,倪玫細細品著,“好茶。”

張嘉川年前最後一個周沒去絡南科技開會,正好遇見倪玫,象征性關心了下蜜糖的進展。

大過年的被甲方過問工作,饒是倪玫脾氣再好,心裏也覺得不痛快。但張嘉川從小到大都是別人捧著他,沒覺出有什麽不妥。

這就是階層差距。

張嘉川原本想留他們吃完飯的,但架不住家裏打電話喊他回去聚餐,又垂頭喪氣地走了。

謝青山帶著倪玫離開,路上車不多,杭州的街上少有這麽清凈的時候。

“今晚還回你爸媽那邊嗎?”謝青山單手推著方向盤,黑色的輝騰轉入右側車道,速度降了下來。

倪玫搖頭。

謝青山踩了腳油門,到前面右轉,進了一家飯店的停車場。

倪玫跟著進了小雅間,謝青山做主點了幾道菜,隨後出門,倪玫低頭玩手機等他。

史芳華今天下午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她都沒回,打的電話也沒接。無非就是問她在幹什麽,要不就是扯幾句跟李維相關的。

李維今年只在電話上跟她父母拜了年,沒親自過來,史芳華有些不滿意,找倪玫吐吐槽。

倪玫編輯了幾條無關痛癢的信息過去,穩住史芳華想來凱麗花園找她面談的沖動。

史芳華那邊見倪玫回覆了,又是一條條的消息羅列攻擊,弄得倪玫心煩意亂。

謝青山回來正好看見倪玫皺起的眉頭,隨手甩了一個紅包到她面前,很厚。

倪玫見紅包上印著這家飯店的名字,還以為是春節期間搞活動送的優惠券呢,打開一看,紅彤彤的人民幣。

“壓歲錢。”謝青山聲音低低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約摸著一萬塊左右,飯店旁邊有家銀行,估計是他剛剛出去取的。

“謝謝謝總。”倪玫感覺自己就跟口吃了似的。

謝青山挑眉,笑了下,“你是今年第一個跟我拜年的。”

倪玫微微訝異,想著他家人應該才是,但又不好意思問他的家事,就俏皮一笑,“第一個拜年的是小玫瑰。”

“這也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筆壓歲錢。”倪玫晃晃手裏的大紅包,她已經好些年沒收到過壓歲錢了。

謝青山低低“嗯”了一下,音色很好聽,燙得倪玫耳朵直發紅。

吃過飯,他驅車送她回凱麗花園。

倪玫見他過年也沒有很忙,閑的到處玩呢,臘月二十九那天晚上還把鸚鵡托付給她,覺得他是在故意欺負她。

但後來又轉念一想,或許是他為了找理由跟她多接觸多聊天,又偷偷笑了起來。

謝青山雖然在開車,但她的表情全都沒能逃過他的餘光,唇角也跟著微微上揚。

輝騰停到她樓下,謝青山跟著上樓,踩著她的小拖鞋坐在沙發上,倒了把鳥糧逗小玫瑰,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倪玫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將大衣掛到玄關的衣鉤上,昨天晚上熬夜守歲,今天又早起,現在困勁兒上來有些睜不開眼。

“倪玫。”他突然開口叫她的名字。

倪玫壓住快要打出口的哈欠,眼淚都快憋出來了,“嗯?”

謝青山欲言又止,在倪玫下一個哈欠打出來之前,笑了下,“沒事。”

“嗯。”

倪玫強撐著精神,拖了個買洗衣液送的小塑料凳坐下,背靠沙發,趴在茶幾上托腮看著他和小玫瑰玩。

謝青山手中的鳥糧一粒粒餵完,轉頭一看,旁邊傻姑娘睡著了,眉頭是舒展的,沒了在漠河時候那散不開的愁。

他輕輕往前探身,已經近到能清晰看到她眉尾藏著的小痣和臉頰邊淺淺的小痘坑。

她的唇色很淺,粉粉的,有些幹燥起皮。

然而這些小瑕疵並不影響她的鮮活可愛與嬌憨可人。

謝青山又往前探了探,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了一起,他微微歪頭,在她的唇上輕輕淺淺留下一吻。

倪玫的睫毛顫了下,謝青山立刻退後,正襟危坐。

她在他靠近的時候就醒了,他身上的柑橘清香過於滾燙,順著呼吸進入肺裏,像猛烈著起的煙火一樣,燃得她四肢百骸有些微微發酥。

明明已經有過很多次更為親密的接觸,可倪玫還是忍不住臉上發燙。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謝青山知道她在裝睡,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倪玫心裏交戰,終於決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睜眼。

下一瞬——

柑橘清香再度襲來,她還沒來得及睜眼,他的唇便又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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