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斷弦，殘破之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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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斷弦，殘破之鏡7
此時的消防隊裏，正發生著一場無聲的尷尬。
陳柯等隊員站在陸瑾房門口，面面相覷。他們本來剛完成訓練，亂哄哄地回宿舍收拾，嬉鬧著走到宿舍走廊，卻在門口聽見了女人的哭聲。
宿舍的隔音實在不好，他們雖然聽不出是誰的聲音，但聲音來源很明顯就是陸瑾宿舍，再加上剛剛訓練半途陸瑾離開，所有人心裏都升起了無數個問號。
一個膽大的隊員湊到陳柯耳邊，小聲問：“副隊，陸隊這是惹什麽桃花了嗎？”
陳柯往他頭上一拍，壓低聲音道：“瞎說什麽，少在那胡亂揣測！”
環視一圈滿臉疑惑又好奇的眾人，陳柯擺擺手，“去去去，該上哪上哪去，趕緊走，別胡說八道啊。”
隊員們都點頭應“是”。
看著眾人一個個離開，陳柯往宿舍門看了兩眼，最後頂著一身汗到外面待著去了。
林喬被小何帶過來時就看見了蹲在樓下陰涼處的陳柯。
小何疑惑道：“陳副隊，你怎麽沒回宿舍收拾？不是已經結束訓練了。”
陳柯先是擡頭看向小何，下一秒視線就轉向了他身旁的林喬，用眼神詢問小何什麽情況。
小何道：“這位是上次給我們拍照的攝影師，陳副隊你不記得了？”
陳柯當然記得，他瞪小何一眼，不知道說點有用的，拍拍後背的土，陳柯站起身來和林喬打招呼，“你好，陳柯。”
“陳副隊，你好，”林喬微笑示意，看出陳柯對她出現在這裏的意外，她主動解釋道：“我是來找陸隊的，剛剛在門口打陸隊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小何就直接帶我進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不方便？如果不方便，我就先離開了。”
陳柯煩躁地在腦袋上胡嚕了一把，雖然他還沒弄清陸瑾和林喬究竟有什麽關系，但這段日子陸瑾的頻繁外出，再加上上次林喬來時陸瑾的魂不守舍，陳柯大概也猜到了一些，百分之八十這位應該就是陸瑾惦記了很久的那個人了。
那現在宿舍裏的女聲又是什麽情況？
這麽多年，陳柯難得有尷尬到不知所措的時候，他沖林喬訕笑道：“沒什麽不方便，那什麽，陸瑾現在有點事情，可能需要等一下。”
長期和各種明星接觸，林喬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不錯的，從陳柯的表情看，她來得似乎不太合適。
握著背包帶子的手微微攥緊，林喬保持著笑容說：“我還是下次再來吧，麻煩你們了。”
話落，林喬轉身就要離開。
陳柯的一個“誒”剛發出音，陸瑾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除了高大的男人，旁邊還有一個中年女人，陳柯看到他們，一瞬間舒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麽修羅場，他剛要對陸瑾說林喬來找他的事情，張嘴時卻發現這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
陸瑾的臉上是驚訝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慌張，中年女人則是疑惑加震驚，再看林喬，被大太陽曬著，那張本應紅潤的臉卻一點點蒼白下去，仔細看她的手，還能發現控制不住的顫抖。
陳柯觀察了幾秒，選擇閉上嘴拉著小何走到旁邊。
“林，喬？”
最先開口的是中年女人，她臉上的震驚還沒有落下，沒聽見林喬的反駁，又轉頭看向了身邊的陸瑾。
陸瑾看了眼女人，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走向林喬，輕聲問：“怎麽直接過來了？你腳還不能走路。”
林喬呆呆地將目光從女人身上移開，看向陸瑾，機械地從包中掏出幾個相框，“把照片給你。”
陸瑾接過，是上次拍的照片，他看了一遍後視線下移，說：“拍得很好，我可以去你那裏拿的，怎麽自己過來了？腳怎麽樣？走路疼不疼？”
女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陸瑾！”
陸瑾沈默幾秒，伸手摸上林喬的頭，“乖，先回家，等我晚上去找你。”
林喬垂首，手緊緊攥著背包帶，點頭。
陸瑾叫來站在旁邊的小何，把林喬緊攥的手分開，“木木，等我。”
林喬微微擡頭，撞進男人柔和深邃的黑眸中，眼中的空洞茫然稍稍褪去了一點，她說：“好。”
“小何，扶著她一下，她腳上有傷，要把她送上出租車。”陸瑾對小何說。
小何點頭，扶著林喬向外走去。
往外走的時候，林喬能聽到身後女人的厲聲質問，她腳步一滯。
小何不解，問：“是還有什麽事嗎？”
林喬克制住自己身體的顫抖，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搖頭道：“沒事，走吧。”
坐到出租車上，林喬不禁蜷縮在後座一角，車內的空調冷氣如同銀針，從四面八方紮進她的身體，整個人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姑娘，姑娘？”
司機越發大的聲音將林喬從自己的小世界中拉出來。
她神情恍惚，無措地看向司機。
看見這樣一雙眼睛，司機一時也楞在了原地，沈默片刻，他問：“姑娘，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需要幫忙嗎？”
林喬緩緩搖頭，沒有人能夠幫她。
司機皺眉，“姑娘，你的目的地還沒說，你看要不要先給你家人朋友打個電話？”
林喬報了自己家的地址，拿出手機劃到江心悠的號碼，按下時卻又猶豫了。
她收起手機，靠在車窗上發楞。
紅燈時司機忍不住再次扭頭問道：“姑娘，需不需要我送你去派出所？”
林喬搖頭。
見此，司機沒再說話，車內重新恢覆了安靜。
林喬的雙手在腿上不停交叉摩挲，她怔忪地看著窗外的景物，腦中卻全是女人的身影。
九年未見，楊悅的面容並沒有明顯的變化，很多時候，林喬都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這張臉。但突然的相見告訴她，這九年，那些自以為是的遺忘都不過是自我欺騙而已。
只一眼，心底的恐懼瞬間就被喚醒。
曾幾何時，楊悅是她喜歡的阿姨，是她想要叫“幹媽”的人，是除了媽媽之外她最親近的長輩。
在喬安剛去世的那段時間，楊悅總會變著法給她做好吃的飯菜，然後和陸瑾一起將更多的飯菜餵進她的肚子裏。
那時林遠清的公司忙，而且父女之間總做不到完全交心，很多心裏話，除了陸瑾，林喬都是和楊悅說的，甚至很多個哭泣的晚上，她都是在楊悅的安撫中入睡的。
初中那幾年，陸瑾和林喬一起上下學，放學之後就在陸家吃飯，林遠清偶爾也會到這裏來蹭飯吃。
那時小區裏就有一些關於林遠清和楊悅的傳聞，林喬也曾聽到過一些，不過她並不相信。
十四五歲的女生，對愛情只有懵懂的概念，但林喬始終堅信，愛情是唯一，是不可覆制，她父母的感情在她心上刻下了深重的印跡。
林遠清和喬安都對她說過他們是一家人，是永遠不可分割的，是不可替代的。
即使喬安已經離開，林喬對此也深信不疑。
而且進入情竇初開的年紀後，她開始不滿足於妹妹的身份，始終埋在心間的那顆情感種子慢慢破土、發芽、生長，林喬找不出關鍵的時間節點，她和陸瑾之間的聯系太過緊密，彼此每一個喜悅傷痛的時刻，他們都陪在對方身邊。
懵懵懂懂的情感轉變，懵懵懂懂的少女心事，讓林喬忽略了很多身邊的事情。
在陸瑾面前，她不再那麽大大咧咧，偶爾會展現出羞怯的一面。
但他們都在上高中，課業的緊張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住，只偶爾露出一點點朦朧情愫。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林喬卻並沒有那種患得患失的恐慌，她甚至很少去思考陸瑾對她是什麽樣的感情，陸瑾長久的寬容溫和，給了林喬一種無理的篤定，好像不管她有什麽樣的要求，陸瑾都會無條件答應。
高中學校對戀愛管得很嚴，林喬並不想去碰觸這根高壓線，她享受這個暧昧的過程，想等他們都上了大學之後再執行自己心裏換了無數次的告白計劃。
她盲目相信，無論什麽時候，陸瑾都會選擇她。
是青梅竹馬的默契，也是心靈相通的篤定。
只是林喬沒想到，其實陸瑾還有更重要的人要守護。
高二的平安夜，林喬陸瑾寫完作業之後一起去街上散步，回家時已經很晚了，在分別前，她打算把自己給陸瑾準備的禮物送出去，於是讓陸瑾和她一起進了家門。
本來那天晚上林遠清說公司有事不回來，可屋裏的燈卻開著，林喬在門口楞了下，然後叫了聲“爸”，但沒有人答應。
她和陸瑾對視一眼，眼中都是疑惑。
林喬拉著陸瑾輕輕走進屋裏，突然聽見了林遠清的聲音。
“確定了嗎？”
林喬剛想再叫一聲“爸”，但還沒出聲，楊悅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今天去醫院了，你看，單子在這裏。”
林喬有些疑惑，不明白楊悅為什麽會在自己家裏，一般情況下，他們都是在陸家吃飯的，她轉頭看陸瑾，卻意外在他眼裏捕捉到了慌亂。
心跳驟然加速，林喬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爸”，屏息聽房間裏的說話聲。
“不過，你現在這個年紀，是不是對身體不好？”
楊悅說：“是不容易，但醫生說我身體素質還可以，可以試試，遠清，你想要嗎？”
林遠清遲疑了一會，“你想要？”
“嗯，”楊悅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喜悅的情緒，“我想試試，你是不是還是怕木木介意？”
“沒事，木木那邊我來說，你想要那就留下。”
楊悅聲音中的開心又重了幾分，“真的，那我們就又有一個孩子了，以後就是他們三兄妹了，真好。”
林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孩子！
什麽孩子？
曾經忽略的那些流言重新回到林喬的腦子中，指向一個她始終不相信的事實。
林喬呆楞站在原地，整個人好似迎接了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全身麻木僵硬。
屋內的憧憬聊天還在繼續，林喬半晌才緩緩轉過頭去看陸瑾，半張著嘴，過了好一會，問：“陸瑾，他們在說什麽？你聽懂了嗎？什麽孩子？”
陸瑾眼神閃躲，帶著愧疚、害怕、惶然，“木木……”
林喬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睛驟然睜大，不可置信地看他，“你知道？”
“木木，我……”
“滾！”
客廳的驚呼讓臥室裏的林遠清和楊悅走了出來。
看見林喬，他們皆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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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消防隊裏，正發生著一場無聲的尷尬。
陳柯等隊員站在陸瑾房門口，面面相覷。他們本來剛完成訓練，亂哄哄地回宿舍收拾，嬉鬧著走到宿舍走廊，卻在門口聽見了女人的哭聲。
宿舍的隔音實在不好，他們雖然聽不出是誰的聲音，但聲音來源很明顯就是陸瑾宿舍，再加上剛剛訓練半途陸瑾離開，所有人心裏都升起了無數個問號。
一個膽大的隊員湊到陳柯耳邊，小聲問：“副隊，陸隊這是惹什麽桃花了嗎？”
陳柯往他頭上一拍，壓低聲音道：“瞎說什麽，少在那胡亂揣測！”
環視一圈滿臉疑惑又好奇的眾人，陳柯擺擺手，“去去去，該上哪上哪去，趕緊走，別胡說八道啊。”
隊員們都點頭應“是”。
看著眾人一個個離開，陳柯往宿舍門看了兩眼，最後頂著一身汗到外面待著去了。
林喬被小何帶過來時就看見了蹲在樓下陰涼處的陳柯。
小何疑惑道：“陳副隊，你怎麽沒回宿舍收拾？不是已經結束訓練了。”
陳柯先是擡頭看向小何，下一秒視線就轉向了他身旁的林喬，用眼神詢問小何什麽情況。
小何道：“這位是上次給我們拍照的攝影師，陳副隊你不記得了？”
陳柯當然記得，他瞪小何一眼，不知道說點有用的，拍拍後背的土，陳柯站起身來和林喬打招呼，“你好，陳柯。”
“陳副隊，你好，”林喬微笑示意，看出陳柯對她出現在這裏的意外，她主動解釋道：“我是來找陸隊的，剛剛在門口打陸隊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小何就直接帶我進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不方便？如果不方便，我就先離開了。”
陳柯煩躁地在腦袋上胡嚕了一把，雖然他還沒弄清陸瑾和林喬究竟有什麽關系，但這段日子陸瑾的頻繁外出，再加上上次林喬來時陸瑾的魂不守舍，陳柯大概也猜到了一些，百分之八十這位應該就是陸瑾惦記了很久的那個人了。
那現在宿舍裏的女聲又是什麽情況？
這麽多年，陳柯難得有尷尬到不知所措的時候，他沖林喬訕笑道：“沒什麽不方便，那什麽，陸瑾現在有點事情，可能需要等一下。”
長期和各種明星接觸，林喬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不錯的，從陳柯的表情看，她來得似乎不太合適。
握著背包帶子的手微微攥緊，林喬保持著笑容說：“我還是下次再來吧，麻煩你們了。”
話落，林喬轉身就要離開。
陳柯的一個“誒”剛發出音，陸瑾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除了高大的男人，旁邊還有一個中年女人，陳柯看到他們，一瞬間舒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麽修羅場，他剛要對陸瑾說林喬來找他的事情，張嘴時卻發現這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
陸瑾的臉上是驚訝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慌張，中年女人則是疑惑加震驚，再看林喬，被大太陽曬著，那張本應紅潤的臉卻一點點蒼白下去，仔細看她的手，還能發現控制不住的顫抖。
陳柯觀察了幾秒，選擇閉上嘴拉著小何走到旁邊。
“林，喬？”
最先開口的是中年女人，她臉上的震驚還沒有落下，沒聽見林喬的反駁，又轉頭看向了身邊的陸瑾。
陸瑾看了眼女人，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走向林喬，輕聲問：“怎麽直接過來了？你腳還不能走路。”
林喬呆呆地將目光從女人身上移開，看向陸瑾，機械地從包中掏出幾個相框，“把照片給你。”
陸瑾接過，是上次拍的照片，他看了一遍後視線下移，說：“拍得很好，我可以去你那裏拿的，怎麽自己過來了？腳怎麽樣？走路疼不疼？”
女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陸瑾！”
陸瑾沈默幾秒，伸手摸上林喬的頭，“乖，先回家，等我晚上去找你。”
林喬垂首，手緊緊攥著背包帶，點頭。
陸瑾叫來站在旁邊的小何，把林喬緊攥的手分開，“木木，等我。”
林喬微微擡頭，撞進男人柔和深邃的黑眸中，眼中的空洞茫然稍稍褪去了一點，她說：“好。”
“小何，扶著她一下，她腳上有傷，要把她送上出租車。”陸瑾對小何說。
小何點頭，扶著林喬向外走去。
往外走的時候，林喬能聽到身後女人的厲聲質問，她腳步一滯。
小何不解，問：“是還有什麽事嗎？”
林喬克制住自己身體的顫抖，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搖頭道：“沒事，走吧。”
坐到出租車上，林喬不禁蜷縮在後座一角，車內的空調冷氣如同銀針，從四面八方紮進她的身體，整個人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姑娘，姑娘？”
司機越發大的聲音將林喬從自己的小世界中拉出來。
她神情恍惚，無措地看向司機。
看見這樣一雙眼睛，司機一時也楞在了原地，沈默片刻，他問：“姑娘，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需要幫忙嗎？”
林喬緩緩搖頭，沒有人能夠幫她。
司機皺眉，“姑娘，你的目的地還沒說，你看要不要先給你家人朋友打個電話？”
林喬報了自己家的地址，拿出手機劃到江心悠的號碼，按下時卻又猶豫了。
她收起手機，靠在車窗上發楞。
紅燈時司機忍不住再次扭頭問道：“姑娘，需不需要我送你去派出所？”
林喬搖頭。
見此，司機沒再說話，車內重新恢覆了安靜。
林喬的雙手在腿上不停交叉摩挲，她怔忪地看著窗外的景物，腦中卻全是女人的身影。
九年未見，楊悅的面容並沒有明顯的變化，很多時候，林喬都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這張臉。但突然的相見告訴她，這九年，那些自以為是的遺忘都不過是自我欺騙而已。
只一眼，心底的恐懼瞬間就被喚醒。
曾幾何時，楊悅是她喜歡的阿姨，是她想要叫“幹媽”的人，是除了媽媽之外她最親近的長輩。
在喬安剛去世的那段時間，楊悅總會變著法給她做好吃的飯菜，然後和陸瑾一起將更多的飯菜餵進她的肚子裏。
那時林遠清的公司忙，而且父女之間總做不到完全交心，很多心裏話，除了陸瑾，林喬都是和楊悅說的，甚至很多個哭泣的晚上，她都是在楊悅的安撫中入睡的。
初中那幾年，陸瑾和林喬一起上下學，放學之後就在陸家吃飯，林遠清偶爾也會到這裏來蹭飯吃。
那時小區裏就有一些關於林遠清和楊悅的傳聞，林喬也曾聽到過一些，不過她並不相信。
十四五歲的女生，對愛情只有懵懂的概念，但林喬始終堅信，愛情是唯一，是不可覆制，她父母的感情在她心上刻下了深重的印跡。
林遠清和喬安都對她說過他們是一家人，是永遠不可分割的，是不可替代的。
即使喬安已經離開，林喬對此也深信不疑。
而且進入情竇初開的年紀後，她開始不滿足於妹妹的身份，始終埋在心間的那顆情感種子慢慢破土、發芽、生長，林喬找不出關鍵的時間節點，她和陸瑾之間的聯系太過緊密，彼此每一個喜悅傷痛的時刻，他們都陪在對方身邊。
懵懵懂懂的情感轉變，懵懵懂懂的少女心事，讓林喬忽略了很多身邊的事情。
在陸瑾面前，她不再那麽大大咧咧，偶爾會展現出羞怯的一面。
但他們都在上高中，課業的緊張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住，只偶爾露出一點點朦朧情愫。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林喬卻並沒有那種患得患失的恐慌，她甚至很少去思考陸瑾對她是什麽樣的感情，陸瑾長久的寬容溫和，給了林喬一種無理的篤定，好像不管她有什麽樣的要求，陸瑾都會無條件答應。
高中學校對戀愛管得很嚴，林喬並不想去碰觸這根高壓線，她享受這個暧昧的過程，想等他們都上了大學之後再執行自己心裏換了無數次的告白計劃。
她盲目相信，無論什麽時候，陸瑾都會選擇她。
是青梅竹馬的默契，也是心靈相通的篤定。
只是林喬沒想到，其實陸瑾還有更重要的人要守護。
高二的平安夜，林喬陸瑾寫完作業之後一起去街上散步，回家時已經很晚了，在分別前，她打算把自己給陸瑾準備的禮物送出去，於是讓陸瑾和她一起進了家門。
本來那天晚上林遠清說公司有事不回來，可屋裏的燈卻開著，林喬在門口楞了下，然後叫了聲“爸”，但沒有人答應。
她和陸瑾對視一眼，眼中都是疑惑。
林喬拉著陸瑾輕輕走進屋裏，突然聽見了林遠清的聲音。
“確定了嗎？”
林喬剛想再叫一聲“爸”，但還沒出聲，楊悅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今天去醫院了，你看，單子在這裏。”
林喬有些疑惑，不明白楊悅為什麽會在自己家裏，一般情況下，他們都是在陸家吃飯的，她轉頭看陸瑾，卻意外在他眼裏捕捉到了慌亂。
心跳驟然加速，林喬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爸”，屏息聽房間裏的說話聲。
“不過，你現在這個年紀，是不是對身體不好？”
楊悅說：“是不容易，但醫生說我身體素質還可以，可以試試，遠清，你想要嗎？”
林遠清遲疑了一會，“你想要？”
“嗯，”楊悅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喜悅的情緒，“我想試試，你是不是還是怕木木介意？”
“沒事，木木那邊我來說，你想要那就留下。”
楊悅聲音中的開心又重了幾分，“真的，那我們就又有一個孩子了，以後就是他們三兄妹了，真好。”
林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孩子！
什麽孩子？
曾經忽略的那些流言重新回到林喬的腦子中，指向一個她始終不相信的事實。
林喬呆楞站在原地，整個人好似迎接了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全身麻木僵硬。
屋內的憧憬聊天還在繼續，林喬半晌才緩緩轉過頭去看陸瑾，半張著嘴，過了好一會，問：“陸瑾，他們在說什麽？你聽懂了嗎？什麽孩子？”
陸瑾眼神閃躲，帶著愧疚、害怕、惶然，“木木……”
林喬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睛驟然睜大，不可置信地看他，“你知道？”
“木木，我……”
“滾！”
客廳的驚呼讓臥室裏的林遠清和楊悅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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