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彌天大謊

關燈
第八十章 彌天大謊

等賓客散盡,嚴知行才接到方念。是周二小姐親自送她出來的。嚴知行與這位周二小姐並不相熟,於是只是向她客套地道了謝,便帶著方念和她告辭。

汽車後座上,兩人並排坐在一起。方念已經酒醒,但心裏的郁結仍舊讓她懨懨不振。她偏靠在一側的車窗上,微合著那雙哭腫的眼,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讓等了她一晚的嚴知行,心裏很不痛快。

“早知道,便不讓你來了。”他沈著聲說,能聽出他此時不悅的情緒。

方念沒有理會,仍舊閉著眼。

“四年後再見,你好像還是很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嚴知行自嘲般地笑笑,“我來見你一次,不容易。可你寧可把時間花在那些讓你傷心的人身上,也不想對我多說一句話。”

方念微蹙了眉頭,終於開口說話:“不是我讓你來的。我也沒有讓你等我。”

終究是自作多情了,嚴知行垂放在膝上的手一點一點攥緊,就像那顆對著她時永遠揪緊的心。

“見到故人了吧?”他冷笑一聲,“四年未見,這回能再續前緣了?”

方念心頭一慟,睜開眼,看著他,眼神發狠,“嚴知行,還知道點什麽?不如都說了?”

嚴知行傾過身,那張勾唇帶笑的臉近乎要與她生氣的小臉貼在一起。

方念屏著呼吸,聽他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還知道……這四年,他未等你,只有我在等你……”

這回輪到方念笑了。

“嚴公子當我無腦麽?”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嚴知行的胸口上,一點一點將他推開,“小泥鰍的生母是誰,生父又是誰,嚴公子應該比我清楚。”

嚴知行呼吸一窒,胸口忽然一陣悶疼。

憋了四年的話,方念終於說出口,本想陪著他演一輩子的戲,可如今看來,已是不可能了。

“你對她的生母是什麽樣的感情,我不知道。但這世上總有不透風的墻,等她再大一點,難免會聽到一些不是真相的風言風語。比如,她是你撿回來的棄嬰。比如,她是你的私生女……哪一個,能讓她更容易接受一些呢?”

方念的話,讓嚴知行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四年前自己扯的一個彌天大謊,眼下被她當面拆穿了……

卑劣的嘴臉在她面前暴露無遺,而四年前那一樁風流韻事,讓他虧欠了所有牽扯進來的人。尤其是那個與方念有著七分相像的女子。他的一夜風流,讓她背負了浪蕩的罪名,最後為了保住他們的孩子,難產而死……可他卻為了瞞住方念,將那個用她性命換來的孩子說成是難民的棄嬰,並還企圖用這可憐的孩子來拴住方念的心……

其實,他也曾想過要告訴方念真相。可每年一張從香港寄到他手裏的孩子相片,讓他始終猶豫。她長得越來越像他了,也越來越像她的母親,以及方念。這便像是掩蓋真相的沙土,一層一層越鋪越厚,讓他自己都快忘記了深埋其下的真相。他以此麻痹自己,以為謊言可以成真……

“對不起。”他對方念說。他已經沒有可以再辯解的話了。

方念別過臉,沒有對他的抱歉有所回應,而是說道:“這話你最該對她們母女說。”

嚴知行默然。對她的執念,大約要在今日畫上句號了。

……

次日,方念一覺醒來,發現與她同睡一房的小泥鰍和吳媽都不在。再看屋內,孩子的東西也都不見了。

方念心裏一沈,匆忙跑出去。隔壁,嚴知行的房間門未關,而房間內只有張朗一人。

“你家公子爺呢?”方念問道。

張朗走上前,朝著她先是行了個軍禮,而後回答說:“公子爺帶著小小姐另尋住處去了,讓卑職在這兒跟著您。還有一位進山的向導,公子爺特地找來的,眼下就在飯店外頭候著。方小姐今日若是要進山的話,可以讓他一起跟著。”

“先不說進不進山的事兒。我先問你,嚴知行帶著小泥鰍到底去了哪兒?”

“這……”面對方念的質問,張朗吞吞吐吐。

“不想讓我知道是吧?行,那我這便回香港,到了香港我就搬家,讓他永遠也別想找到我!”方念說著便轉身佯裝要走。

張朗不敢再瞞,趕緊說道:“方小姐留步,我說,我說!”

方念回過頭,將他盯著。

張朗垂眸,低聲說道:“離這兒不遠,對街的方向,公子爺和小小姐就……就在那家飯店住著。”

方念對那家飯店有印象,從她住的房間往窗外望,便能看到那飯店的招牌。光從那家飯店的外部裝潢看,遠不如她正入住的這家。心裏惦著小泥鰍,便愈發覺得嚴知行是在瞎胡鬧。

“現在你就過去,告訴你們家公子爺,若我從山裏回來沒能在我房裏見到小泥鰍的話,我便還是要走。”

“現……現在?”張朗又為難起來,“可是公子爺讓我跟著您進山去……”

“就現在。”方念的語氣不容辯駁。

只因看到張朗那副顧慮重重的模樣,於是又緩和了語氣,多說了兩句,“你辦你的正事去,我這裏不必你跟著。我在香港總是一個人進山的,眼下不是還有向導跟著?沒什麽可不放心的。”

張朗仍在憂心中,也不知方念從哪兒掏出一把黑得鋥亮的勃朗寧,在手中輕松轉了轉。

“在香港的射擊俱樂部裏,我也是拿過女士組前三甲的。”

聽到這話,張朗這才放松地笑了一下。

……

按原計劃出發進山,去尋海拔兩千多米之上的森林花草。

這件事是方念近幾年最樂於去做的事。雖說是為了她的香薰事業,但每回進山帶給她的,都是全身心的放松和愉悅。尤其是在昨晚經歷了那些令人煩惱的事以後,今日的進山顯得更為有必要。

嚴知行為她找來的這位向導,是長居於此的中國人,因為語言相通,所以方念與他溝通起來並不費力。只是這向導話少,惟有方念問他話時,他才會答上兩句。

方念跟在他後頭走,走得並不是很快。是因為每走到有植物的地方,她都會停下來看一看,聞一聞。

於是,每走幾步,那向導便會回頭看一看她,等一等她。雖不怎麽說話,但他的負責任,讓方念很是心安。

兩人一早進山,走到半山腰時,已經到了下午。這山太大,方念未見過的花草也是越走越多。貪心的她甚至想一天就把這山逛上一遍。於是,連停下來填一填肚子的時間都沒有,頂多喝一喝水,便又繼續往前。

“冷杉這山裏不見得會有。”那向導再一次提醒她,這大約是他開口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沒關系,我們再往上看一看。”方念並沒有想放棄,雖然一路的花草都很吸引她,但她此行的最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找到一棵可在冰天雪地中存活的植物——西伯利亞冷杉。

“那就再往上看看吧。”向導加快步子,因他知道這山裏很快便會迎來一場風雪。他要趕在風雪來臨前下山去……

慢慢地,方念的腳力已經跟不上他,兩人此時已拉開一段很長距離。在愈發茂密的樹叢間,只能看到他影影綽綽的輪廓。天陰沈下來,方念一手拿著摘來的花草,一手拄著木頭棍子做成的登山杖,在後面開始喊他:“汪師傅——您等一等我——”

她的聲音已經夠大,但走在前面的人好似聽不見一般,無論她如何叫,就是不停下腳步。

方念有些急了,小跑著往前追去。眼睛只盯著前頭人的身影,並未留神腳下。堆滿落葉偽裝地面,被她一腳踩空,只聽“啊”的一聲尖叫,人便毫無準備地一下掉進了捕獸洞裏……

一人半高的捕獸洞,摔得她筋骨疼痛。她跌坐在洞中,一時無法起身。

求生的欲望使她朝著洞外仍舊大聲喊著,然而那位向導已然不知所蹤……

方念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於是掏出腰間的槍來,朝著洞穴之上的天空氣憤地放了兩槍!

然而,這樣做根本無濟於事,她掉入了陷阱,一個早就被人布置好的陷阱……

*

伏龍芝軍事學院航空班的拉練營中,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兩聲不明來歷的槍響。負責此次拉練的教員命令一下,所有學員整隊集合。

“王超、基裏爾出列。”那獨腿的教員說道,“你二人一組,探完速速回報。”

“是!”出列的兩人並腿敬禮,為將能迎來一場實戰,興奮地領命而去……

PS:這章雖然還沒開始暧暧昧昧,可是信息量還是蠻大的~老嚴說慘也慘,說渣也渣,但我感覺對於大部分男人來說,還是蠻現實的。所以,挺到最後的好男人還是我們老賀啊!PPS:最後的最後,獻上遲來的兒童節祝福,謹祝看到這裏的小仙女們,一定要天天快樂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