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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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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起火

兩天而已,對賀南霄來說卻發生了太多的事,每一件都沈沈地壓著他,讓他喘不過氣。這會兒見到她,哪怕她正誤會自己,正生著氣,他也覺得心裏是快樂的。

他將她抱著,不松手,偏著頭,臉貼在她的發頂,“不要生氣,歇一歇,我再和你解釋。”

女人一旦陷入感情,便容不得出現一點瑕疵和問題,能給個機會讓你解釋便是最大寬恕,哪裏還能允許歇一歇再解釋?方念愈發生氣,攢了所有力量到手肘上,猛地向後一撞,便將抱著她的賀南霄撞得松開了手。

賀南霄向後退撤兩步,腰線往上一點的背部正好磕撞在了臥榻的炕幾上。從後背傳來的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他忍住了一聲痛呼,但身體還是條件反射地蜷了起來。

方念掉著眼淚轉過身,只見他背對著自己,蜷著身子用手撐在炕幾上。她有些嚇到,可是想自己雖然用力過猛,但也不至於會把他一個大男人弄傷。掛著眼淚抽噎了兩下,她說道:“你別裝,我不會上當的!”

賀南霄聽不清她的話,便沒有做出反應,而是努力地、緩緩地撐起身子。

等他站直,裝出一副沒事的模樣時,卻不知身上那件新換的襯衣已然又被滲了血。他笑著轉過身,打趣般對方念說道:“兩日不見,念念手勁兒倒是長了。”

方念僵在原處,腦中的畫面定格在那片觸目驚心的猩紅上,手便有些發抖。

賀南霄邁出一步,正要走向她時,卻被她一聲“別動!”喝止住了。他聽話不再往前,不明所以的同時,臉上還努力掛著笑。

一下子,方念似乎什麽都明白了。她眼圈又紅起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扁著嘴說:“受傷了,卻還要瞞著我,是麽?連柳亭芳都能知道的事,我卻不能知道,是麽?”

賀南霄臉上勉強維持的那點笑淡了下去,瞞了半天,她還是知道了,而自己卻還沒想好該怎麽和她解釋……

見他不說話,方念心裏又氣又心疼,然而心疼卻大大超過了生氣。她擡手,去解他的襯衣扣子,賀南霄卻將她的手握住,不想讓她繼續往下,“沒什麽大事,方才都上過藥了,上過了……”

他的試圖掩飾、心虛掙紮,方念一眼看穿。她擡頭瞪了他一眼,用命令地口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放、開。”

賀南霄底氣全無,垂下頭來,任她操縱……

衣扣在她小心又小心的動作下,盡數散開。褪去衣物後,便能看見在那副結實的軀體上遍布著的條條傷痕——深淺不一,深的卻是一眼望去皮開肉綻的程度。

方念緊咬著牙齒,連身子都在發顫。到底是誰,能下這麽狠的手?他回鄉一趟,究竟經歷了什麽事?

她壓制住心裏強烈的疑問和氣憤,開口問他:“藥呢?藏哪裏去了?”

賀南霄伸手進褲兜,乖乖地將葫蘆瓷瓶的金瘡藥粉掏出來,交到她的手上。方念接過,瞧了一眼,便知道是柳亭芳之物。因他曾對她說過,他們打小練戲受傷,用的便是這家店的金瘡藥,神得很。後來店關張了,再買不著這藥,幸而他還私藏了一瓶。方念心中腹誹,他倒是肯把自己如此寶貝的藥白白送給賀南霄。然而,也僅是腹誹,她更希望這藥真的管用,能讓賀南霄的傷盡早好起來。

炕幾被撤下去,賀南霄伏臥在羅漢榻上,由著方念給自己後背補上一點藥。她的動作很輕,溫溫柔柔地在傷口上吹氣後,才小心地將藥撒在上面。這讓賀南霄覺不出一點疼,酥酥麻麻的感覺,是柳亭芳給他上藥時完全沒有的。

而方念做這樣的事也是頭一遭,看著他那深入皮肉的傷,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會弄疼他。所以,她跪坐在他身邊,投註進萬分的註意力在他的身上,是從來沒有過的小心。

等她將藥上完,才發覺額上都沁出了汗。她擡手,用手背擦了擦汗,便要下床。

賀南霄拉住了她的腕子,不讓她走。

方念不說話,仍賭氣地看著他。

“辛苦你了。”他說。

“我錯了。”他又說。

“錯在哪兒?”方念終於肯開口。

賀南霄笑了一下,有一個算一個,將可能成為自己“罪行”的事都細數了一遍:“錯在……回來沒有第一時間找你;錯在……受傷了不告訴你反而告訴別人;錯在……應該主動過去跟你認錯,而不是辛苦你跑一趟來我這裏;還有……還有沒能遵守對你的承諾,也是我的錯。”

“承諾?”方念不知他所指。

賀南霄小心地側過身,仍舊拉著她的手說:“嗯,說好要給你帶家鄉的土雞,卻沒能帶來……”

他真誠而略顯遺憾的語氣讓方念忍不住笑了出來,“誰稀罕你的雞了?”

賀南霄見她終於笑了,心裏頭很是高興。他松開她的手腕,輕拍了自己身邊的位置,柔聲說:“原諒我的話,就躺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方念看著他,不由得再關註到他赤裸著的上半身,心臟“砰砰”地猛跳了兩下。

賀南霄見她猶豫不決,便要撐著身子起來,“我躺著,你站著,說話總不能好好地說,我也起來罷……”

他強撐的樣子讓方念心軟,於是她俯身,將他扶住,“你別起來了,躺……躺著吧……”

賀南霄又被她扶著躺下,而後眼巴巴地望著她。方念紅著臉,下榻不是,躺下也不是,咬著唇仍跪坐在那裏。

賀南霄伸手,小心地去勾住她的一根手指。

方念的心又快速地跳,那根被他勾住的手指仿佛有種莫名的牽引力,將她整個人都牽引著,躺到了他身邊。

手指還勾纏在一起,兩人已是面對著面,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她看見賀南霄微微揚唇看著自己,仍是難為情。

“你……”她想說話緩解一下此時略顯尷尬的氣氛,卻一時想不出要說什麽,平日伶牙俐齒的姑娘突然結巴了起來。

賀南霄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我這次回鄉,是為了退婚。”

他低聲開口,終究主動說起這件事:“背上的傷,算是還了女方家的情,往後便不再有糾纏了。”

方念聽到這話,驚得人都懵了。她呆呆地看著他,立時又想起那些駭人的傷,喉嚨便一陣陣發緊。

秀香與他,算起來是一同長大的。只是從小他與她兄長走得比較近,一直沒有意識到這姑娘對自己的情意。她哥哥年長他五歲,當過兵,立過功,賀南霄一直以他為榜樣。後來因為參戰斷了腿,不能再留在部隊,便回到了鄉中。而正因為那場戰爭,在精神上出了一點問題。對待自家人還好,對待外人有種近乎變態的偏執。

秀香是個善良的姑娘,卻也是個死心眼的姑娘,當初就因為賀母一句“給我家老二當媳婦兒”的話,她便認定了自己是賀家的人。這些年,賀南霄常年在外,秀香便一心一意地照顧賀母,這讓賀母十分過意不去,便替兒子做了主,請了媒婆正式定下了這門婚事。哪知賀南霄這次回來,說的竟是要退婚的事。秀香哥哥得知後,二話不說便抄起舊日跟他上過戰場的馬鞭,怒氣沖沖地往賀家去……

母親面前,賀南霄跪在那裏,一聲也不吭地任那馬鞭抽在自己身上。他看見母親淚流滿面卻不敢哭出聲,便更加知道,這頓打他必須得挨下去。這是欠人家的,就算沒了命,也必須得還……

最後,還是秀香和她嫂子趕過來,才拉住了秀香哥哥近乎瘋狂的抽打。

之後,秀香跪在他母親的面前,哭著求著讓他們原諒哥哥。母親心軟,讓賀南霄看一看秀香,看一看秀香,而他狠下心,帶著一身的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一日都沒逗留……

這是事情的全部,而這些,賀南霄並不敢對方念細說。既然已經為她傷了一個女人,就要更好地保護她,不讓她受一點點傷。

他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怕她胡思亂想,又怕她難過,便雲淡風輕地笑著說:“總之,算是順利的。沒有白回去一趟。”

方念又哭了,可她顧不上那些,伸手捧住他始終微笑的臉,唇便貼上了他的唇……

賀南霄微微楞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而後將她摟進了懷裏。

她捧在他臉上的手穿過他的耳畔,在他用舌攪弄她的時候,她纖細的十指仿佛配合一般,一下下揉撫著他短而硬挺的頭發。初吻時,她動也不敢動,而眼下,似乎已經悟出了一些要領。

他總是讓著她些的,即便是在這樣的深吻上,也是故意讓她掌握主動權,討她歡心。讓她或吮或咬的,他都沒有半點反抗。他哄得她心情好了一些,便不再哭。只是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揉過他的短發後又回來,放到他身前,摸他那些身體敏感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打方念見過他的身子後,在夢裏又夢見過不知道多少次。這會兒能這般上手,她自然不想放過。柔弱無骨的小手在他胸肌上蹭來蹭去,一會兒抓,一會兒放,仿佛把玩一般,將賀南霄惹得渾身起火。

重重的喘息中,他稍離開她的唇,用帶有一點威脅的語氣警告她說:“別亂摸,否則不讓你下榻了……”

方念柔柔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反倒怨怪般地笑道:“誰讓你生得這樣好……”

話音落,她的手便又往下游走,腹肌亦是不能放過的。可她似乎不懂,腹肌再往下一點,便是男人難以憑借毅力就能夠簡單忍耐的地方……

PS:這個程度應該還是可以的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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