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愛我是離經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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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愛我是離經叛道？
第二天早上宋清醒過來的時候，陸錦城已經走了。在桌上留了一張字條，說自己早上有合同要談，先走了；自己會在灣區住到年底，她隨時可以來家裏找他，房間密碼鎖告訴了她。宋清感激陸錦城早上不聲不息走了，不然面對昨晚發生的一切，總是會有很多尷尬。
宋清動身收拾行李，接下來她要飛到紐約再去見幾個人。
一下飛機，宋清見到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好友，邱浩渺。邱浩渺挺著大肚子，到機場來接宋清。兩人從大學時期就是十分要好的朋友，邱浩渺在投行工作，前幾年工作也是十分忙碌沒有考慮個人問題。最近幾年覺得時間追著自己跑，她想趕快找個不錯的人，和自己一起生個孩子。邱浩渺是個不婚主義者，但是卻非常想有個自己的孩子，於是各種在社交圈裏篩選了一位優質的男性，兩人達成共識一起生育和撫養一個孩子，但是彼此不要幹涉對方的私生活。
宋清自 2019 年跟邱浩渺在國內分別後，就再沒見過她，兩人見面十分親切。宋清小心翼翼地擁抱邱浩渺，生怕自己魯莽冒犯到了這個呼之欲出的小生命。
“宋清，4 年沒見了，你越來越有範兒了！說，你醫生是誰，必須告訴我！”邱浩渺瞧著宋清一頭利落短發下愈發凸顯的精致五官。
“我可沒時間去搞醫美，不過這幾年我確實投了幾個醫美的項目。你要是想做，我給你講講什麽是智商稅，給你避避坑。”
“還用你說呢，別忘了我也是幹這個的，醫美這種東西科技是一方面，醫生審美也是一方面，我著實需要找一個靠譜的好醫生，等我生完孩子去好好搞一搞。”
“你別在這裏販賣焦慮啊，你現在整個人容光煥發美極了，根本不用搞！”
”宋清，你第一天認識我麽？咱倆不都是一種人麽，沒有最好只有更好。”邱浩渺鄙夷地調笑到。
宋清在紐約沒有住酒店，住在了邱浩渺的公寓裏。晚上邱浩渺孩子的父親過來送了新鮮的水果，並做了一頓飯，然後自己默默離開了。孩子的父親是一個韓裔大學老師叫安東尼，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做事很細心，話也不多。
“這哥們長得很帥啊，你怎麽不考慮跟人家在一起？”宋清吃著安東尼做的飯，覺得口感很不錯，一臉好奇問邱浩渺。
“談戀愛太麻煩了，我這個人只能給人提供工具價值，不能給人提供情緒價值。你要是有問題來咨詢我，我保準給你最佳解決思路，可你要是想來我這裏獲得情感安慰，不好意思，我沒那種能力。”邱浩渺挺著大肚子，坐在座位上吃安東尼洗切好的水果。
“姐妹，我問你，你這個孩子是體外受精還是？”
“姐妹，我告訴你，該占的便宜，我可一點不會少占。”邱浩渺壞笑道。
“不愧是你啊，把人家吃幹抹凈，還頤指氣使讓人家當牛做馬，老佛爺果真還得是你。”宋清會意，大笑道。
“宋清，快跟我說說，你跟那匹種馬怎麽樣了？他上個月來了一趟紐約，我在一個會上見到他了，身材可真是不錯啊，行走的荷爾蒙啊。”邱浩渺在投行跟律所的接觸本就很多，上個月在一個客戶會上，見到了陸錦城。陸錦城西裝革履，氣宇軒昂，她暗暗想，宋清真是艷福不淺。
“挺好的啊，種馬先生是個很稱職的床伴。不過最近他有點行為越界，我已經提醒他了。”
“為什麽啊？他想跟你談戀愛，你不願意？”
“對啊，我又沒病，談什麽戀愛。”
“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了，是不是還對那個教授，賊心不死？”
宋清不答話，低頭吃飯。
”宋清，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至於嘛，是有多轟轟烈烈痛徹心扉啊，你還走不出來？”邱浩渺是唯一一個知道所有過往的人，看到她一副不爭氣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別提了，我最近還從別人那裏知道了一個更讓人崩潰的事。他兩年前結婚了，現在孩子都有了。”
“看來這世界上，瘋子確實只有你一個，他是個正常人。”邱浩渺沒好生氣地說。
“你到底是誰的朋友啊，說這種話。”宋清有些生氣。
“宋清，我幾年前就跟你說過，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他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家庭的期待、國家的責任、自己的夢想，這樣的人，不會愛你。你對他來說，就是離經叛道的異類。他終究會回歸到他認為主流的軌道上去的。事業有成，結婚生子，才是他這種人認為的光彩的人生。”
四年前季重樓不辭而別，宋清痛苦不堪，沒有人可以傾訴，她花錢去找心理醫生。可是去了好多次，都沒有絲毫好轉，自己仿佛掉進了某種執念裏，越陷越深，越來越難受。邱浩渺知道以後，把她罵了一通，說了剛才那番話，希望她清醒一點。邱浩渺談過太多次戀愛，見過無數的男人，她太了解這些男人身上背負的所謂“正統“是什麽意思。邱浩渺從來就是特立獨行厭煩規矩的，這樣的男人她見過太多，她一眼就能看穿他們身上的那些道貌岸然的”無可奈何“。
“我怎麽就離經叛道了？我雖然沒胸，但我也是個女人！”宋清放下筷子，語氣裏藏不住的慍怒。
“你忘了你怎麽跟他說的，不想結婚生子，只想談戀愛？”邱浩渺幫她回憶。
宋清洩了氣，愛是真愛，不想結婚生子也是真的。
“我真的好不甘心，我有好多話沒跟他說，我的好他都沒看見，我總是害怕嚇著他，對他小心翼翼……”宋清邊說邊流淚，邱浩渺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宋清，你以前的人生，都是被人圍著轉的，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人愛你喜歡你，把你捧在手心。可是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理所當然為你著迷，愛而不得才是人生的常態，你應該懂得這個道理。”邱浩渺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這句話也是在提醒自己。邱浩渺也曾轟轟烈烈愛過一個人，那個人用無比的冰冷和無情澆滅了邱浩渺所有的驕傲。從那以後邱浩渺明白，人和人的緣分，是那麽脆弱，強求不得，攀附不得。
“今晚天氣不錯，我們去樓上陽臺上看看夜景吧！”邱浩渺拉起宋清，往自家二樓的陽臺上走去。
兩人躺在躺椅上，蓋著一床毛毯，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發呆。
“宋清，這幾年，你覺得孤獨麽？”邱浩渺轉頭看向宋清。
“嗯，也許吧。可這幾年我太忙了，忙得不敢休息，我怕一停下來，我就會被那種絕望和悲傷的情緒吞噬。有一次我去成都看了一個項目，結束之後就看到封城的消息。我趕緊想辦法想連夜逃出城去，可終究沒能成功，被拖到一個很遠的隔離酒店，一關就是一個月。那個時候，我真不行了，前面還有這麽多項目沒有談，我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沒有完成。最重要的是，我到處跟人打電話道歉，卻沒有一個人來關心我，隔離期間過得怎麽樣。”
邱浩渺握住宋清的手，抓緊了她，給一些安慰。
“那時候我突然開始很想我媽，她 2020 年走得太急，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走之後，我在這世上，就再沒任何親人，就再沒任何人會來嘮叨關心我了。”
宋清這幾年經歷了太多事，20 年疫情剛爆發，她在武漢出差被困住。她母親擔心，到處求人托關系，自己急得心臟病犯了，在路上心肌梗塞，被好心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搶救。宋清困在武漢，等她出來的時候趕回家，家裏已經空了，她抱著母親的骨灰回到空蕩蕩的家裏，一坐就是一整天。什麽都說不出，眼淚也沒有，從早坐到晚。她好想給季重樓打電話，好想季重樓可以抱著自己，可是季重樓早已和她徹底斷絕了關系。
從那以後，宋清就像瘋了一樣工作，恨不得把自己的每一個時間都填滿，這樣她才可以逃離開那些要吞掉她的黑暗時光。
“宋清，我每次看到你發朋友圈，說你又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問有沒有人來見你。我都好心疼你，我知道你用這種辦法讓自己一直轉。可是你這樣不行，我好怕你繃不住。”
“哪有什麽繃不住，只是時間還不夠久吧。時間能治愈一切的，我們都會變得越來越強大。”宋清拍拍邱浩渺的手安慰她。
“宋清，你是個善良和溫暖的人，不要因為這些痛苦，封閉了你的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
晚上宋清在邱浩渺家泡了個非常舒服的澡，用了她昂貴的貴婦精油和面霜，走到客廳裏看到邱浩渺正在試圖給自己剪指甲。
宋清拿過指甲刀，把邱浩渺有些水腫的腿放到自己的身上，給她剪腳趾甲。
洗完澡的宋清，劉海散在額頭，多了些許慵懶，皮膚好得掐出水，邱浩渺看著她，不小心瞥見了她脖子上鎖骨上的紅痕。白天宋清穿著高領毛衣沒註意到，現在真是一覽無餘的風流痕跡。
邱浩渺覺得有些好笑，問道，“姐妹，你在灣區玩得很嗨嘛，這麽激烈？”說著用手拉開她的純棉睡衣。
宋清有些害羞，“別亂動，剪到肉我不負責啊。“
”說，是誰？你的新歡？“邱浩渺可不放過這種八卦大新聞。
”不是，哪有什麽新歡。是種馬先生。”宋清低頭淺笑到，臉上泛起紅暈。
“哦，他回灣區去了啊。宋清，我有沒有看錯，你是在臉紅麽？”
“叫你別亂動，都要當媽的人了，怎麽就改不了張牙舞爪聽風就是雨的毛病。”
“你別剪了，回頭我讓安東尼給我剪，你快老實交代，怎麽回事。”
“交代什麽啊，你要聽 avi.版本的細節麽？”邱浩渺把腿從宋清身上拿開，湊近宋清的身上，一把撩開她的上衣，看到她腰間也全是紅痕，她嘴裏一直不停地嘖嘖嘖。
“宋清我可太羨慕你了，有這麽大哥帥哥跟你共赴雲雨，你知道我有多羨慕麽？”
“我聽說孕婦好像孕期激素反應會比較大，你是不是也？”宋清問。
“可不是嘛，我感覺我現在要是出去約，一晚上可以帶回來好幾個。但是還是算了，要做媽媽了，還是收收心。”邱浩渺癱坐在沙發上，拿起手邊的龜苓膏一臉愁容地吃了起來。
宋清覺得太好笑，問，”安東尼知道麽？他有什麽表示麽？”
“他不知道，我看他這麽人模人樣的，不好意思跟他說這些，怕把他嚇著了。”
“邱浩渺女士，這就是你不對了，女人有需求又不是什麽可恥的事，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訴他你想求歡，看他什麽反應。”宋清說，“說不定安東尼也正有此意，你們正好一拍即合。”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宋清我不是沒見過你孔雀開屏的樣子，沒幾個男人能扛得住。這一點我自愧不如。”邱浩渺想起讀書的時候，宋清有多麽受歡迎，把一個個追求者虐得生無可戀。
宋清把邱浩渺的腿重新放回自己的身上，又開始小心翼翼地剪，還幫她按摩，讓她水腫的腿能好過一點。“叫你別弄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邱浩渺說著想縮回自己的腿。
“別動，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吧。我媽媽以前老花眼看不見，老是沒辦法自己剪腳趾甲，我就這樣給她剪。可惜，現在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宋清低著頭，語氣輕柔地說。邱浩渺不再掙紮，她知道宋清沒有多少機會這樣表露自己的脆弱，由著去吧。
“宋清，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你指什麽？”
“那個教授已經結婚了，你也該徹底死心了，你沒想過找個伴安定下來麽？有人陪著你，總是好的。”邱浩渺有些心疼這幾年的宋清，她茂密的青絲裏，還是能隱隱約約看到些許白發。
“再過段時間吧，我覺得我還需要點時間緩緩。”
“種馬怎麽跟你說的，他想跟你談戀愛麽？他準備好安頓下來了？”
“他說想在一起，我理解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談戀愛吧。我沒答應。雖然我們這樣關系已經好幾年了，但坦白說，我並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喜怒哀樂幾何。他確實是個很好的床伴，身強力壯也從不敷衍，最重要是，從來不問越界的問題。”
“我問你，如果現在他找到新歡，跟別人在一起了，你會傷心難過麽？”
宋清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一直默認，陸錦城在外面是有很多伴侶的，說不定他心裏早就有很喜歡的人了呢？
”不知道，應該不會吧。可能會有點遺憾，畢竟這麽優秀的床伴也不好找，不然我們也不會維持關系這麽多年。“
邱浩渺看著她，煞有介事地說，”宋清，珍惜眼前人。”
宋清淺笑，“這個道理我懂，這幾年，我失去的人已經夠多了。但是阿邱，是你告訴我的，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不攀緣不附緣，一切都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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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動身收拾行李，接下來她要飛到紐約再去見幾個人。
一下飛機，宋清見到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好友，邱浩渺。邱浩渺挺著大肚子，到機場來接宋清。兩人從大學時期就是十分要好的朋友，邱浩渺在投行工作，前幾年工作也是十分忙碌沒有考慮個人問題。最近幾年覺得時間追著自己跑，她想趕快找個不錯的人，和自己一起生個孩子。邱浩渺是個不婚主義者，但是卻非常想有個自己的孩子，於是各種在社交圈裏篩選了一位優質的男性，兩人達成共識一起生育和撫養一個孩子，但是彼此不要幹涉對方的私生活。
宋清自 2019 年跟邱浩渺在國內分別後，就再沒見過她，兩人見面十分親切。宋清小心翼翼地擁抱邱浩渺，生怕自己魯莽冒犯到了這個呼之欲出的小生命。
“宋清，4 年沒見了，你越來越有範兒了！說，你醫生是誰，必須告訴我！”邱浩渺瞧著宋清一頭利落短發下愈發凸顯的精致五官。
“我可沒時間去搞醫美，不過這幾年我確實投了幾個醫美的項目。你要是想做，我給你講講什麽是智商稅，給你避避坑。”
“還用你說呢，別忘了我也是幹這個的，醫美這種東西科技是一方面，醫生審美也是一方面，我著實需要找一個靠譜的好醫生，等我生完孩子去好好搞一搞。”
“你別在這裏販賣焦慮啊，你現在整個人容光煥發美極了，根本不用搞！”
”宋清，你第一天認識我麽？咱倆不都是一種人麽，沒有最好只有更好。”邱浩渺鄙夷地調笑到。
宋清在紐約沒有住酒店，住在了邱浩渺的公寓裏。晚上邱浩渺孩子的父親過來送了新鮮的水果，並做了一頓飯，然後自己默默離開了。孩子的父親是一個韓裔大學老師叫安東尼，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做事很細心，話也不多。
“這哥們長得很帥啊，你怎麽不考慮跟人家在一起？”宋清吃著安東尼做的飯，覺得口感很不錯，一臉好奇問邱浩渺。
“談戀愛太麻煩了，我這個人只能給人提供工具價值，不能給人提供情緒價值。你要是有問題來咨詢我，我保準給你最佳解決思路，可你要是想來我這裏獲得情感安慰，不好意思，我沒那種能力。”邱浩渺挺著大肚子，坐在座位上吃安東尼洗切好的水果。
“姐妹，我問你，你這個孩子是體外受精還是？”
“姐妹，我告訴你，該占的便宜，我可一點不會少占。”邱浩渺壞笑道。
“不愧是你啊，把人家吃幹抹凈，還頤指氣使讓人家當牛做馬，老佛爺果真還得是你。”宋清會意，大笑道。
“宋清，快跟我說說，你跟那匹種馬怎麽樣了？他上個月來了一趟紐約，我在一個會上見到他了，身材可真是不錯啊，行走的荷爾蒙啊。”邱浩渺在投行跟律所的接觸本就很多，上個月在一個客戶會上，見到了陸錦城。陸錦城西裝革履，氣宇軒昂，她暗暗想，宋清真是艷福不淺。
“挺好的啊，種馬先生是個很稱職的床伴。不過最近他有點行為越界，我已經提醒他了。”
“為什麽啊？他想跟你談戀愛，你不願意？”
“對啊，我又沒病，談什麽戀愛。”
“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了，是不是還對那個教授，賊心不死？”
宋清不答話，低頭吃飯。
”宋清，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至於嘛，是有多轟轟烈烈痛徹心扉啊，你還走不出來？”邱浩渺是唯一一個知道所有過往的人，看到她一副不爭氣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別提了，我最近還從別人那裏知道了一個更讓人崩潰的事。他兩年前結婚了，現在孩子都有了。”
“看來這世界上，瘋子確實只有你一個，他是個正常人。”邱浩渺沒好生氣地說。
“你到底是誰的朋友啊，說這種話。”宋清有些生氣。
“宋清，我幾年前就跟你說過，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他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家庭的期待、國家的責任、自己的夢想，這樣的人，不會愛你。你對他來說，就是離經叛道的異類。他終究會回歸到他認為主流的軌道上去的。事業有成，結婚生子，才是他這種人認為的光彩的人生。”
四年前季重樓不辭而別，宋清痛苦不堪，沒有人可以傾訴，她花錢去找心理醫生。可是去了好多次，都沒有絲毫好轉，自己仿佛掉進了某種執念裏，越陷越深，越來越難受。邱浩渺知道以後，把她罵了一通，說了剛才那番話，希望她清醒一點。邱浩渺談過太多次戀愛，見過無數的男人，她太了解這些男人身上背負的所謂“正統“是什麽意思。邱浩渺從來就是特立獨行厭煩規矩的，這樣的男人她見過太多，她一眼就能看穿他們身上的那些道貌岸然的”無可奈何“。
“我怎麽就離經叛道了？我雖然沒胸，但我也是個女人！”宋清放下筷子，語氣裏藏不住的慍怒。
“你忘了你怎麽跟他說的，不想結婚生子，只想談戀愛？”邱浩渺幫她回憶。
宋清洩了氣，愛是真愛，不想結婚生子也是真的。
“我真的好不甘心，我有好多話沒跟他說，我的好他都沒看見，我總是害怕嚇著他，對他小心翼翼……”宋清邊說邊流淚，邱浩渺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宋清，你以前的人生，都是被人圍著轉的，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人愛你喜歡你，把你捧在手心。可是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理所當然為你著迷，愛而不得才是人生的常態，你應該懂得這個道理。”邱浩渺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這句話也是在提醒自己。邱浩渺也曾轟轟烈烈愛過一個人，那個人用無比的冰冷和無情澆滅了邱浩渺所有的驕傲。從那以後邱浩渺明白，人和人的緣分，是那麽脆弱，強求不得，攀附不得。
“今晚天氣不錯，我們去樓上陽臺上看看夜景吧！”邱浩渺拉起宋清，往自家二樓的陽臺上走去。
兩人躺在躺椅上，蓋著一床毛毯，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發呆。
“宋清，這幾年，你覺得孤獨麽？”邱浩渺轉頭看向宋清。
“嗯，也許吧。可這幾年我太忙了，忙得不敢休息，我怕一停下來，我就會被那種絕望和悲傷的情緒吞噬。有一次我去成都看了一個項目，結束之後就看到封城的消息。我趕緊想辦法想連夜逃出城去，可終究沒能成功，被拖到一個很遠的隔離酒店，一關就是一個月。那個時候，我真不行了，前面還有這麽多項目沒有談，我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沒有完成。最重要的是，我到處跟人打電話道歉，卻沒有一個人來關心我，隔離期間過得怎麽樣。”
邱浩渺握住宋清的手，抓緊了她，給一些安慰。
“那時候我突然開始很想我媽，她 2020 年走得太急，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走之後，我在這世上，就再沒任何親人，就再沒任何人會來嘮叨關心我了。”
宋清這幾年經歷了太多事，20 年疫情剛爆發，她在武漢出差被困住。她母親擔心，到處求人托關系，自己急得心臟病犯了，在路上心肌梗塞，被好心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搶救。宋清困在武漢，等她出來的時候趕回家，家裏已經空了，她抱著母親的骨灰回到空蕩蕩的家裏，一坐就是一整天。什麽都說不出，眼淚也沒有，從早坐到晚。她好想給季重樓打電話，好想季重樓可以抱著自己，可是季重樓早已和她徹底斷絕了關系。
從那以後，宋清就像瘋了一樣工作，恨不得把自己的每一個時間都填滿，這樣她才可以逃離開那些要吞掉她的黑暗時光。
“宋清，我每次看到你發朋友圈，說你又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問有沒有人來見你。我都好心疼你，我知道你用這種辦法讓自己一直轉。可是你這樣不行，我好怕你繃不住。”
“哪有什麽繃不住，只是時間還不夠久吧。時間能治愈一切的，我們都會變得越來越強大。”宋清拍拍邱浩渺的手安慰她。
“宋清，你是個善良和溫暖的人，不要因為這些痛苦，封閉了你的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
晚上宋清在邱浩渺家泡了個非常舒服的澡，用了她昂貴的貴婦精油和面霜，走到客廳裏看到邱浩渺正在試圖給自己剪指甲。
宋清拿過指甲刀，把邱浩渺有些水腫的腿放到自己的身上，給她剪腳趾甲。
洗完澡的宋清，劉海散在額頭，多了些許慵懶，皮膚好得掐出水，邱浩渺看著她，不小心瞥見了她脖子上鎖骨上的紅痕。白天宋清穿著高領毛衣沒註意到，現在真是一覽無餘的風流痕跡。
邱浩渺覺得有些好笑，問道，“姐妹，你在灣區玩得很嗨嘛，這麽激烈？”說著用手拉開她的純棉睡衣。
宋清有些害羞，“別亂動，剪到肉我不負責啊。“
”說，是誰？你的新歡？“邱浩渺可不放過這種八卦大新聞。
”不是，哪有什麽新歡。是種馬先生。”宋清低頭淺笑到，臉上泛起紅暈。
“哦，他回灣區去了啊。宋清，我有沒有看錯，你是在臉紅麽？”
“叫你別亂動，都要當媽的人了，怎麽就改不了張牙舞爪聽風就是雨的毛病。”
“你別剪了，回頭我讓安東尼給我剪，你快老實交代，怎麽回事。”
“交代什麽啊，你要聽 avi.版本的細節麽？”邱浩渺把腿從宋清身上拿開，湊近宋清的身上，一把撩開她的上衣，看到她腰間也全是紅痕，她嘴裏一直不停地嘖嘖嘖。
“宋清我可太羨慕你了，有這麽大哥帥哥跟你共赴雲雨，你知道我有多羨慕麽？”
“我聽說孕婦好像孕期激素反應會比較大，你是不是也？”宋清問。
“可不是嘛，我感覺我現在要是出去約，一晚上可以帶回來好幾個。但是還是算了，要做媽媽了，還是收收心。”邱浩渺癱坐在沙發上，拿起手邊的龜苓膏一臉愁容地吃了起來。
宋清覺得太好笑，問，”安東尼知道麽？他有什麽表示麽？”
“他不知道，我看他這麽人模人樣的，不好意思跟他說這些，怕把他嚇著了。”
“邱浩渺女士，這就是你不對了，女人有需求又不是什麽可恥的事，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訴他你想求歡，看他什麽反應。”宋清說，“說不定安東尼也正有此意，你們正好一拍即合。”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宋清我不是沒見過你孔雀開屏的樣子，沒幾個男人能扛得住。這一點我自愧不如。”邱浩渺想起讀書的時候，宋清有多麽受歡迎，把一個個追求者虐得生無可戀。
宋清把邱浩渺的腿重新放回自己的身上，又開始小心翼翼地剪，還幫她按摩，讓她水腫的腿能好過一點。“叫你別弄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邱浩渺說著想縮回自己的腿。
“別動，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吧。我媽媽以前老花眼看不見，老是沒辦法自己剪腳趾甲，我就這樣給她剪。可惜，現在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宋清低著頭，語氣輕柔地說。邱浩渺不再掙紮，她知道宋清沒有多少機會這樣表露自己的脆弱，由著去吧。
“宋清，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你指什麽？”
“那個教授已經結婚了，你也該徹底死心了，你沒想過找個伴安定下來麽？有人陪著你，總是好的。”邱浩渺有些心疼這幾年的宋清，她茂密的青絲裏，還是能隱隱約約看到些許白發。
“再過段時間吧，我覺得我還需要點時間緩緩。”
“種馬怎麽跟你說的，他想跟你談戀愛麽？他準備好安頓下來了？”
“他說想在一起，我理解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談戀愛吧。我沒答應。雖然我們這樣關系已經好幾年了，但坦白說，我並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喜怒哀樂幾何。他確實是個很好的床伴，身強力壯也從不敷衍，最重要是，從來不問越界的問題。”
“我問你，如果現在他找到新歡，跟別人在一起了，你會傷心難過麽？”
宋清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一直默認，陸錦城在外面是有很多伴侶的，說不定他心裏早就有很喜歡的人了呢？
”不知道，應該不會吧。可能會有點遺憾，畢竟這麽優秀的床伴也不好找，不然我們也不會維持關系這麽多年。“
邱浩渺看著她，煞有介事地說，”宋清，珍惜眼前人。”
宋清淺笑，“這個道理我懂，這幾年，我失去的人已經夠多了。但是阿邱，是你告訴我的，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不攀緣不附緣，一切都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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