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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私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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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私鬥

他這話說得直白,但確實很有道理。

語綿輕輕一笑:“好,那我聯系律師工作啦。”

沒有硝煙的輿情戰,主打的就是時間。語綿和律師談好,先對轉發評論量較多的部分不實微博進行取證,隨後盡快擬好律師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迅速寄給了墨點車隊,並同步更新官微。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一個聲明一個律師函,哪個更有說服力,哪個是開始準備真刀真槍的上陣了。

很快,就有人暗戳戳地刪掉造謠微博,清空頁面試圖銷聲匿跡。

但證據固定完成,該來的還是逃不脫。

法院的傳票很快寄給了相關當事人。眼見不能靠裝鵪鶉躲避懲罰,為首的幾人跳出來要求調解,法院斡旋普法後,在各平臺發布手寫道歉信。HIBO 與葉游為表諒解,不再索賠。

一方的殺雞儆猴已經開始,另一邊按兵不動,其實已經是做賊心虛的體現了。

一個多月來,體育版塊的熱度都集中在“葉游”“胡鳴”“HIBO”“墨點”這些關鍵詞上。摔車事件並未隨著時間的過去而止息討論,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有網友放出了有胡鳴在的微信群的聊天記錄截圖。賽前對葉游的詆毀、賽中的詛咒、賽後的得意和歡呼,還有事發當晚胡鳴發了紅包,說請大家積極轉發幾條微博,無一不顯露出用心險惡,早有預謀。

這些圖片,那名網友配得文字是:“我知道孰對孰錯。”

截圖雖然清晰,但是不知真假。然而即便如此,也足以點燃之前被推到臺前高呼、又被一紙訴狀打得閉麥的那些人的怒火。

很快,這條配圖微博甚囂塵上,不少人聞風而來,添磚加瓦,可信度扶搖直上。

“兄弟挺你!奶奶的,想到被胡鳴那孫子拿著當槍使了就不痛快!老子在前頭出頭,他小子躲在後頭當縮頭烏龜!”

“要真的下判決了可是得掛在網上能搜到的,胡鳴這孫子自己不幹人事讓我們去出頭!他怎麽自己不發!”

“樓上的,事實上你已經能被搜到了,法院會以原告撤訴結案處理,也能搜到判例……”

有帶頭揭發“內幕”的人出現,後面不論真假,跟上一批人附和應聲。

墨點車隊又發了一次聲明,奈何評論區沒人買賬,諷刺挖苦占據幾乎全壁江山。

所以,終於,兩天之後,葉游和鄭一川的手機開始被轟炸。

大部分是胡鳴氣急敗壞的辱罵,剩下幾條是墨點車隊的經理發來的求和威脅並重的消息。還有時不時參與進來的 TRACER 經理高策的電話,對此鄭一川倒是不像對墨點那邊那樣一概不理,接起來直打哈哈。

董佳倩那邊直接致電語綿,指揮她打開免提,狠狠地在對面笑了一通然後痛罵胡鳴的惡劣行徑。

巧得是,她剛罵完,胡鳴就又給葉游發了信息過來,是幾條語音。

“葉游,別就會在網上嗶嗶賴賴,有本事下賽道比一場!”

“要是我輸了,我跪地上給你磕頭!要是你輸了,你給我拿著喇叭道歉,滾出賽道!”

嘈雜的背景音裏,還有其他人助陣應和的聲音。

葉游熄滅屏幕,擡頭看向所有人:“我覺得,是時候見他一面了。”

“你見他幹嘛?只要不是道歉,見他有什麽意義?”

電話沒扣,董佳倩聽得一清二楚,聲音嚴厲:“葉游,輕易讓步和原諒可不會換來這種人的感激!何況他顯然就是來找茬兒的,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錯!”

“佳倩姐,我想,阿游有自己的考慮。”

語綿溫言接過話去,和葉游對視:“說實話,一直在紙面上和網絡上口誅筆伐,對這件事的解決並沒有實質性的幫助。要談還是要打,總得見面商量。說不定對方是紙老虎,一戳就破;如果他真是不知悔改的硬茬子,我們也不怕。”

葉游笑,點頭:“我是這麽想的。一直只靠外界的輿論施加壓力,短期可能有些效果,但是時間一長,熱度總有過去的一天。何況只這樣借助網友們的討論,不是反倒成了他們說得‘縮頭烏龜’了嗎?”

“……可是他說要和你下賽道比賽啊!他手那麽黑,又不是專業比賽,要再幹點兒什麽……”

鄭一川皺眉,搖頭:“不行不行,我還是覺得不合適!”

“胡鳴要傳達的意思,中心意義在於見面。”語綿穩如泰山:“現在是他急著要見面,主動權在我們。定在哪裏,以什麽形式,我們才是有決定權的那一方。”

眾人一楞,順著她說得想想,好像……確實有點兒道理?

董佳倩在電話那頭嘆了一聲:“行吧,你們都決定了,再說什麽大概都不能改變了。註意安全。”

葉游應聲,董佳倩利落掛掉電話。

鄭一川依舊眉頭緊鎖:“按照語綿的說法,咱們定在 HIBO 和胡鳴見面最好。問題是他能答應嗎?他不同意,拖下去把時間拉長,被遺忘受委屈的還是阿游!”

思蕎疑惑:“不是,川哥,你這意思我沒聽懂,那你到底是讚不讚成老大和他見面啊?”

鄭一川一口氣哽住,半響煩躁的撓頭:“我也不知道了……出去危險,不去可惜,胡鳴那孫子……”

“老鄭。”葉游打斷他:“別在女生面前說臟話。”

語綿和思蕎對望一眼。

葉游站起來:“大家放心,我心裏有數。在賽道上的失敗,有我技不如人的原因。說實話,我不服氣。所以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在同一個地方贏回來。”

“我會答應他的要求,但是,我也會提要求——雙人賽要有媒體在場進行全程直播。”他氣定神閑,語氣平和:“激將法誰都會。而以他現在的處境,沒有拒絕的理由。”

大家同時生出不太吉利的念頭來。這時候,語綿作為講出口的那個人,最為合適:“獲勝與否,從來都是對半分的。你的實力我們明白,但是比賽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多,你面對的風險就越大。最不確定的因素不是你們的速度,而是胡鳴會不會依舊別用有心,耍奸手黑。”

她態度誠懇,聽得葉游沈默下去。鄭一川正要附和,語綿卻又話頭一轉,微微笑起來:“不過——‘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就體現在面對危險的態度中’。我更相信,你一定不會讓自己後悔。”

葉游楞了一秒,默默笑起來。

思蕎看看他倆,感慨萬千:“老大認準一件事就不回頭,我以為語綿會是能勸住的那個呢。沒想到,語綿你有時候比老大還……”

鄭一川想起摔車那天,語綿不顧一切沖出去的身影,深表同意。

話說到這份上,HIBO 全員唯有支持。在與胡鳴談好時間地點,說明媒體會到場報導後,葉游開始重下賽道。

不是冤家不聚頭,B 城設施優越齊全的賽道,TRACER 俱樂部的是第一批次的領頭羊。何況有各種關系在,葉游和胡鳴不約而同地選擇在這裏練習也是尋常事。

葉游本就是不會主動湊上去說些什麽的個性,稀奇的是幾次遇見,胡鳴也沒有上來找茬,只是冷冷地瞪著 HIBO 這邊,翻著白眼和他們背道而馳。

TRACER 經理高策對他們選定自家賽道進行練習和決賽,自然樂見其成。商人嗅覺靈敏,敏銳察覺到這是對外宣傳的極佳機會,當即自掏腰包又給賽事加碼宣傳。

一時間,“葉游將與胡鳴 1v1 比賽”的消息不脛而走,雙人競賽的熱度甚至有了直逼此前專業大賽的趨勢。

外界對葉游接下胡鳴挑戰狀的行為眾說紛紜,而兩位當事人默契地拒絕了一切對外的媒體采訪。除了在賽道進行練習外,葉游的休息時間大多是縮在 HIBO 裏一遍遍觀看胡鳴的比賽錄像。

十天之後,比賽如約開始。

TRACER 俱樂部外至少兩條馬路堵得水洩不通。看熱鬧與看門道的人們爭先恐後地湧入觀眾席,私人攝影的數量遠超正式媒體的鏡頭。

高策煞有介事,拿著話筒走上高臺,鄭重宣布:“TRACER 俱樂部官方非常樂於見到摩托賽事中百花齊放。對於今日的比賽,TRACER 俱樂部提前做了各方面的完全準備,對場地的安全性與合規性多次進行審查……”

他在外面趁機昂然宣傳的時候,葉游坐在 P 房裏,還在看著賽道圖認真思索。

語綿今天兩手空空地來了——某些事情如果是命中註定,再怎麽找別的事情去做以分散註意,都不會改變結局。

她靜靜坐到葉游身邊。

葉游收回目光,轉頭看她,想了想握住她的手。

“別擔心,別害怕。”

認識到現在,這六個字被他叮囑過自己好多次。

好像每一次,都是他看破了她心中深深淺淺的擔憂或畏懼,或認真或調侃的看著她,安慰她。

但是這一次,語綿內心平靜如水。

她反手握住葉游的手,穩穩地點了點頭。

“好。我不怕,你放心。”

兩人相視一笑。

比賽時間到。

胡鳴和葉游先後騎著車停在起跑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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