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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字體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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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字體侵權

思蕎差點沒跟上節奏,片刻感嘆:“喔老大,你這也突然太貼心了吧!”

“辦公室是呆得時間很久的地方,舒服一點,心情也會好。”

葉游一本正經地解釋,思蕎使勁忍笑,嚴肅認同:“是!必須有益於身心健康,以便有些美好的萌芽茁壯成長!”

葉游不冷不熱看她一眼:“預算我會讓邱哥把關的。”

“……啊?你剛剛不是還說不用考慮預算嗎?”

“你不用考慮,邱哥要考慮。怎麽讓邱哥不考慮,就是你需要考慮的了。”

葉游出口成章,思蕎猝不及防,原地呆若木雞。

語綿撲哧一樂,和走出來的葉游撞了個正著。

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漸漸面有紅暈。

語綿端著滿滿當當的水杯:“呃,我上來接水……”

葉游下意識看了一眼:“哦,好的……”

等葉游走了,語綿原地轉了一圈,剛準備下樓,就被思蕎在後面截住:“語綿!站住別肘!”

語綿一驚,好險灑水。

把人請到座位上安頓好,思蕎恭恭敬敬:“感恩的心,感謝有你,感謝陽光普照了大地——”

“啊等等等等,這也不是一首歌吧?”

語綿眼疾手快給她嘴裏塞一塊巧克力:“你想唱歌,音箱帶了嗎?”

“雖然我的歌聲讓你過耳不忘,但是別打岔,我在發自肺腑的感謝呢。”思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說吧,你想要什麽牌子什麽顏色什麽功能的微波爐?”

“……也不是我一個人用,當然是大家一起定啊。”被發現偷聽已經是板上釘釘,語綿也不掙紮了。事實上,思蕎這麽很有指向性的一問,也讓她猜想的可能確定下來——葉游是因為早上那頓涼掉的早飯而生出這個念頭的。

她表面上裝作波瀾不驚,實則默默地紅了臉。

一點心思都藏不住呢。

思蕎暗笑,但想到葉游把她叫上樓,囑咐的第一句話,還是按下蠢蠢欲動的八卦心:“知道不是你自己用啦,我覺得我用得次數就肯定比你多嘛。我這不是先征求征求意見?”

語綿本來已經做好被調侃的準備,誰知思蕎並沒提及,反倒呆了呆,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她留著劉海,又是短發,臉圓圓的本來就很學生氣。表情一空洞,更像上課時被突然點名、難得走神的好學生。

思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揉她:“啊呀語綿你太可愛了!!”

語綿呆滯的神情逐漸轉為麻木。

思蕎眼睛一轉——老大只說不要起哄多說,讓語綿不自在,可沒說不能讓他這另一個當事人不自在。

她慢悠悠一笑:“老大說了,讓我按照順序征求意見。我問他什麽順序,他說入職順序或者座次順序。”

合情合理,理由正當。

語綿松了口氣:“原來如此。”

思蕎忍笑,過河拆橋:“所以語綿,還是我對你好吧。要不按他那麽排順序,你都得最後才能被問到了。”

語綿一本正經地回答:“第一個被問到和最後一個被問到,其實不會有什麽區別的。征求意見大概采取的是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實行少數服從多數……”

呆滯的變成了思蕎。

語綿一樂,見好就收,趁熱打鐵:“不過我覺得,老大要這麽排順序也有道理。”

“什麽?”

“不管怎麽排,你都和邱大哥挨著啊——方便溝通預算。”

語綿眨眨眼,笑意盈盈。

思蕎掬一把淚。

不玩了!這倆人串通好的!

兩人一起下樓,思蕎在樓梯上宣布增添新資產的消息。

等歡呼的差不多了,早就有些欲言又止的鄭一川偷偷把語綿拉到一邊,在她有些詫異的目光裏遞給她一張紙:“雖然說不應該打擾你們開心……但是我頭一回收到這個,你給瞅瞅是不是敲詐?”

語綿低頭。

《字體侵權通知函》。

她楞了楞,順著看下去。

“經檢索,貴司在自媒體宣傳/企業宣傳/產品包裝/商標/出版物等生產經營活動中,使用了我司字體作品……”

“我司已就相關授權文件進行核查,並未發現貴司已獲取我司相關字體的授權許可,我司已就貴司違規使用行為予以保全。”

“煩請貴司收到本函件後十個工作日內與我司聯系,以便雙方友好協商獲得授權,相關聯系信息如下……”

語綿放下函件,擡頭看滿眼期待的鄭一川:“川哥,咱們 HIBO 是不是有官方公眾號?”

鄭一川楞了楞,拿起手機開始翻:“有倒是有,但是應該也沒用到什麽特殊字體吧……”

語綿也搜到公眾號內容,隨便點了一篇科普性質的文章進去,往下劃了劃,正好刷到一張圖片,其上各種賽事的名稱,用得顯然不是宋體楷體這類通用字體。

語綿把圖片放大給鄭一川看:“這張圖片還有印象嗎?是從網上找得,還是咱們自己做得?”

思蕎這時湊過來,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有印象!這是去年佳倩姐做得,我和她一起找得背景資料呢!”

“佳倩姐?”

新的人物出現,語綿眨眨眼睛:“也是咱們的同事嗎?”

“哦,董佳倩,已經離職了。”鄭一川解釋:“她原來是上海 OG 車隊的車手,常年和男朋友異地。後來她對象來了 B 城,她也跟來了。大家都是圈裏人,互相認識,就做了同事。後來不是疫情了嘛,有段時間大家都隔離在家。就是那時候,兩個人開始吵架。恢覆正常工作之後沒多久,他們就分手了。董佳倩沒有留在 B 城的理由,就回辭職上海了。”

思蕎補充說:“我們開始還勸她,B 城不大可也不小,不至於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辭職回去還得重新找工作。結果佳倩姐說,她從當時那個車隊離開的時候,車隊經理就一再挽留她。見她去意已決,才放她走得,還承諾給她留著位置。果然她走後沒多久,就給我們來了張穿著賽車服的照片呢。”

語綿感慨:“真是敢愛敢恨,幹脆利落啊……哎不對,還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思蕎,你還記得這上面的字體是從哪裏找得嗎?”

“P 圖軟件上。”說起過去,思蕎思路清晰:“當時換了幾種字體,還是覺得這個好看一點,就用了。”

她見語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後知後覺:“那個……哪裏不對嗎?”

“侵權了啊,親愛的思蕎。”語綿嘆了一聲:“那上面寫沒寫‘禁止商用’或者‘允許商用’?”

思蕎一呆,語無倫次了起來:“啊這這、大概……應該沒有吧?”

P 圖軟件還挺常用,語綿到手機應用市場找到並下載,點開後頁面跳出用戶協議。

她一頁頁往下滑,定位到相應內容,念給幾人聽:“您應當合法使用本軟件。除非另有約定,您在本軟件觀看、分享、保存、使用、轉發的任何他人所發布/分享的圖片、視頻及其他內容,均不能用於商業型用途,且權利人聲明不得轉發的,不可轉發。”

鄭一川和思蕎楞住。葉游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下來,皺著眉聽她念完,言簡意賅:“現在需要怎麽做,要找到董佳倩嗎?”

“她是在職期間做得這張圖片,這是職務行為,還是 HIBO 對外負責。”語綿轉頭看他:“但是以防萬一,還是聯系她確認一下來源吧。我給這家字體公司去個電話,跟他們要一下證據材料。誰現在負責運營公眾號?”

鄭一川忙舉手:“我。”

“找找有沒有其他字體侵權,先把相關文章內容刪除吧。”雖然這麽說,語綿也不抱期望:“字體公司肯定已經取證,只是不確定他們的證據鏈條是否完善。刪除也是避免侵權行為延續,咱們先自查,總沒錯。”

思蕎隸屬後勤部,董佳倩離職後和她的交流也不多,這項工作就由葉游接手;鄭一川帶著人事部其他人開始捋迄今為止發過的每一篇文章;語綿打了對面公司留得電話。

鈴聲響了十秒,被人接起,聽聲音大概是個中年南方男人:“您好哪位?”

語綿表明身份:“您好,我是 HIBO 公司的法務。我們今天收到一封通知函,不知道您有印象嗎?”

字體公司對外發函通常是批量發送維權。

果然對面那人頓了頓,不確定地問:“你是哪家公司?”

“HIBO。”語綿重覆。

“好的我這邊記下了。稍後我調取一下你們公司的相關資料發給您吧。方便添加一下您的微信?”

剛工作時沒經驗,如今工作微信和私人微信混為一談了,才後悔當初為什麽沒多申請一個微信號。

語綿報上號碼,禮貌掛了電話。

她隨後登陸企查查網頁,查詢這家字體公司的涉訴情況。

果然,這家公司天南海北的搜集使用過他們字體的個人或企業。案件大多以撤訴處理,看不到具體信息。也有拒不調解的當事人,和字體公司一直打到了二審,最後判決賠償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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