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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練習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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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練習賽(2)

三十多名車手在賽前車檢後進入賽道。語綿站在賽道外,看著葉游換好賽手服,騎著摩托緩緩抵達指定位置。衣服和摩托車上共同的數字是 73。

用生日做了比賽號碼呢。

她看著葉游戴好頭盔,似乎向她這邊看了一眼。

裁判揚起紅旗。語綿屏住呼吸——

只有一輛摩托沖了出去?

她的心臟早就怦怦直跳了,險些沒忍住喊出口。

周圍人都十分淡定。語綿及時收回聲音,抿住嘴唇。

馬丁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身邊,笑著跟她解釋:“這一圈是暖胎圈,旗號裁判逐個以紅旗發令出發暖胎,結束後賽車自行回到發車位置。暖胎圈是禁止超車和惡意降速壓車的——現在還不用緊張啦。”

語綿楞楞地聽著,長長地“哦”了一聲。

馬丁被她的反應逗樂了:“沒事兒,今天只是練習賽,不涉及排名也不計成績,車手不都自己拿著計時器嗎?”

“但是,既然是一群人一起跑,就總有先後之分啊。”語綿暗忖自己之前應該沒有太露怯,和馬丁一起坐下:“有前後,就代表有競爭,代表會分出一二。雖然說是不排名,可誰不想第一個沖過終點線呢?”

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馬丁不由得一楞。片刻他生了挑事的心思,看著賽道上還沒出發的葉游,壞笑著問語綿:“就是說,你覺得游哥不是簡單的試水練習,而是全力以赴的對待非正式的比賽了?”

語綿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葉游。紅旗揚起,他如先前的車手一樣開始在賽道上馳騁。

語綿按捺下自己那一刻依舊不能平靜的心跳,註視著他的身影,回答馬丁:“全力以赴,有什麽不對嗎?況且,正式不正式,都是官方的說法。”

她轉頭看著馬丁:“您作為 TRACER 俱樂部的賽事秘書,也沒有因為這場比賽‘非正式’,而懈怠於檢查賽前所需的材料吧。”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不要和律師辯論。

馬丁甘拜下風,歇了賽後和葉游告狀的心。

暖胎圈很快完成。賽道決賽以燈號發車。紅燈亮起準備,紅燈熄滅開始。

燈滅的下一秒,巨大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語綿本想盡力看清葉游的位置,經過不懈努力取得了失敗。

馬丁看著她皺眉頭的樣子有趣,好心帶她走到同步視頻畫面前,屏幕左側列著車手們的實時排名。

語綿驚訝:“不是說不排名次嗎?”

她立刻反應過來:“只是不對外公布的意思啊。”

“是的,車手們不知道其他人的圈速,但是俱樂部作為組織者,還是需要看這些數據來做綜合考量。”馬丁解釋:“比如有的車手或許兩場比賽表現截然不同,回看錄像有時能得出答案。”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可容思索的餘地太多,語綿也不確定疑惑問出口是否合適,於是緘口不言,只是點頭。

她擡頭看著葉游的名字,在一段時間內穩定在第四。後半程開始逐漸提速,在幾個彎道超越了兩名車手。結束時,裁判揮動黑白方格旗,葉游第二個沖過了終點線。

競技比賽的刺激和魔力或許正在於此。語綿只是透過攝像機旁觀,就仿佛設身處地的體會到了呼嘯的風。

馬丁領著她回到終點位置。

葉游正和第一名的前輩交流經驗:“還是第 4 彎和第 9 彎不太好。今天最好成績是 1 分 58,上次大概 1 分 57 出頭。”

“再找找感覺,磨合一下新設備。”方達笑著拍拍他:“混組第二,A1 組第一,很可以啦。”

葉游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有點靦腆。

“確實是有天賦啊,你家老板。”馬丁抱著手跟語綿感慨:“二零年一月加入 TRACER 成為簽約車手,當年第一次參加 GPGP 北方賽道節就遇上雨戰,表現亮眼,獲得 A2 組組別第一,從此一戰成名。有好前輩願意帶,自己也努力有悟性……”

“馬丁,你說得頭頭是道,怎麽沒去當教練啊?”

胡鳴不知何時面色不善地站到一邊,挑著眼睛,火氣逼人。

馬丁嚇了一跳,趕忙賠笑:“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嗎,我就是給鳴哥你們打好下手的嘛!”

“拿別人的成績把妹,沒出息。”

胡鳴斜他一眼,轉眼半垂了頭,上下掃視語綿。

他目光是赤裸裸的不懷好意。語綿被他盯得別扭,就要開口問他“我長得有那麽高嗎”,還沒來得及啟唇,葉游幾步跨到她身前:“鳴哥,剛剛練習的時候,你好像不是從集車區的閘口進得主跑道。”

他比胡鳴高半個頭,把語綿牢牢掩在身後。

胡鳴罵了一聲:“關你屁事。”

“胡鳴!”方達走過來,緊緊皺著眉:“嘴巴放幹凈點兒,這是 TRACER,不是墨點車隊。”

胡鳴哼了一聲,一一看過在場幾人,舌頭頂頂口腔,舉了舉手後退一步:“行,你們有理——對手下敗將,怎麽羞辱都沒問題。”

前輩眉頭皺得更深。葉游面無表情。

之前在會議室的拉走胡鳴的那個墨點車隊選手林鑫森,小心翼翼走過來:“鳴哥……教練說……”

“說說說,成天就知道說!”胡鳴摘下手套,摔進林鑫森手裏,啪得一聲響:“滾!”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葉游,轉身大步離開。林鑫森捧著手套和幾人點點頭,忙不疊跑步跟上。

馬丁苦哈哈站在原地,剛要再和葉游說些什麽,鄭一川的聲音終於由遠及近著響起:“比完了?”

“川哥。”

語綿和馬丁異口同聲,二字出口不免對視了一眼,馬丁眼裏全是打工仔的卑微。

“結束了,你再不來就直接 HIBO 見了。”

葉游摘下頭盔,頭發朝天炸起來,語綿仰著頭瞧見,沒憋住笑出聲,趕快假裝咳嗽蓋過去,順道遞給他一包小狗印花手帕紙,帶香味的那種,讓他擦擦汗。

鄭一川見狀一樂:“阿游,偶像包袱還是得背著啊。”

葉游理都不理他,接過手帕紙,簡短的向語綿道個謝,轉向方達:“師父,中午一起吃飯嗎?”

“不了,後面約了人。”方達和鄭一川也打了個招呼,看看語綿,又看看葉游,意有所指的一笑:“吃飯這種事兒吧,人太多了也不好,是吧?”

鄭一川也是開車來得,提前訂了家最近的飯館,把位置發給葉游,讓他送完方達之後順路導航往回走。

語綿跟著他的車,和大包小包一起坐在後排。

鄭一川從後視鏡看她,樂呵呵的:“體驗如何啊姜法務?”

語綿老實回答:“刺激。”

鄭一川樂不可支:“本來還跟阿游說,要帶你看摩托賽的話先讓他自己跑幾圈,叫你適應適應。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直接真刀真槍的上比賽了。”

語綿想了想葉游一個人、一輛車奔馳在賽道上的模樣,喃喃自語:“那倒也挺好,至少能確定他是哪一個了。”

“什麽?”

“沒事沒事。”語綿趕快轉移話題:“剛剛馬丁說最開始老大是 TRACER 俱樂部的簽約車手,他們認識也挺久了吧?我怎麽覺得他對老大的態度……”

“捧著哄著,生怕生氣了,是不是?”

鄭一川不屑地哼了一聲:“因為阿游,TRACER 平常比賽的入場票價從五十漲到了五百,這一方面賺得錢就是其他俱樂部的幾倍多——更不用提因為阿游拉來的讚助。阿游可是他們得牢牢抱住的大腿呢。”

語綿恍然,鄭一川又說:“TRACER 說是獨立俱樂部,其實背後少不了各方投資。最開始是想培養自己的車隊的,但考慮到之後要承辦大型賽事,選手對外直接掛著 TRACER 簽約車手的名義,恐怕會被人指摘,所以就幹脆把所有車手遷出,成立了墨點車隊。”

語綿瞪大眼睛:“所以,原來老大應該是去墨點車隊的?”

“是,如果不是胡鳴向 TRACER 經理抗議,一定要做隊長,阿游現在就是墨點的老大啦。”

說到此處順勢摁了摁喇叭,鄭一川的厭惡溢於言表:“其實大部分人對於提攜後輩都是願意的,即使新人成績超越了自己,帶來的總體收益也同步增加了,怎麽說也是利大於弊。可是胡鳴,眼裏只有一家獨大四個字。誰威脅到他的地位,都得想方設法地把人逼走。阿游不是第一個,恐怕也不是最後一個。”

“好在當初對於墨點車隊的組建,TRACER 還是用了心的。所有職位的工作人員都配備兩人以上。”他轉頭,對語綿眨眨眼:“所以現在 HIBO 的成員,之前全都是 TRACER 的人喲。”

“怪不得說你們好早就認識,原來淵源在這裏。”語綿真心覺得這樣也好,畢竟如果與自己關系好的車手被排擠離開,留下只怕也不會被胡鳴那邊的人重用。

“阿游當時和 TRACER 的經理好好談了一次,從當時他和胡鳴兩個人的影響力、TRACER 對外的名聲,還有雙方以後的發展,各個層面分析利弊。經理也不見得舍得放他走,可是一方面胡鳴都鬧到用退賽步步緊逼,另一方面,留下新人趕走老人,對 TRACER 的名節也確實不好。權衡之下,可以說是只能放棄阿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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