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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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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校霸

關於這個決定,戴戴暫時沒對父母坦白,也沒太想好怎麽和女兒說這些事,未來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但好在她不算悲觀,說這些事的時候臉上都是帶著笑的。

“而且今天來這一趟,我舅舅舅媽一定會給我爸媽通風報信的。”她偷瞄了一眼櫃臺那邊的長輩們,餘光能清楚地看到那兩人在偷偷議論著什麽。

不過她既然敢叫幾人在這裏聚,也就沒怕家裏人知道這事。

說完這事,她又看向李渚和程璐,一臉八卦地問他們這些日子過得怎麽樣,一起過日子的感覺是不是跟之前不太一樣。

李渚和程璐對視一眼,心裏想法各不相同。程璐大概也看出來她和自己想得不一樣,於是靜靜地等著她開口回答。

李渚沈默了幾秒,客觀地說,“挺奇妙的。”

家裏多了個男人的感覺確實不一樣……不,不對,她搬過去了應該是男人家裏多了個她。不過兩人作息還算一致,對生活裏的一些小細節也沒有太大分歧,就算有,也能心平氣和的討論一下再決定,不會發生什麽沖突。如果婚姻就是搭夥過日子,那她這個隊友還真是不錯。

“嗯,挺奇妙的。”她又重覆了一遍。

程璐坐在那裏瞧著她笑,李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識相的改了口,“挺好的,挺好的,感覺很不錯。”

戴戴瞧著他們兩個的眼神交流,也會心一笑,能看得出來他們這個婚結得確實沒後悔。

等到飯菜端上來,幾人吃了一會兒,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那八位數的事,謝信然早就聽兄弟說了,但戴戴卻是第一次聽說,驚得嘴都合不上了,“如果我爸媽跟我這麽說,我高低得給他倆當場磕一個。”

這大概就是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吧。

幾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但玩笑歸玩笑,看著戴戴熱烈的跟朋友們討論錢到底能解決多少問題,謝信然的嘴角還是彎著的,笑意卻漸漸褪了下去。

程璐擡眼看了看他,大概猜出了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但一向大大咧咧的戴戴還在那兒說笑,“茍富貴,勿相忘啊。”

她一向不會多想,聽到好友可能暴富,第一反應就是替他們高興,然後開著大家都會會心一笑的玩笑,但是絕對不會聯想到自己身上。

可是她不想,謝信然會想。哪個男人會真的不介意自己能不能給愛人一個好的生活?何況戴戴前夫的物質條件還相當的好。

可是現實就是他自己不過是個普通打工人,家境也是正常人的水平,而且家裏還有個正上高中的弟弟,將來要用錢的地方還多得是,哪怕父母確實很偏心眼,但他也不能心安理得的要求家裏把所有的資源全傾向給他一個人……

“你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戴戴也留意到了他的失神,好奇問了一句。

面對女友那單純又好奇的表情,謝信然打死都不會把心裏話說出來,便磕磕巴巴回答了一句,“我…我在想我弟弟。”

“想你弟?你恨不得把你弟當奴隸使。”戴戴在醫院時曾聽到謝信然給家裏打電話,也見到了那個小孩子任勞任怨把他哥當少爺伺候的場面。

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啊,父母因為大兒子的顏值才生了小兒子,結果沒想到大兒子的那張臉是基因彩票,再組一次的結果顯然辜負了期待。小兒子生得黑胖黑胖的,憨厚又壯實,一直不太討喜,但好在會察言觀色,而且不怪父母偏心,自己也把他哥當少爺捧。

真是奇妙的家庭。

“你弟弟?你弟弟都上高中了?”聽了這個,李渚回憶了一下,不禁想起高中時謝信然弟弟出生,他們幾個組團去醫院偷看的場景,那時候那個小寶寶還在繈褓中,現在竟然也已經去十一中上學了,“天吶,都過去這麽久了嗎?”

不說不知道,若不是沒有這個對比,看著這幾個人沒變多少的面容,她還真的感受不到時光的可怕,一個繈褓中的小嬰兒竟然都長成了他們當年的年紀!

作為一個已經“上了年紀”的人,李渚忍不住問出了靈魂三連擊,“他成績好嗎?學文還是學理,將來考哪個大學選好了嗎?”

一旁的戴戴笑得樂不可支,因為這些問題她在見到那個小弟弟的時候也問了一遍,並且真切的體會到了作為大人的惡趣味快感。

謝信然只覺得有些無言以對,但程璐是一直看著那小孩長大的,爽快地替他回答了,“成績不差,但是不擅長物理和化學,自然而然就選了文科。”

“那也不錯啊。”

“成績是沒什麽問題,有問題的是別的事。”謝信然一提起這事就露出個氣不打一處來的表情,像是連提都不想提。

“怎麽?”李渚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程璐,誰料到程璐竟然也是一臉的無奈。

他說,“那孩子憨厚了點,在學校一直被人欺負,也不敢還手。”

“什麽?”李渚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被欺負?在學校被欺負?”

他謝信然的親弟弟在學校裏被人欺負?

想當年謝信然在方圓十裏的高中,一直屬於無人敢惹的存在,他在十一中皺皺眉,周圍的同學都會不自覺的噤聲閉嘴。他弟弟就算是不如他當年威風,也不至於淪落到被人欺負啊。

一家兄弟倆就差這麽多嗎?李渚覺得這事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說起這個,”戴戴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收銀臺那邊的舅舅舅媽,“剛剛舅媽還跟我抱怨,說我表弟上了高中不學好, 成日和一些壞學生混在一起拉幫結派的,逃課抽煙去網吧欺負同學,她都被班主任找過好幾次了,但就是管不住我弟……”

正說著話,忽然有幾個男孩子推門走了進來,身上都穿著十一中的校服,但不知是為了什麽奇怪的時尚,一個個褲腿都挽得老高,露出一截好像營養不良的小腿,頭發噴了發膠做了個自以為流行的發型,脖子上還掛著根亮閃閃的鏈子,一邊走一邊高聲喧嘩,談論著一些毫無營養的事,卻以為自己走路都帶風。

謝信然和程璐同時收回目光對視了一眼,心裏都冒出了同一個可怕的想法——他們當年上高中時不會也是這副德行吧?

而戴戴已經站起身,沖著那個被簇擁在中心位置的男孩喊了一聲,“東東。”

那男孩正聽著自己一幫小弟喊他“東哥”,乍聽見毫不威風的“東東”倆字,差點當場發作,但一看到張嘴的人是自己表姐,氣勢也弱了些,一個人走過來,“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吃飯來了。”戴戴看著他這副打扮和不可一世的態度,也跟著一陣火大,“你長大了出息了是不是,還學會逃課了?”

“又是我媽跟你說的吧,你們懂個屁。”東東在學校裏“風光”慣了,顯然有些飄了,真以為自己厲害得不得了,說話時還去摸兜裏的煙。

戴戴被這孩子氣得跳腳,還想教育對方幾句的時候,卻見身旁伸出了另一只手,“這個煙更好抽,試試?”

擡眼,程璐的手裏攥著謝信然的煙盒,將東西遞過來的時候,表情不可謂不真誠。東東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一根,熟練的拿火機打火,試著吸了一口,確實不錯。

“你年紀還輕,還沒試過更好的,出去試試?”程璐笑著偏了偏頭,示意兩人去門外深入聊聊。

東東囂張慣了,自然不怕對方坑自己,但還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有些懷疑,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表姐,可另一個人已經站起身擋住了他的視線。

“還沒來得及認識認識,我是你姐的男朋友。”謝信然說話時,也掏出了一根煙放在嘴邊,但沒有點,只是笑著看向面前的孩子,“你說得對,你姐不懂。走,姐夫給你點好東西。”

兩人就這樣帶著東東走了出去。

剩下的一幫高中生只當自己老大又去聊“大事”了,還聚在店門口高聲談笑著。還坐在座位上的李渚與戴戴卻對視了一眼,心裏很清楚,十一中東哥的光輝歷史也就終結到今時今日了。

現在的十一中校霸面對十五年前的校霸時,簡直就像一個幼兒園的孩子一樣純真且愚蠢。

吧臺邊的舅媽一直不敢得罪叛逆的兒子,眼見著孩子出去了,才敢湊過來問戴戴,“東東怎麽出去了,我還以為他又是回來要錢的,這孩子…唉,我實在是管不了啊。”

“沒事,舅媽,我看東東很快就能長大懂事了。”戴戴意味深長地說著。

而沒過一會兒,程璐他們倆又帶著東東回來了。李渚還特意仔細看了一眼,只見東東裸露在外的皮膚都還很白皙平整,似乎不像挨打的樣子,但那飄忽的眼神卻充滿著恐懼和後怕。

“你們把他怎麽了?”她好奇地問。

“孩子不懂事,好好教育教育就成了。”程璐說得輕描淡寫的。

剛好幾人的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幾人離開時,東東還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跟他們每個人都打了招呼道了別,一口一個“哥”,面對戴戴時也老老實實充滿敬畏地喊了“姐姐”。

對此李渚很是好奇,“一會兒他不會向家長告狀嗎?”

“告狀只會更沒面子。”程璐對這個年紀男孩子的心理倒是拿捏得很準,“而且他要是還有膽子告狀,也太侮辱我了。”

李渚只能投過去一個佩服的表情,忽然又有了一種重回高中時的感覺。程璐顯然也想起了過去,但他想的事情和她並不相同,在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說了一句,“怪不得我媽總懷疑你高中時怎麽會喜歡我。”

他高中時要是真和東東差不多,他也得懷疑李渚怎麽會高看他一眼。

可是李渚聽後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別擔心,你在我心裏的形象可不是東東那樣的。”

“那是什麽樣子?”他忽然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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