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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帥而不自知是一件很玄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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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帥而不自知是一件很玄幻的事

“確實。”李渚承認了。

但是說來奇怪,她並不是真想騙他的。只是大腦不經思考,本能地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思來想去,只覺自己矛盾,最後便歸結於自己還是沒意識到兩人是夫妻。

程璐倒是不覺意外,他拿起那個吹風機,幫她吹完了頭發,甚至好習慣的將東西歸回了原處,這才坐回到她身邊,手上還拿著一罐冰啤酒。

“都快十一點了。”李渚瞄了一眼時間,但並沒有去搶他手裏的酒。

“習慣了。”他回了一句她沒想到的話。

“什麽習慣?”

“之前在國外經常失眠,每次都要喝點酒才能睡著。”他平靜地講著一段她完全無法想象的過去。

李渚只覺得那種對他並不了解的感覺又回來了,但這一次她並沒有自我懷疑和反思,而是第一時間追問,“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他像是想了一會兒,“其實我也不知道,原因太多,我都記不清了。”

或許是因為學業的壓力,或許是因為剛出國的那陣剛好是他失戀痛苦的高峰期,也或許是因為在異國他鄉那無法抑制的孤獨感……很多種覆雜的情緒糅雜在一起,讓他夜夜難寐,後來偶然和同學們出去喝了一次酒,醉得一塌糊塗,反而睡了個好覺。這讓他發現了這個被他稱作“不太好喝”的飲品的妙用。

有些壞習慣一旦養成,就難戒了。不過好在他這點小習慣和酗酒扯不上半點關系,他現在也不喜歡喝酒,只是純粹的助眠。

“而且,”他頓了頓,“有時候,有些真心話只在酒後才說得出來。”

他說他和謝信然他們之間的兄弟感情好雖好,但男人之間很少會像女孩一樣“輕松”的交心,很多次“掏心窩子”的交談都是借著酒勁才說出來的。

聽到這話,李渚忍不住瞄了一眼他手裏的酒,開始懷疑他的目的,難道他要真心的和她談一談也需要借助酒精的力量嗎?

程璐也留意到了她的眼神,不免笑了笑否認,“不是。我只是看冰箱裏它最涼,所以拿出來了,順便助眠。”

說著,拉開了拉環,喝了幾口下去之後,整個人的狀態似乎也好了不少,不,不對,應該說是清醒了不少,像是把什麽呼之欲出的東西壓了下去。

李渚在零點幾秒的茫然之後意識到了他是在做什麽,心裏難免有些抱歉。

可程璐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瞄了一眼確實不早的時間,示意明天還要上班的她可以先去睡。等她睡著了,他也就回房間了。

雖說這是個三室的房子,但因為另外兩個屋子是戴戴和果果的,所以李渚選擇了第一次去他家裏過夜的辦法,她去了戴戴的屋子,將自己的留給了他,這樣做也是為了避免自己惡劣的睡姿打擾到他。

可是說到底,新婚夫妻連睡覺都不在一張床上,終究像是隔了什麽似的。

李渚本來都已經站起身了,但是因為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她還是坐了下來。這讓程璐有些驚訝,他幹脆直接說了,“你別在意剛剛的事。”

雖說剛剛的場面算是他們之間尺度最大的一次了,但就夫妻這個身份而言,只能算是一點小“情趣”,他本來也清楚她是個不輕易接受一個人的姑娘,所以並沒有多少失落,反而覺得兩人稍稍近了一步。

可是李渚卻不是這樣想的。

她認真看向他,忽然問了一個自己年輕時都不會問出口的問題,“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怎麽確定我是喜歡你的呢?”

這話脫口而出之後,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傻,怎麽三十多歲的年紀還像是越活越回去了,倒像是十五六歲那時那樣幼稚了,在婚都結完的情況下竟然問這個問題。

可程璐聽後卻沒有笑她,他恍惚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其實高中時的記憶現在想來大多都有些模糊了,但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李渚的時候。那根本不是什麽一見鐘情,嚴格來說,那次見面甚至能稱得上被迫。起因還是那單純得要命的謝信然,偶爾在走廊裏見過幾次十六班的鄭戴戴,就自顧自地陷入了單戀中,經常偷偷摸摸地扯著他在十六班門口經過,希望與戴戴來個偶遇。這個辦法不能說不蠢,但確實有用,他們還真的與戴戴有過幾次擦肩而過,就算沒能偶遇,站在十六班後門的樓梯上,也能隱約看到教室裏的場景。謝信然自己看也就罷了,給他打掩護的程璐為了不讓他的行為太過突兀,也只能跟著他保持一致,兩人嘴上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其實目光都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平心而論,十六班的鄭戴戴確實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她那討人喜歡的外貌和性格讓她在短時間內成為了班裏最受歡迎的女孩子,程璐甚至能一眼看出他們班有好幾個男孩子都暗戀她,其中還包括那個傳說中的全校第一。可是戴戴無論有多少朋友,她最喜歡做的事情還是和另一個叫李渚女孩子待在一起。據說她們兩個從初中時就是朋友了,這份珍貴的友誼持續了這麽多年都沒有褪色,高中時分到一個班的便利條件更是讓兩人形影不離。程璐每次陪著謝信然去看戴戴,就勢必會看到李渚的身影。那是個與戴戴完全不同的女孩子,安安靜靜的,明明身處喧鬧卻仿佛游離於熱鬧之外,程璐每次擡眼望過去,永遠都能看到她在沈思或是在認真寫著什麽。她生得白皙,梳著女學生最常見的高馬尾,沒有什麽突出的打扮,午後的陽光打下來時,額邊的幾縷發絲都罩上了層淡淡的暖光,讓她整個人都像一朵長在溫室裏的向陽花。

這個形容詞可能有點不恰當,但確實是程璐幾次偷看下來最大的感受,而他背著謝信然偷偷打聽來的“情報”也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那是個學習好、家境好、性格乖巧的好孩子,平日裏都是避著他們這些問題人物走的,絕不可能和他們這種壞學生扯上關系。

哪怕他冒著險去教師辦公室幫她偷了書,也不知道該怎樣親手交給她。

年少的心動可能發生在某一個瞬間,但為了這個瞬間邁出的那一步卻如此艱難。

“你說,怎麽才能認識她呢?”幾次試圖偶遇之後,謝信然有些絕望了,“她看起來根本不會喜歡我啊。”

他甚至清楚地記得,有一次戴戴和她的朋友走在走廊裏時,兩人扭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將頭扭了回去,竊竊私語一陣,說的好像並不是什麽好話。

面對純情的好友,程璐什麽都沒有說,既沒有像畢禾宇和楊鈞那樣給他出餿主意,也沒有試圖安慰他。

但是在某一天的課間休息時間,程璐站在十六班附近一個無人的角落裏,手上掂量著那個來自十六班的橡膠球,耐心地聽著旁邊教室傳來的笑鬧聲,終於,當謝信然又一次出現在這個走廊裏時,他也笑著看了一眼手裏的球,然後擡起手,精準地砸向了正向這邊走來的好友。

這一下快準狠,而且就是瞄著那張臉去的,要不是謝信然身手了得,很難想象會是什麽狀況。這也使得這個“意外”看起來更像是人為的。差點被砸懵的謝信然擡眼便問是誰幹的,而在他的威懾力之下,偌大個走廊竟無一人敢開口說話。

直到戴戴站了出來。

戴戴一定會站出來的,畢竟她就是這樣的性格,而也正因為她是這樣的性格,她才吸引了那麽多男男女女和她成為朋友。

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渚這樣標準的好孩子,竟然會因為擔心好友而逃課,程璐一路跟著她去了教務處,能看得出一個好學生對逃課這件事的膽戰心驚,她太緊張了,甚至都沒有發現他一直在她身後,直到他主動現了身。

“李渚。”

這一聲,徹底拉開了故事的序幕。

但是回憶至此,程璐似乎也不知道該拿哪一件事來說一下自己的心路歷程,可以肯定的是,就在李渚擡頭看他的第一眼,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中的光亮。

正如帥而不自知是一件很玄幻的事情一樣,被人喜歡而感受不到也是一件很不現實的事情。

程璐坦誠地說,“那時我關註你比關註任何一件事都要多,我當然能感覺到你喜歡什麽,只是不確定程度而已。”

畢竟高中時很多女孩子對他的愛也都是曇花一現,就好像追星一樣,隨時能換一個墻頭,發現哪一點很下頭,立刻去尋找更帥更乖的目標。

有一個階段,程璐真的很擔心李渚對他的喜歡也只是一瞬的盲目,所以他比她更躊躇不前,畢竟他已經了解到了,她並不是一個很輕易就能接受別人的女孩。但相對的,李渚喜歡什麽都會喜歡得很長久,比如寫作這件事,比如戴戴這個朋友,比如他……

但是任何事情都無法在毫無接觸的情況下延伸至十五年之久。

“我承認,我不確定現在你還喜不喜歡我,所以我沒給你選擇,先和你結了婚。”他坦白道,“但我沒什麽負罪感,因為我敢確定,我是你所有相親對象裏最好的選擇。”

這篤定的語氣算不上自負,畢竟他說的是一個事實。但李渚只要一想想自己相親的尷尬場面,就有些不甘心,偏要反問一句,“我那麽多相親對象,你只見了一個,怎麽知道自己最好?雖然我說他們都有缺點,可是條件好的地方也有很多,我只是沒說而已。”

“是嗎?”他淡定反問,“哪裏好?”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更好的那個?

說話時,他半倚在她家的沙發上,手上還捏著個喝了一半的啤酒罐,整個人看上去隨意又松弛,沒有半點突出的敵意,可李渚偏偏嗅到了一絲危險。

這讓警惕的她沒有再說出什麽尋釁的話來,即便她腦子裏已經冒出了很多“大逆不道”的回答。

可是即便她什麽都不說,程璐也像是會讀心似的,一下子猜出了她所有膽大包天的想法。他放下手裏的酒,“如果你這樣想,那我也改主意了。現在就試試吧,我好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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