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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宇宙的盡頭是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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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宇宙的盡頭是考公

婚禮之後的幾天,李渚和戴戴的日子似乎又恢覆了平靜,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婚禮上的事,只是將目光全部對準了眼下的生活。

而眼下對於她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戴戴的工作。

離婚之後,戴戴就帶著女兒搬出了前夫家裏,但因為做了這麽多年的家庭主婦,銀行卡裏的存款和撫養費只夠租一個小房子,父母身體不好也不想麻煩他們,一時間便陷入了窘境。李渚得知之後幾乎是立刻將母女接到了自己家中,她工作多年,在家裏的支持下已經買了一個三居室,每月用公積金還貸也沒什麽壓力,別說是給母女提供住的地方,哪怕供養她們的生活也可以。剛好這房子離果果的學校很近,也方便了戴戴接送。

但戴戴雖然沒有推辭好友讓她借住的好意,卻也心知自己不能靠著撫養費過一輩子,勢必要重新找個工作。

只是她的毅力雖有,可終究是個只有一年工作經驗的“大齡”單身母親,現在許多高學歷的應屆生都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工作,她學歷不高,工作經驗幾乎沒有,年齡不占優勢,又沒有一門可以謀生的手藝,在就業市場上簡直是最底層的存在。姐妹倆一連研究了許多天都無果,就在戴戴心灰意冷想去附近便利店當理貨員時,李渚帶回來了一個新消息。

這事說起來還得益於李渚的工作,她所在的支行與社區搞“銀社共建”,平時沒事就會與社區工作人員聊聊天,一次共建活動結束後,社區書記便好心的告訴她,最近區裏會有招聘社工的考試。

說起來這確實不算什麽好工作,可在找工作越來越困難的今天,哪怕是這個待遇低下的崗位,報名人數也創下了歷史新高。何況這個社區工作地點就在李渚單位附近,離果果的學校只隔著一條街。

“更重要的是,年齡要求是 35 歲以下,而不是 28 歲。”戴戴看著區人才網上的招聘信息長舒一口氣,幾乎不用李渚多說,便已經動了心。

備考、筆試、面試……每個環節都不容易。戴戴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已經沒希望了,但在無盡的等待之後,還是等來了一個成功的好消息。

為了慶祝這個天大的喜事,確定可以入職的那天晚上,姐妹倆接上果果一起在外面吃了頓飯,選的是果果最愛吃的西餐。

等著上菜的過程中,兩個大人討論得最多的就是以後孩子的接送問題。社區工作早已不像早些年那樣清閑,有時候可能是李渚下班更早一些,戴戴也早已和果果的班主任說明過情況,必要的時候讓李渚去接孩子回家。

“還有,在家時你少做點家務,我自己做就行,輔導果果作業我也能輔導,你就專心學你的習,爭取一次上岸。”李渚認真地給兩人以後的生活做著安排。

畢竟戴戴不可能在社區裏做一輩子社工,可在眼下這個內卷嚴重的世道,她的情況也並不符合大多數公司的招聘要求,兩姐妹一合計,反正宇宙的盡頭就是公務員,不如努力拼一把考公算了。

有了果果之後的戴戴比少女時期更有毅力,雖然心知公務員考試的難處,也知道前景真的不算明朗,可是為了自己和女兒更好的生活,她知道自己必須搏一搏。

“如果我混得太差,我真怕她爸爸把果果要回去。”這是鄭戴戴 33 年人生裏最害怕的事情之一。

她的前夫張朝是個好人,如果不是對方真的優秀,她也不會在短暫的相處後迅速與對方踏入婚姻,可惜再美好的開頭也敵不過生活裏的柴米油鹽,這些年他們矛盾不斷,她受夠了只有物質滿足的喪偶式婚姻,他也無法再包容她的一些小任性,所以他們自然而然的分開了。婚離得很和平,唯獨在女兒這件事上,兩人都互不相讓,協商了很長時間,這件事終究是因為戴戴有充足的時間照顧女兒,果果也更願意跟媽媽一起生活而有了定論。

李渚自然知道戴戴對女兒的緊張,剛巧牛排端了上來,她先幫果果切了肉,這才看向自己的閨蜜,“你別擔心,張朝那個人只是太愛果果了,想讓果果留在他身邊,不是擔心你照顧不好女兒。”

戴戴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可她沒辦法不因為現實而焦慮,十年裏她為了家庭和孩子拋下了太多的東西,而當她的家庭破裂時,這些缺失的東西也讓她無法再過上結婚之前的日子。縱然她不後悔,也難免會有些惶惶。

“再不濟還有我呢。”李渚說得毫不猶豫,這也是她在聽說戴戴離婚之後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她一定要養好友一輩子,兩個人共同撫養果果長大,也能給孩子一個好的家庭環境。

雖然戴戴怎麽也不肯接受。

吃完飯回到家已經很晚了,果果寫完作業就乖乖去睡覺。但依偎在一起用投影儀看電影的兩個女人卻沒有絲毫困意,哪怕劇情極其無聊。

“這都什麽年代了,這種青春疼痛片竟然還有市場呢?”戴戴表示不解。

“畢竟總有人正年輕啊。”李渚倒是不覺得奇怪,只是對男女主高中就敢搞出懷孕流產這種惡俗戲碼有些感慨,“當年咱們高中的情侶們頂多就是接個吻,我還是上了大學才知道這種電影裏演的情節其實現實裏也有。”

“誰說不是呢。”戴戴漫不經心地應著聲,“我也聽說過,那時我還和謝……”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甚至連聽著她說話的李渚都忍不住放輕了呼吸。

其實在過去那些年裏,兩人從不避諱提起“謝信然”這個名字,甚至還認真剖析過初戀的失敗原因是什麽。可是婚宴上的重逢顯然改變了一些事。

“那時我還和謝信然說,這種事太可怕了。”過了半天,戴戴才補完了這句話。

但兩人顯然不能再若無其事地繼續討論劇情了。

李渚擡手關掉了沒人想繼續看的電影投影,然後按開了茶幾上的小夜燈。在只有一團暖光的陪伴下,她們終究還是說起了那天的婚禮。

“其實高琳通知我參加婚禮時就欲言又止的,聽那語氣我都能猜到他也會去。但我沒想過他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其實他過得怎麽樣都與我無關了,我也不希望他過得不好。可,可是……渚渚你知道嗎,我看到他還像從前那樣,我有點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說不清那感覺,怎麽他還是當年那樣子,我卻過成這樣了?我都不是不甘心這麽簡單,說實話,我有點嫉妒他……”

自從經歷了結婚生子又離婚的人生,戴戴自認已經刀槍不侵了,也不會在意旁人看自己的眼光。但當她坐在席間,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初戀情人時,看到的卻是對方一如當年英俊的面龐,還有那沒有經歷過婚姻磋磨的眼神,坐在她對面的男人仿佛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而她卻已經年華老去疲憊不堪。

明明鼓足了勇氣平靜以對,卻還是被不斷翻湧上心頭的自慚而擊潰,她終究是落荒而逃。

李渚隱約能明白這種心情,拍拍她的肩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只告訴她,“你走之後,他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

戴戴一聳肩,表示自己並不意外,“他在感情這方面其實挺單純的,見到初戀前女友,怎麽會無動於衷。可是那又能怎樣呢?”

那又能怎樣呢?

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重逢之際別說是發展出什麽故事,甚至連彼此的聯系方式都沒有交換,估計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了,哪怕兩人現在都還是單身,可他們在兩條毫不相幹的直線上走了太久了,已經沒有交叉路口了。

“媽媽。”本該在睡夢中的果果突然出現在客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戴戴招呼著自己的寶貝過來,問她怎麽醒了,果果卻搖搖頭說自己睡不著,然後偷偷瞥了一眼投影儀。

大晚上的還在看電視劇不睡覺,這顯然不是一個好孩子該做的事情,但戴戴還是決定縱容一下一向聽話的女兒。

投影儀再次亮起,這次播放的是現在很火的一部偶像劇。

李渚常常在熱搜上看到它的名字,但因為自己早已過了看這種瑪麗蘇劇情的年紀,所以從來沒有點開過。但如今身為小學生的果果卻看得十分入神,讓她忍不住悄聲對戴戴感慨,“現在這麽小的孩子都開始看愛情劇了?”

“你不懂,現在的小孩比咱們那時候成熟多了,沒有什麽是他們不懂的,言情小說在小學門口賣得更好。”戴戴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還跟著女兒討論起了劇情。

偶像劇的內核萬變不離其宗,這麽多年都沒變過,只是男主的顏值一代不如一代,荼毒著當代小孩子的審美。當果果捧著臉說男主真帥的時候,戴戴就很認真地糾正了女兒的審美觀,告訴她這種顏值的男生在現實生活裏可當不上校草,說著還趁機八卦地打聽女兒學校最帥的男生是誰。

這讓果果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就是和她關系最好的那個小男孩,每次下課他們都在一起玩。

這讓戴戴和李渚都“哇”了一聲,對視一眼之後,忍不住笑著誇她受歡迎。

而戴戴笑過之後,揉了揉女兒毛茸茸的小腦瓜,眉眼一揚也說起了自己上學時的“輝煌”,“媽媽當年上高中的時候,也是和全校最帥的男生在一起玩,他可比電視劇裏演的校草帥多了,不信你問小姨。”

身為小姨的李渚客觀地點了點頭,並在果果好奇的眼神中又“爆料”了幾條事跡,讓見慣了母親家庭婦女形象的孩子知道了媽媽年輕時曾是班上最受歡迎的女孩,不僅和校草在一起玩,還和全校第一是好朋友。

果果對這些陌生的往事好奇極了,要不是時間太晚困意終究襲來,恐怕還要繼續聽下去。

在起身送孩子回臥室睡覺時,戴戴嘴上還應承著女兒以後送她去自己上過的高中上學,但說話間她又回頭看了李渚一眼,露出個無奈又滿足的笑容。

只這一個表情,李渚便明白了她多日糾結之後歸於平靜的心緒。

事過境遷,當年也只是當年。

第二天一大早,因為戴戴要去社區報到,是李渚開車去學校送果果上了學。再驅車回到單位時,剛好趕上了早會。

這一天早會開得格外長,行長總結近期工作總結到了八點開門迎客,員工們都站得腿酸才罷休。李渚穿著高跟鞋,剛想回辦公室歇歇腳,便又被領導叫到辦公室,“李渚,今天派出所有個什麽關於詐騙的會,讓咱們出一個人,你去開一下吧。”

李渚忙應了一聲。

九點的會議,她這個剛調任到興寧支行的部長,為了代表支行和轄區派出所搞好關系,八點二十就趕到了江林路派出所。

因為剛調任不久,只和社區共建過的李渚還是第一次踏進派出所的大門,一進去就看到很多人擠在大廳,敞開式接待臺後面的兩個警察一面維持秩序,一面接電話解決群眾報案問題,能看得出人手並沒有那麽充足。而李渚剛想問自己在哪裏開會,便有一個好心的警官看到了她的銀行工裝,叫她去裏面找謝警官。

謝警官?

聽到這個並不算太常見的姓氏的時候,李渚的眉頭一跳,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已經被趕著來開會的其他人推著進了那道柵欄門。

派出所的會議室沒有他們想象的大,李渚算來得早的,占了個挨著會議桌的位置,擡頭一看,只見墻上已經掛好了此次會議的條幅——原來是防範電信網絡詐騙專題會議,在場的人都是江林路派出所轄區內的金融機構負責人。

同行相見,場面其實還算熱鬧,李渚很快與身邊的人攀談起來,甚至加上了微信。而沒一會兒,負責組織秩序的警官就走了進來。他看上去還很年輕,因為修長的身材,那身普通的藍色警服反而襯得人更加挺拔,再加上一副難得一見的好相貌,捧著一堆宣傳海報走進來時,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而李渚也擡頭看了過去,在不小心與對方對視了一眼之後,聽著這人淡定地做著自我介紹,“以後咱們江林路派出所就由我負責跟大家溝通工作。我叫謝信然,一會兒大家可以加我微信,我也會把附近幾家網點加進聯絡群裏方便傳達消息。”

說著,便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

李渚沈默著把這串數字輸進了搜索框,遲疑了一瞬,然後對著跳出來的搜索結果點下了“添加到通訊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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