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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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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最後一次

翟琰和池棲都不是脾氣差的人,以前基本沒吵過架,這次冷戰還是頭一回,兩個人都是莫名其妙的,誰也沒先跟誰說話。

僵局是在池棲碰到翟琰拿著一個血袋,躲在廁所偷偷喝血的那個下午打破的,池棲不知道怎麽形容當時的心情,隱隱有點像抓奸成功的惱怒和得意。

翟琰錯愕的表情被池棲看得清清楚楚,池棲一下就心軟了,問他:“好喝嗎?”

翟琰坐在馬桶上,表情有些委屈,他舔掉唇角的血,說:“不好喝,這是動物血,有點難聞。”

不好喝還要躲著喝,果然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池棲腦子裏閃過這句話之後,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但翟琰這樣唇角暈著血,眸有些紅的樣子讓池棲心癢癢,沒心思想別的去了。

池棲滾了滾喉嚨,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已經很多天沒有被啃破的脖頸,說:“你要咬我嗎?”

翟琰眼睛更紅了,他緊著牙,臉部線條繃得特別漂亮。

“我……”

見他猶猶豫豫,池棲說:“不想喝就算了。”

“可是我危險期快來了。

”翟琰和池棲一起度過很多次危險期了,他們倆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池棲咽了咽口水,伸手脫掉上衣,露出白凈的胸膛,以前的痕跡都褪去了,他看起來幹凈又可口,用一根蔥白的手指指著脖子,問他:

“喝不喝?外面還有……還有半盒。”

池棲感覺自己其實在問他做不做,誘惑自己喜歡的人這件事,確實有點大膽了。但好在翟琰遲頓,體會不到這些話的意思,池棲手指甲陷進脖頸處的肉裏,印出粉紅的痕跡,他心裏這會跟在打鼓似的,面上卻還是波瀾不驚,直勾勾看著翟琰。

翟琰是個很能經住誘惑的人,但前提是這個誘惑不是池棲。

池棲覺得荒謬,他才認清自己的心,就沒名沒份又跟翟琰滾到床上去了,這整個宿舍沒有一處是他可以面不改色看的。

桌子上、床上、浴室、門邊……

池棲今天格外動情,他腦子裏全是以前學過的描寫愛情的風花雪月,直到翟琰把套子打了個結扔到垃圾桶了,然後用那雙漸漸褪去紅色的眸望向自己時,稀薄溫熱的空氣裏劈裏啪啦穿過好多電波,如數鉆進他的大腦裏,有那麽一瞬間,池棲好像讀懂了那些艱澀的詞藻。

什麽情啊愛啊,就是已經淪陷的心,會因為任何一個眼神動容。

他張了張嘴,小聲叫他:“翟琰……”

翟琰表情有些凝重,他抓了一把臉,似乎是有些懊惱,說:“池棲,對不起。”

池棲不明所以。

“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對不起。”翟琰啞聲道。

池棲腦袋一懵:“什麽意思……”

“我是劣性吸血鬼體質,長久吸一個人的血,會產生依賴,等到斷不掉的時候,我就只能吸你一個人的了。”翟琰給池棲蓋了床薄毯子。

池棲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那也沒關系啊。”

“固定的大量供血,你會出事的。”翟琰說,“我不能害你,以後我不會再吸你的血了。”

池棲:“我又不是不願意給你吸。”

他這麽說,翟琰就更是愧疚了,池棲善良,處處為自己犧牲和著想。

但是翟琰見過家族裏跟自己一樣體質劣性的吸血鬼,很容易失誤理智,把自己依賴的人類咬死之後,就性情變得越來越暴戾,最後被囚禁在地下室裏,據說這樣失去控制的定時炸彈,下場就是被餓死。

翟琰非常掙紮地掰開池棲的手,說:“不行,不能這樣。”

池棲也跟著坐了起來,毯子滑落之後,露出他痕跡斑斑的胸膛。

“那你總要吸血吧?還有你的危險期怎麽辦?”池棲問道。

翟琰抓了一下頭發,趕緊挪開了視線,苦惱地說:“我媽媽說要給我安排可控的人類給我咬,但是我不太——”

池棲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嚇得翟琰都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池棲冷著聲音問:“那以後都不吸我的血了?”

翟琰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池棲怒火中燒,他腰酸背痛,還是拎起左腿,狠狠把翟琰踢下了床。

“渣男東西。”

翟琰:“?”

翟夫人所安排的可控的人類,不僅僅是需要控制那個人類,還需要控制翟琰的入食量,她讓女孩取了十毫升血,打包帶給翟琰。

“還不能讓你太依賴她,只能用這些解解饞。”翟夫人把試管遞給他。

翟琰正發著呆,翟夫人發出一聲不滿的語氣詞,皺著眉頭盯著他:“翟琰。”

翟琰這才緩緩擡了頭,問她:“怎麽了?”

翟夫人冷著眼盯了他一會,把試管舉起來,說:“喝吧,進食文雅點。”

她特地讓管家這陣子別給翟琰準備血液,等到他餓到快要臨近危險期,才是最好的形成依賴的時機。

翟琰盯著那管紅色液體,蜷了蜷手指,說:“我不想喝。”

翟夫人皺了眉:“你已經將近一個禮拜沒進食了。”

翟琰眼神一滯,他前幾天才喝過的,把池棲按在床上,聽著池棲在耳畔小獸般發出難耐的哼唧聲,吸了個痛快。

“那我也不想喝。”翟琰倏地起身,想趕緊逃離這個謊言現場。

翟夫人惱怒地扶著椅子站起來,罵道:“那你餓死我也不管了。”

翟琰壓根沒心思,也沒胃口喝別人的血,他回了房間,腦袋裏全是昨天去給池棲送重點筆記,對方冷漠的態度和表情。

翟琰很害怕池棲的冷落,比讓他依賴上完全不熟的人類還要害怕。

考試接連幾天,翟琰都沒找到時間跟池棲說話,池棲要想躲著他,一察覺到翟琰的靠近就跑,他一向會降低存在感,多得是不讓翟琰碰到的方法,搞得翟琰一點辦法都沒有,考完最後一堂考試,他急匆匆趕回宿舍了,卻只抓到池棲溜掉的後尾氣。

池棲在市中心附近的小吃店找了個兼職,店主是個剛當媽媽的女生,想多招個人來店裏幫幫忙,恰好被池棲看到了招聘信息,他心一橫就來報名了。

“住的不習慣的話可以跟我說。”店主莞爾道。

池棲點了點頭。

“這裏離店裏還挺近的,明天早上八點半上班,我去給你介紹同事們認識。”

池棲呼吸明顯重了兩分,他猶豫了一會,繼續點了點頭。

店主也沒有多留的意思,她家就住在同一個小區,安置好池棲之後,又突然頓住,說:“過幾天可能還會有人搬進來,我應該還需要再招一個打暑假工的。”

突然要多出個不認識的室友,池棲擡頭,盯著店主看,他大腦裏湧起一陣頭腦風暴,卻在目光跟店主對上的一瞬間,點了點頭,小聲說:“謝謝。”

店主朝他溫柔一笑,然後帶上門離去了。

池棲松了一口大氣,癱坐到沙發上。

他呆呆望著天花板,不禁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在林時面前信誓旦旦的模樣。

一是說自己要克服社恐,走出自己的世界。

二是說他要克制住對翟琰的非分之想,把他從心裏剔除掉。

當時說的多信誓旦旦,現在就有多懊惱。

他明明哪條都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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