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申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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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申遺
潭雨翠依照鄭志遠給列的關鍵詞去填表格，一下子就有了重點，不到一天的時間便填的有模有樣了。
她約好的攝影師是第二天中午到的，是對兒小情侶，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的設備。
潭雨翠本來打算弄桌子好菜給人家接風洗塵，誰知小情侶根本不好這個，說山裏有啥就吃啥，下午要在村裏轉轉采風。
晚上把攝影師安排在了劉家寶家裏住，潭雨翠回到自己家又去找潭計文商量錄炒茶視頻的事兒，他還是拉著架子擺譜，說不把沃青的廠子分給潭雨林一半兒，就別想讓他出面幫忙。
潭雨翠踢翻他屋裏的馬紮，摔門出去，留下一句：“你這輩子都別想讓潭雨林分到半個廠子，他沒那個能力管！”
潭雨翠氣哼哼的走出來，正好迎面看見潭雨林拉著劉香青站大門口，她心裏一緊，剛才自己說的話，弟弟肯定是聽見了。
說句心裏話，弟弟雖然沒有管理廠子的能力，可人品沒的說，脾氣好，懂事兒，生活上也有擔當，對潭雨翠更是沒得說。
所以此刻看見潭雨林，潭雨翠心底還是覺得有些歉意，她怕弟弟覺得她這個當姐的沒有人情味。
“雨林，”潭雨翠大步走過去，叫住兩個人，嘆了口氣說：“我剛才說的話傷人，我給你道歉”。
沒想到潭雨林並沒當回事，還是像平常一樣溫和的笑笑，說：“姐，你不用道歉，你說的…也是實話”。
他的坦誠讓潭雨翠心裏更不是滋味，潭雨翠看看旁邊的劉香青，說：“香青，你別生我的氣”。
“姐，你這是說的啥？”劉香青也是一臉的坦誠。
潭雨翠搖搖頭，覺得既然這樣了，幹脆就把話全部說開得了。
“雨林，不是我不想讓你管廠子，實在是你心太軟，在長輩面前更是狠不下心拉不下臉。這段時間你幫我管廠裏的賬，我那天算了算，至少有七八萬對不上，賬面上寫著購買了辦公用品，可咱是炒茶的，個把月能置辦多少辦公用品？”潭雨翠說的窩火，停頓片刻緩了緩又問：“錢讓咱爸拿去了一部分吧？”
潭雨林尷尬的抓抓後腦勺，耷拉著肩膀點頭承認了。
“還有呢？”潭雨翠又追問。
“還有，還有…”潭雨林支支吾吾半晌，擡起頭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潭雨翠，小聲的央求：“姐，你，你別問了吧？”
潭雨翠簡直恨鐵不成鋼，就他這個樣，真要是把廠子的財務交給他管，半年就能給掏空了。
“沒啥不能說的，”潭雨翠打定主意要把事情說清楚，不然都憋著，以後指不定哪會兒就得爆發。
“給桂琴姨了一部分吧？前段時間她經常來廠裏找你，我都看見了”。潭雨翠直截了當的說。
潭雨林聽後小心翼翼的看了旁邊的劉香青一眼，沒敢吭聲。
劉香青則生氣的拉了他的袖子一把，問：“真有這事兒？你咋不和我說？你傻啊，她找你要錢你就給？潭雨林，你就算把廠子賣了也不可能填上她的那份貪心！”
潭雨林被她說的更不知所措了，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才怯怯的說：“我，桂琴姨說家裏有急事，算借的，以後會還。還說，還說…”。
“還說實在不行，就從我工資裏扣是吧？”劉香青沒好氣兒推了他一把，推完又把他拉回來，給他把扯歪的衣襟正回來，抽著鼻子罵：“你個傻子！笨蛋！她的話你能信？我都不信！”
潭雨翠見狀也氣的直搖頭，既然把話說開了，她幹脆把自己的決定當面告訴兩個人。
“雨林，我已經在網上招專業的會計了，也有人遞了簡歷，過幾天要是找到合適的人，財務的事兒就移交過去。你別有意見，也別記恨我。”潭雨翠說完，又看了劉香青一眼，公事公辦的說：“香青也別怪我。雨林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心性什麽樣我也清楚，他確實幹不了需要殺伐果斷的職位。以後就老老實實在廠裏上班領工資，發不了大財，可至少能保你們衣食無憂。香青別嫌棄他沒出息”。
劉香青吸吸鼻子，不高興的說：“姐你這是說的啥話？我要是想找個靠著心機鉆營幹大事兒的人，還回咱劉家峪？雨林哪裏就差了？啥叫有出息？反正我覺得護家好好過日子的男人最有出息！我們都是本分的小老百姓，能把家顧好，和和氣氣的過一輩子，那就是有福的人。我倆早就商量過了，我直播他幹個普通工，領工資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操心的大事兒留給該操心的人”。
潭雨翠聽她這樣說，暗暗松了一口氣。廠子要想有個好發展，就不能講私情，大事兒小事兒要按規章制度辦。可為了發展廠子，家人之間鬧翻臉，失去了親情，潭雨翠也會難受。
“謝謝你倆能理解我的難處，”潭雨翠擠出個疲憊的笑容：“那過幾天招到了合適的人，雨林就再去幫著跑快遞的事兒”。
潭雨林點點頭：“行，姐。不讓我管賬，我終於不用被架在火上烤了，我也是左右為難”。
次日一早，潭雨翠叫上媽媽、奶奶和潭雨林，去後山準備拍申遺所用的照片和視頻材料，潭計文還是不肯來，潭雨翠不強求。
先把能準備的準備出來，報上去試試再說。就跟考試做卷子一樣，不能因為第一道題不會做，就停住腳不去看後邊兒的題。
那對小情侶攝影師看著年輕，其實很專業，聽說已經接過好幾個有關申遺工作的視頻拍攝。
兩人在後山小學校的茅草亭子前架好機器，遠景、近景、特寫，拍的井井有條，一上午下來，已經完成了七七八八，剩下的時間就是選照片剪片子，潭雨翠專門把辦公室借給兩個人用，幾天過後，兩人就把所需的照片、視頻材料給做好了。
潭雨翠好好款待了人家，付了尾款，讓潭雨林送人家去鎮上。她把材料理順整好，打印裝訂成冊，其中有一項需要村委會給蓋個章。她往村委會打電話問過村主任劉廣發，然後帶著表格去了村委會大院。
劉廣發和小吳都在辦公室，潭雨翠依次打過招呼，恭恭敬敬把材料遞給劉廣發。
“廣發叔，麻煩您在這裏給蓋個章”。
劉廣發接過來看了半晌，搓搓下巴，為難的說：“閨女，這個事兒…不是我不願意給你蓋，這幾天你申請這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事兒全村都知道了，有人有意見”。
潭雨翠吃了一驚，好聲好氣兒的問：“啥意見？廣發叔您說說，我聽聽看，能解決不？”
劉廣發放下材料，點上煙吸了一口，才說：“今天咱們村有兩三家過來說，也要拿著這個酸棗芽茶、芝麻鹽糊糧食去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說這是咱們劉家峪的公共財產，誰都可以去申請”。
潭雨翠聽後，笑著問：“誰家也準備申請了？申請材料裏說了，申請人得具備一定的保護傳承能力，還得列出保護計劃和保護經費，連營業執照、法人代表都得有”。
劉廣發點點頭：“是，可你說的這些東西，人家也有”。
這句話出來，潭雨翠一下子就明白了，能有法人代表、營業執照以及經濟實力的，全村也就兩三家，劉緒虎家肯定算一個。
最後章是沒蓋成，潭雨翠從村委會出來，煩躁的踢了地上幾顆石子。回到廠子裏以後，把潭雨林、劉家寶和陳七巧都叫過來，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
“哼！這肯定是劉緒虎鼓動的！”劉家寶氣的敲敲桌子，撇撇嘴說：“劉傳剛都被抓進去這麽久了，沒想到還能指揮著劉緒虎在村裏作妖！”
“自打劉傳剛被抓走，劉緒虎就沒在村裏露過面，我還以為他夾著尾巴回城裏了呢！”
“沒把他一塊抓進去，真是可惜，不解氣！”
幾個人憤憤不平的說著。
潭雨翠平靜的接過話：“放心，他早晚得進去，跑不了！”
“那咱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得找到解決方案”。陳七巧一針見血的指出來，轉而問：“潭經理，你有啥法子不？”
潭雨翠思索片刻，點點頭：“有點想法，但是現在還摸不清其他幾家想申遺的人，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這個好辦，”劉家寶站起身，“我們幾個今天晚上就去打聽打聽，知己知彼才好對癥下藥。姐，你忙你該忙的，我們忙我們能做的！”
幾個人一致表示同意，其實潭雨翠也是這個想法。等他們都走了以後，潭雨翠分條列了幾個問題，向文旅局的同志逐個請教。
“申遺的事兒，能以村集體的名義進行不？或者選出村裏有代表性的個人，我們一起成為傳承人？”
電話那頭的女同志想了一會兒，似乎還請教過旁邊的同事，然後才給潭雨翠回話：“同等條件下，體現大眾實踐、覆蓋面兒廣、民眾參與度高的項目，其實申遺更具優勢。我們鼓勵群體代表參與的項目申遺”。
潭雨翠聽後松了口氣，謝過人家掛掉電話，又捋清條例，再次找到了村主任劉廣發。
“廣發叔，我又去問了人家文旅局分管申遺的同志，說是可以以群體的名義申請成為非遺傳承人。我想著，咱們的芝麻鹽、酸棗芽茶、糊糧食茶這些，在村裏傳承了幾百年，畢竟是全體村民一代一代總結、發展的特色農產品。要不咱開個村民代表大會，投票選出三家有代表性的傳承人，以沃青的名義一起申請非遺？”
劉廣發聽後抽著煙皺眉思索，沒吭聲。
潭雨翠把申遺的文件、表格拿出來，一條條的給他念重點，末了指出關鍵：“廣發叔你看，成為非遺傳承人是有要求的，要對傳承項目有特定的實踐和特殊的職責，還對開展傳承的場所規模有要求，能拿出多少錢來開展保護傳承的工作，還要制定五年計劃，具體開展哪些工作要具體到年…廣發叔，咱們沃青食譜做的就是村裏傳承下來的這些地方吃食，帶著大夥兒掙錢的同時，拿出一部分資金來把技藝傳承下去不正好對口嗎？”
“至於別人去申請，不一定趕上咱們沃青合適。我也托人打聽了一下另外兩家想申遺的，一家是開飯店的，一家在鎮上做家具買賣。退一步講，就算他們申請下來了，也是從別的收入裏拿出錢來做傳承保護工作，沒咱們沃青這麽對口”。
劉廣發皺著眉抽完一整根煙，最後給了個笑臉，點點頭說：“閨女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咱搞個村民投票再決定吧”。
把問題說定了以後，次日中午便在村委會大院開展了投票活動。投票前，潭雨翠和村主任一起把申請非遺的事情細致的給大家說了一遍，很多人這才明白過來時怎麽回事。
“那這個事好嘞！咱們就投票選嘛，誰好選誰去代表咱們村！”
“有道理，反正榮譽屬於咱們大家，咱們都有機會參與一把！至於走申請的步驟，咱們還是交給大學生吧，她有文化，比咱們知道該咋辦！”
把利益的專屬性打破後，機會分配給每一個人，大家也就不再繼續支持劉家帶頭起哄的那幾家了。因為這個機會不是只屬於你，我也可以爭取。
投票進行的很順利，投出來的結果顯示，劉家帶頭鬧事那幾個人沒有一個在名單上。
人員重新確定以後，潭雨翠再次聯系了之前的攝影師，大家熱熱鬧鬧的在後山的小學校拍攝炒茶、炒芝麻鹽的視頻。
拍到一半的時候，潭計文穿著板正的衣服風風火火趕來。
“翠翠，輪到咱家上場了不？”他主動跑過來問潭雨翠。
“您不是不參加嗎？不是說不把廠子分給你兒子一半兒，我就別想請動你嗎？這麽快就改主意了？”潭雨翠陰陽怪氣的揶揄他。
“那，那是家事。再說了，”潭計文指指投票選出來的村民代表，壓低聲音說：“人家外人都爭著來參加，咱自家人不參加可不是吃虧了？”
潭雨翠白了他一眼，說了句：“這才轉過彎兒來？早幹嘛去了？”
視頻、照片資料拍攝的很順利，潭雨翠對先前的書面材料做了修改，打印裝訂成冊，又讓大家簽字按手印兒，村委會蓋了章，全部存進文件袋，這才送去鎮裏進行初步審核。
潭雨翠忙的不可開交的這幾天，鄭志遠也是天天寫材料到半夜，兩人偶爾視頻聊會兒天，逗幾句嘴，倒也心情舒暢。
鄭志遠讓她做好心理準備，上交的材料肯定還會返回來做修改補充，並說過程會比較繁瑣漫長，後邊兒還會有專家團過來考察審核，縣文旅部門還要再審查一遍，最後才能確認是否具備進入名單的資格。
對此，潭雨翠一早便心裏有數，所以並沒覺得焦慮。
轉眼間一個月就過去了，劉家峪的夏天來了。
山上種下去的地瓜、花生都長出了繁盛的模樣，村子裏的人口比年初的時候多了將近一半兒。
每逢晚間炊煙飄起，村子裏的歡聲笑語也像那裊裊青煙一樣，彌漫、穿透在大大小小的街巷。
潭雨翠請教過奶奶和嬸子們以後，又開發出了地瓜秧的菜豆腐、黃豆扁兒、麥仁茶等一系列農產品，一上架便成為新的熱銷產品。
在縣城開實體店的計劃也實現了，門頭房這兩天就能裝修好。
鄭志遠忙完部裏的工作以後，又回到了劉家峪，抽茶餘飯後的時間，他重新做了搬遷動員前的摸底走訪，爭取最大程度了解村民的意願和困難。
與往常不同，此次走訪的結果很令人滿意，除了極個別的農戶以外，大家都表示支持搬遷工作。
壓在鄭志遠心頭上的擔子，一下輕了不少。
這天傍晚，他吃過晚飯去山上找潭雨翠，想順便和她商量點事兒。剛走過村口的楊樹林，潭雨翠便笑嘻嘻的朝他招手。
“老鄭！”她小跑過來，大大方方的問：“來山上找我？”
鄭志遠笑著點頭：“咱倆越來越有默契了”。
潭雨翠往他背上推了他一把，說：“少跟我套近乎！”
“啥事兒這麽高興？”鄭志遠很自然的勾起她的手，目光溫柔的看著她的臉，伸手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珠，又幫她抿抿耳邊的碎發。
“剛得到的消息，劉緒虎昨晚上被抓起來了！聽說是嫖娼被抓的，這畜生真是活該！”潭雨翠忍不住罵了一句。
“不全是因為這個，”鄭志遠溫聲補充，“上周縣公安局突擊掃黃，掃出來個賣淫窩點，其中涉及到誘拐、脅迫未成年人從事賣淫活動。主犯偷偷記下了光顧的人員名單信息，上邊兒就有劉緒虎的名字”。
潭雨翠聽的睜大了雙眼，半晌咬咬牙罵道：“呸！這個該千刀萬剮的畜生！法院千萬要多判他幾年，最好這輩子都別再出來！”
鄭志遠點頭說：“不會讓他跑了的，還有他爺爺劉傳剛，這幾天也該判了”。
兩人步調一致的往前走，沈默了幾秒，鄭志遠試探著問：“我爸媽說想見見你，要不讓他們周末過來一趟？反正他們也退休了，有的是時間”。
潭雨翠聽後皺皺眉問：“時間不能再往後推推了？剛接到消息說，最近專家評審團要過來考察，我怕到時候沒有時間陪叔叔阿姨，顯得我故意怠慢他們”。
鄭志遠沈默片刻，又問：“那要不中秋節附近？”
潭雨翠還是搖頭：“中秋附近全村人都忙著收秋，飯都顧不上吃。沃青推出的雜糧粥，烤山核桃，紅棗幹都得在秋天抓緊時間上產品，我還是抽不出時間”。
她的話音落下，鄭志遠勾在她小拇指上的手就垂了下去，一聲不吭的跟在她後邊兒往前走。潭雨翠知道他的心思，好言解釋：“我不是不想見叔叔阿姨，實在是，實在是現在真的沒時間。要不，要不等過年的時候吧，過年的時候村裏熱鬧，也沒啥活可忙，等叔叔阿姨來了，我帶你們去趕年集，人可多可熱鬧了…誒？”潭雨翠說著說著一扭頭，發現鄭志遠沒影了。
“老鄭？老鄭？”潭雨翠對著空蕩蕩的小路喊了兩聲，根本沒人答應，才要再喊呢，餘光撇見小樹林裏蹲著個人，不是鄭志遠是誰？
“你又幹啥？”潭雨翠過去一把將他拉起來，他沈著臉看看潭雨翠，接著一把將她圈進懷裏勒緊，咬牙切齒的問：“專家團來之前，你見見我爸媽行不行？”
潭雨翠搖頭：“這幾天我有一堆的材料要準備，還得組織其餘的傳承人重新演練一下炒茶過程，得確保萬無一失”。
鄭志遠聽後不滿意的哼了一聲，又使勁兒勒住她，用低沈的語氣問：“那就等你忙完專家團的事兒，秋收之前讓他們來！”
“那不正好是三伏天？那麽熱的天，你讓兩位老人家大老遠的趕過來？再說了你看我這一天天的，哪天也閑不住啊。還是春節的時候最合適，兩家人見個面兒，熱熱鬧鬧的多好？”
鄭志遠不說話了，松開她把臉別一邊兒去，別扭著不肯說話。
“覺得我坑你了？不想見叔叔阿姨，就是沒把你放心上是吧？”潭雨翠好笑的問他。
鄭志遠哼了一聲，不肯接話。
潭雨翠看他生悶氣的樣子，就特別想逗他，捏住他的下巴扭過來，看看四周沒人，主動往上親了一口，問：“心情好點沒？”
鄭志遠垂眸看她，還是不說話。潭雨翠又湊上去親了一口，時間比上一次長，鄭志遠很快就招架不住開始回應她。潭雨翠捏著他的下巴邊親邊笑，松開他問：“這回呢？好點沒？”
鄭志遠的臉被夕陽映的有點紅，他憋著開心呢，臉上裝作波瀾不驚，扭頭躲開她的視線，指指自己的嘴，嘟囔道：“沒完全好”。
潭雨翠扯住他的白襯衫領子，深深親了一口，問：“好了沒！”
鄭志遠抿著嘴笑，拉著她的手沒臉沒皮的說：“還行”。
“蹬鼻子上臉。”潭雨翠點點他的額頭笑話他，把他拉回小路上繼續往前走，好聲好氣的哄他：“就這麽說定了，等春節的時候讓叔叔阿姨來，你們幹脆都在村裏過年，到時候我提前給他們安排好住的地方…”。
春節是一轉眼就到了的。劉家峪的具體搬遷工作也定在了年後，沃青食譜蓋新廠子的用地申請已經報了上去，鄭志遠幫著打聽了一下，說明年差不多能給批下來。
今年的劉家峪特別有過年的氣息，主要是人氣旺。外出打工的年輕人高高興興回來以後，知道能搬去新村址新房子，又結伴去參觀了沃青食譜以後，不少人開始問還招不招人，有猶豫不決的，回到家和父母商量完，也動了留下來的心思。
在家門口就能掙錢吃飯，誰還願意往外跑？在外打工不累不心酸？
年28這天，鄭志遠的父母來到了劉家峪村，今年的春節他們要在村裏陪著兒子過。當然了，更重要的，想見見未來的兒媳，見見未來的親家。
兩家人和和氣氣聚在一起吃了頓飯，雙方都很滿意。飯後潭雨林開車帶著兩位老人家去鎮上趕集，給他們講劉家峪的變化，講姐夫和姐姐是怎麽把村霸鬥進監獄。
他還帶他們去看新村址那邊的新房子，指著旁邊一大塊空地說，這是沃青食譜申請的新用地，來年要蓋成怎樣的大廠房。
潭雨翠忙完年底最後的訂單，又看過明年的生產計劃，伸個懶腰去外邊歇歇眼。剛出門就看見鄭志遠拿著沃青新做的宣傳冊頁坐在太陽底下翻，嘴角還帶著笑。
“老鄭！”潭雨翠招呼他。
鄭志遠聞聲收好冊頁，站起身朝她走過來，邁進門拉住她的手，兩人一起看掛滿半面墻的榮譽：發展鎮域經濟突出貢獻獎、國家級林產品交易會銀獎、十佳網商、林業龍頭企業、鄉村振興示範站…
沃青食譜已經是鄒水縣冉冉升起的企業新星，而潭雨翠也成為新型鄉村企業的典型代表，下半年光接受大大小小的采訪近十次。她的未來，不可限量。
“我明年差不多能把副科評下來。”鄭志遠輕輕拉拉她的手，小聲說。
潭雨翠嗯了一聲，等著他往下說。
“領導給透了點口風，說等圓滿完成駐村工作以後，爭取讓我去鄉鎮任一把手，鼓勵我繼續努力好好幹！”
潭雨翠笑著問：“和我說這些幹啥？”
鄭志遠微微側過臉，一本正經的說：“匯報一下我在工作上的努力方向，讓女朋友知道我也有上進心，會跟上你的步伐。”
“少臭美”。潭雨翠笑話他。
“不臭美能行嗎？自己不優秀，拿什麽留住女朋友的芳心？”鄭志遠說的一臉嚴肅。
潭雨翠不置可否，笑說：“看你那傻樣吧”。
沈默片刻，鄭志遠突然勾著她的手，柔聲說：“新年快樂，小潭”。
潭雨翠回以柔軟的祝福：“新年快樂，老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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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雨翠依照鄭志遠給列的關鍵詞去填表格，一下子就有了重點，不到一天的時間便填的有模有樣了。
她約好的攝影師是第二天中午到的，是對兒小情侶，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的設備。
潭雨翠本來打算弄桌子好菜給人家接風洗塵，誰知小情侶根本不好這個，說山裏有啥就吃啥，下午要在村裏轉轉采風。
晚上把攝影師安排在了劉家寶家裏住，潭雨翠回到自己家又去找潭計文商量錄炒茶視頻的事兒，他還是拉著架子擺譜，說不把沃青的廠子分給潭雨林一半兒，就別想讓他出面幫忙。
潭雨翠踢翻他屋裏的馬紮，摔門出去，留下一句：“你這輩子都別想讓潭雨林分到半個廠子，他沒那個能力管！”
潭雨翠氣哼哼的走出來，正好迎面看見潭雨林拉著劉香青站大門口，她心裏一緊，剛才自己說的話，弟弟肯定是聽見了。
說句心裏話，弟弟雖然沒有管理廠子的能力，可人品沒的說，脾氣好，懂事兒，生活上也有擔當，對潭雨翠更是沒得說。
所以此刻看見潭雨林，潭雨翠心底還是覺得有些歉意，她怕弟弟覺得她這個當姐的沒有人情味。
“雨林，”潭雨翠大步走過去，叫住兩個人，嘆了口氣說：“我剛才說的話傷人，我給你道歉”。
沒想到潭雨林並沒當回事，還是像平常一樣溫和的笑笑，說：“姐，你不用道歉，你說的…也是實話”。
他的坦誠讓潭雨翠心裏更不是滋味，潭雨翠看看旁邊的劉香青，說：“香青，你別生我的氣”。
“姐，你這是說的啥？”劉香青也是一臉的坦誠。
潭雨翠搖搖頭，覺得既然這樣了，幹脆就把話全部說開得了。
“雨林，不是我不想讓你管廠子，實在是你心太軟，在長輩面前更是狠不下心拉不下臉。這段時間你幫我管廠裏的賬，我那天算了算，至少有七八萬對不上，賬面上寫著購買了辦公用品，可咱是炒茶的，個把月能置辦多少辦公用品？”潭雨翠說的窩火，停頓片刻緩了緩又問：“錢讓咱爸拿去了一部分吧？”
潭雨林尷尬的抓抓後腦勺，耷拉著肩膀點頭承認了。
“還有呢？”潭雨翠又追問。
“還有，還有…”潭雨林支支吾吾半晌，擡起頭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潭雨翠，小聲的央求：“姐，你，你別問了吧？”
潭雨翠簡直恨鐵不成鋼，就他這個樣，真要是把廠子的財務交給他管，半年就能給掏空了。
“沒啥不能說的，”潭雨翠打定主意要把事情說清楚，不然都憋著，以後指不定哪會兒就得爆發。
“給桂琴姨了一部分吧？前段時間她經常來廠裏找你，我都看見了”。潭雨翠直截了當的說。
潭雨林聽後小心翼翼的看了旁邊的劉香青一眼，沒敢吭聲。
劉香青則生氣的拉了他的袖子一把，問：“真有這事兒？你咋不和我說？你傻啊，她找你要錢你就給？潭雨林，你就算把廠子賣了也不可能填上她的那份貪心！”
潭雨林被她說的更不知所措了，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才怯怯的說：“我，桂琴姨說家裏有急事，算借的，以後會還。還說，還說…”。
“還說實在不行，就從我工資裏扣是吧？”劉香青沒好氣兒推了他一把，推完又把他拉回來，給他把扯歪的衣襟正回來，抽著鼻子罵：“你個傻子！笨蛋！她的話你能信？我都不信！”
潭雨翠見狀也氣的直搖頭，既然把話說開了，她幹脆把自己的決定當面告訴兩個人。
“雨林，我已經在網上招專業的會計了，也有人遞了簡歷，過幾天要是找到合適的人，財務的事兒就移交過去。你別有意見，也別記恨我。”潭雨翠說完，又看了劉香青一眼，公事公辦的說：“香青也別怪我。雨林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心性什麽樣我也清楚，他確實幹不了需要殺伐果斷的職位。以後就老老實實在廠裏上班領工資，發不了大財，可至少能保你們衣食無憂。香青別嫌棄他沒出息”。
劉香青吸吸鼻子，不高興的說：“姐你這是說的啥話？我要是想找個靠著心機鉆營幹大事兒的人，還回咱劉家峪？雨林哪裏就差了？啥叫有出息？反正我覺得護家好好過日子的男人最有出息！我們都是本分的小老百姓，能把家顧好，和和氣氣的過一輩子，那就是有福的人。我倆早就商量過了，我直播他幹個普通工，領工資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操心的大事兒留給該操心的人”。
潭雨翠聽她這樣說，暗暗松了一口氣。廠子要想有個好發展，就不能講私情，大事兒小事兒要按規章制度辦。可為了發展廠子，家人之間鬧翻臉，失去了親情，潭雨翠也會難受。
“謝謝你倆能理解我的難處，”潭雨翠擠出個疲憊的笑容：“那過幾天招到了合適的人，雨林就再去幫著跑快遞的事兒”。
潭雨林點點頭：“行，姐。不讓我管賬，我終於不用被架在火上烤了，我也是左右為難”。
次日一早，潭雨翠叫上媽媽、奶奶和潭雨林，去後山準備拍申遺所用的照片和視頻材料，潭計文還是不肯來，潭雨翠不強求。
先把能準備的準備出來，報上去試試再說。就跟考試做卷子一樣，不能因為第一道題不會做，就停住腳不去看後邊兒的題。
那對小情侶攝影師看著年輕，其實很專業，聽說已經接過好幾個有關申遺工作的視頻拍攝。
兩人在後山小學校的茅草亭子前架好機器，遠景、近景、特寫，拍的井井有條，一上午下來，已經完成了七七八八，剩下的時間就是選照片剪片子，潭雨翠專門把辦公室借給兩個人用，幾天過後，兩人就把所需的照片、視頻材料給做好了。
潭雨翠好好款待了人家，付了尾款，讓潭雨林送人家去鎮上。她把材料理順整好，打印裝訂成冊，其中有一項需要村委會給蓋個章。她往村委會打電話問過村主任劉廣發，然後帶著表格去了村委會大院。
劉廣發和小吳都在辦公室，潭雨翠依次打過招呼，恭恭敬敬把材料遞給劉廣發。
“廣發叔，麻煩您在這裏給蓋個章”。
劉廣發接過來看了半晌，搓搓下巴，為難的說：“閨女，這個事兒…不是我不願意給你蓋，這幾天你申請這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事兒全村都知道了，有人有意見”。
潭雨翠吃了一驚，好聲好氣兒的問：“啥意見？廣發叔您說說，我聽聽看，能解決不？”
劉廣發放下材料，點上煙吸了一口，才說：“今天咱們村有兩三家過來說，也要拿著這個酸棗芽茶、芝麻鹽糊糧食去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說這是咱們劉家峪的公共財產，誰都可以去申請”。
潭雨翠聽後，笑著問：“誰家也準備申請了？申請材料裏說了，申請人得具備一定的保護傳承能力，還得列出保護計劃和保護經費，連營業執照、法人代表都得有”。
劉廣發點點頭：“是，可你說的這些東西，人家也有”。
這句話出來，潭雨翠一下子就明白了，能有法人代表、營業執照以及經濟實力的，全村也就兩三家，劉緒虎家肯定算一個。
最後章是沒蓋成，潭雨翠從村委會出來，煩躁的踢了地上幾顆石子。回到廠子裏以後，把潭雨林、劉家寶和陳七巧都叫過來，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
“哼！這肯定是劉緒虎鼓動的！”劉家寶氣的敲敲桌子，撇撇嘴說：“劉傳剛都被抓進去這麽久了，沒想到還能指揮著劉緒虎在村裏作妖！”
“自打劉傳剛被抓走，劉緒虎就沒在村裏露過面，我還以為他夾著尾巴回城裏了呢！”
“沒把他一塊抓進去，真是可惜，不解氣！”
幾個人憤憤不平的說著。
潭雨翠平靜的接過話：“放心，他早晚得進去，跑不了！”
“那咱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得找到解決方案”。陳七巧一針見血的指出來，轉而問：“潭經理，你有啥法子不？”
潭雨翠思索片刻，點點頭：“有點想法，但是現在還摸不清其他幾家想申遺的人，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這個好辦，”劉家寶站起身，“我們幾個今天晚上就去打聽打聽，知己知彼才好對癥下藥。姐，你忙你該忙的，我們忙我們能做的！”
幾個人一致表示同意，其實潭雨翠也是這個想法。等他們都走了以後，潭雨翠分條列了幾個問題，向文旅局的同志逐個請教。
“申遺的事兒，能以村集體的名義進行不？或者選出村裏有代表性的個人，我們一起成為傳承人？”
電話那頭的女同志想了一會兒，似乎還請教過旁邊的同事，然後才給潭雨翠回話：“同等條件下，體現大眾實踐、覆蓋面兒廣、民眾參與度高的項目，其實申遺更具優勢。我們鼓勵群體代表參與的項目申遺”。
潭雨翠聽後松了口氣，謝過人家掛掉電話，又捋清條例，再次找到了村主任劉廣發。
“廣發叔，我又去問了人家文旅局分管申遺的同志，說是可以以群體的名義申請成為非遺傳承人。我想著，咱們的芝麻鹽、酸棗芽茶、糊糧食茶這些，在村裏傳承了幾百年，畢竟是全體村民一代一代總結、發展的特色農產品。要不咱開個村民代表大會，投票選出三家有代表性的傳承人，以沃青的名義一起申請非遺？”
劉廣發聽後抽著煙皺眉思索，沒吭聲。
潭雨翠把申遺的文件、表格拿出來，一條條的給他念重點，末了指出關鍵：“廣發叔你看，成為非遺傳承人是有要求的，要對傳承項目有特定的實踐和特殊的職責，還對開展傳承的場所規模有要求，能拿出多少錢來開展保護傳承的工作，還要制定五年計劃，具體開展哪些工作要具體到年…廣發叔，咱們沃青食譜做的就是村裏傳承下來的這些地方吃食，帶著大夥兒掙錢的同時，拿出一部分資金來把技藝傳承下去不正好對口嗎？”
“至於別人去申請，不一定趕上咱們沃青合適。我也托人打聽了一下另外兩家想申遺的，一家是開飯店的，一家在鎮上做家具買賣。退一步講，就算他們申請下來了，也是從別的收入裏拿出錢來做傳承保護工作，沒咱們沃青這麽對口”。
劉廣發皺著眉抽完一整根煙，最後給了個笑臉，點點頭說：“閨女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咱搞個村民投票再決定吧”。
把問題說定了以後，次日中午便在村委會大院開展了投票活動。投票前，潭雨翠和村主任一起把申請非遺的事情細致的給大家說了一遍，很多人這才明白過來時怎麽回事。
“那這個事好嘞！咱們就投票選嘛，誰好選誰去代表咱們村！”
“有道理，反正榮譽屬於咱們大家，咱們都有機會參與一把！至於走申請的步驟，咱們還是交給大學生吧，她有文化，比咱們知道該咋辦！”
把利益的專屬性打破後，機會分配給每一個人，大家也就不再繼續支持劉家帶頭起哄的那幾家了。因為這個機會不是只屬於你，我也可以爭取。
投票進行的很順利，投出來的結果顯示，劉家帶頭鬧事那幾個人沒有一個在名單上。
人員重新確定以後，潭雨翠再次聯系了之前的攝影師，大家熱熱鬧鬧的在後山的小學校拍攝炒茶、炒芝麻鹽的視頻。
拍到一半的時候，潭計文穿著板正的衣服風風火火趕來。
“翠翠，輪到咱家上場了不？”他主動跑過來問潭雨翠。
“您不是不參加嗎？不是說不把廠子分給你兒子一半兒，我就別想請動你嗎？這麽快就改主意了？”潭雨翠陰陽怪氣的揶揄他。
“那，那是家事。再說了，”潭計文指指投票選出來的村民代表，壓低聲音說：“人家外人都爭著來參加，咱自家人不參加可不是吃虧了？”
潭雨翠白了他一眼，說了句：“這才轉過彎兒來？早幹嘛去了？”
視頻、照片資料拍攝的很順利，潭雨翠對先前的書面材料做了修改，打印裝訂成冊，又讓大家簽字按手印兒，村委會蓋了章，全部存進文件袋，這才送去鎮裏進行初步審核。
潭雨翠忙的不可開交的這幾天，鄭志遠也是天天寫材料到半夜，兩人偶爾視頻聊會兒天，逗幾句嘴，倒也心情舒暢。
鄭志遠讓她做好心理準備，上交的材料肯定還會返回來做修改補充，並說過程會比較繁瑣漫長，後邊兒還會有專家團過來考察審核，縣文旅部門還要再審查一遍，最後才能確認是否具備進入名單的資格。
對此，潭雨翠一早便心裏有數，所以並沒覺得焦慮。
轉眼間一個月就過去了，劉家峪的夏天來了。
山上種下去的地瓜、花生都長出了繁盛的模樣，村子裏的人口比年初的時候多了將近一半兒。
每逢晚間炊煙飄起，村子裏的歡聲笑語也像那裊裊青煙一樣，彌漫、穿透在大大小小的街巷。
潭雨翠請教過奶奶和嬸子們以後，又開發出了地瓜秧的菜豆腐、黃豆扁兒、麥仁茶等一系列農產品，一上架便成為新的熱銷產品。
在縣城開實體店的計劃也實現了，門頭房這兩天就能裝修好。
鄭志遠忙完部裏的工作以後，又回到了劉家峪，抽茶餘飯後的時間，他重新做了搬遷動員前的摸底走訪，爭取最大程度了解村民的意願和困難。
與往常不同，此次走訪的結果很令人滿意，除了極個別的農戶以外，大家都表示支持搬遷工作。
壓在鄭志遠心頭上的擔子，一下輕了不少。
這天傍晚，他吃過晚飯去山上找潭雨翠，想順便和她商量點事兒。剛走過村口的楊樹林，潭雨翠便笑嘻嘻的朝他招手。
“老鄭！”她小跑過來，大大方方的問：“來山上找我？”
鄭志遠笑著點頭：“咱倆越來越有默契了”。
潭雨翠往他背上推了他一把，說：“少跟我套近乎！”
“啥事兒這麽高興？”鄭志遠很自然的勾起她的手，目光溫柔的看著她的臉，伸手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珠，又幫她抿抿耳邊的碎發。
“剛得到的消息，劉緒虎昨晚上被抓起來了！聽說是嫖娼被抓的，這畜生真是活該！”潭雨翠忍不住罵了一句。
“不全是因為這個，”鄭志遠溫聲補充，“上周縣公安局突擊掃黃，掃出來個賣淫窩點，其中涉及到誘拐、脅迫未成年人從事賣淫活動。主犯偷偷記下了光顧的人員名單信息，上邊兒就有劉緒虎的名字”。
潭雨翠聽的睜大了雙眼，半晌咬咬牙罵道：“呸！這個該千刀萬剮的畜生！法院千萬要多判他幾年，最好這輩子都別再出來！”
鄭志遠點頭說：“不會讓他跑了的，還有他爺爺劉傳剛，這幾天也該判了”。
兩人步調一致的往前走，沈默了幾秒，鄭志遠試探著問：“我爸媽說想見見你，要不讓他們周末過來一趟？反正他們也退休了，有的是時間”。
潭雨翠聽後皺皺眉問：“時間不能再往後推推了？剛接到消息說，最近專家評審團要過來考察，我怕到時候沒有時間陪叔叔阿姨，顯得我故意怠慢他們”。
鄭志遠沈默片刻，又問：“那要不中秋節附近？”
潭雨翠還是搖頭：“中秋附近全村人都忙著收秋，飯都顧不上吃。沃青推出的雜糧粥，烤山核桃，紅棗幹都得在秋天抓緊時間上產品，我還是抽不出時間”。
她的話音落下，鄭志遠勾在她小拇指上的手就垂了下去，一聲不吭的跟在她後邊兒往前走。潭雨翠知道他的心思，好言解釋：“我不是不想見叔叔阿姨，實在是，實在是現在真的沒時間。要不，要不等過年的時候吧，過年的時候村裏熱鬧，也沒啥活可忙，等叔叔阿姨來了，我帶你們去趕年集，人可多可熱鬧了…誒？”潭雨翠說著說著一扭頭，發現鄭志遠沒影了。
“老鄭？老鄭？”潭雨翠對著空蕩蕩的小路喊了兩聲，根本沒人答應，才要再喊呢，餘光撇見小樹林裏蹲著個人，不是鄭志遠是誰？
“你又幹啥？”潭雨翠過去一把將他拉起來，他沈著臉看看潭雨翠，接著一把將她圈進懷裏勒緊，咬牙切齒的問：“專家團來之前，你見見我爸媽行不行？”
潭雨翠搖頭：“這幾天我有一堆的材料要準備，還得組織其餘的傳承人重新演練一下炒茶過程，得確保萬無一失”。
鄭志遠聽後不滿意的哼了一聲，又使勁兒勒住她，用低沈的語氣問：“那就等你忙完專家團的事兒，秋收之前讓他們來！”
“那不正好是三伏天？那麽熱的天，你讓兩位老人家大老遠的趕過來？再說了你看我這一天天的，哪天也閑不住啊。還是春節的時候最合適，兩家人見個面兒，熱熱鬧鬧的多好？”
鄭志遠不說話了，松開她把臉別一邊兒去，別扭著不肯說話。
“覺得我坑你了？不想見叔叔阿姨，就是沒把你放心上是吧？”潭雨翠好笑的問他。
鄭志遠哼了一聲，不肯接話。
潭雨翠看他生悶氣的樣子，就特別想逗他，捏住他的下巴扭過來，看看四周沒人，主動往上親了一口，問：“心情好點沒？”
鄭志遠垂眸看她，還是不說話。潭雨翠又湊上去親了一口，時間比上一次長，鄭志遠很快就招架不住開始回應她。潭雨翠捏著他的下巴邊親邊笑，松開他問：“這回呢？好點沒？”
鄭志遠的臉被夕陽映的有點紅，他憋著開心呢，臉上裝作波瀾不驚，扭頭躲開她的視線，指指自己的嘴，嘟囔道：“沒完全好”。
潭雨翠扯住他的白襯衫領子，深深親了一口，問：“好了沒！”
鄭志遠抿著嘴笑，拉著她的手沒臉沒皮的說：“還行”。
“蹬鼻子上臉。”潭雨翠點點他的額頭笑話他，把他拉回小路上繼續往前走，好聲好氣的哄他：“就這麽說定了，等春節的時候讓叔叔阿姨來，你們幹脆都在村裏過年，到時候我提前給他們安排好住的地方…”。
春節是一轉眼就到了的。劉家峪的具體搬遷工作也定在了年後，沃青食譜蓋新廠子的用地申請已經報了上去，鄭志遠幫著打聽了一下，說明年差不多能給批下來。
今年的劉家峪特別有過年的氣息，主要是人氣旺。外出打工的年輕人高高興興回來以後，知道能搬去新村址新房子，又結伴去參觀了沃青食譜以後，不少人開始問還招不招人，有猶豫不決的，回到家和父母商量完，也動了留下來的心思。
在家門口就能掙錢吃飯，誰還願意往外跑？在外打工不累不心酸？
年28這天，鄭志遠的父母來到了劉家峪村，今年的春節他們要在村裏陪著兒子過。當然了，更重要的，想見見未來的兒媳，見見未來的親家。
兩家人和和氣氣聚在一起吃了頓飯，雙方都很滿意。飯後潭雨林開車帶著兩位老人家去鎮上趕集，給他們講劉家峪的變化，講姐夫和姐姐是怎麽把村霸鬥進監獄。
他還帶他們去看新村址那邊的新房子，指著旁邊一大塊空地說，這是沃青食譜申請的新用地，來年要蓋成怎樣的大廠房。
潭雨翠忙完年底最後的訂單，又看過明年的生產計劃，伸個懶腰去外邊歇歇眼。剛出門就看見鄭志遠拿著沃青新做的宣傳冊頁坐在太陽底下翻，嘴角還帶著笑。
“老鄭！”潭雨翠招呼他。
鄭志遠聞聲收好冊頁，站起身朝她走過來，邁進門拉住她的手，兩人一起看掛滿半面墻的榮譽：發展鎮域經濟突出貢獻獎、國家級林產品交易會銀獎、十佳網商、林業龍頭企業、鄉村振興示範站…
沃青食譜已經是鄒水縣冉冉升起的企業新星，而潭雨翠也成為新型鄉村企業的典型代表，下半年光接受大大小小的采訪近十次。她的未來，不可限量。
“我明年差不多能把副科評下來。”鄭志遠輕輕拉拉她的手，小聲說。
潭雨翠嗯了一聲，等著他往下說。
“領導給透了點口風，說等圓滿完成駐村工作以後，爭取讓我去鄉鎮任一把手，鼓勵我繼續努力好好幹！”
潭雨翠笑著問：“和我說這些幹啥？”
鄭志遠微微側過臉，一本正經的說：“匯報一下我在工作上的努力方向，讓女朋友知道我也有上進心，會跟上你的步伐。”
“少臭美”。潭雨翠笑話他。
“不臭美能行嗎？自己不優秀，拿什麽留住女朋友的芳心？”鄭志遠說的一臉嚴肅。
潭雨翠不置可否，笑說：“看你那傻樣吧”。
沈默片刻，鄭志遠突然勾著她的手，柔聲說：“新年快樂，小潭”。
潭雨翠回以柔軟的祝福：“新年快樂，老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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