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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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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速之客

頂著夜色從劉廣利家出來,鄭志遠快速繞出小胡同回了宿舍。

從潭雨翠那兒買的四個大紅色禮盒就放在客廳裏的沙發上,他故意把其中一只禮盒的蓋子松動松動,又看看時間,正好晚上八點半。

鄭志遠深吸一口氣,穿上黑外套又戴上口罩、鴨舌帽,提上禮盒低著頭出了門,一副警覺小心的樣子。

他剛出門,對面就背著手溜達過來個人,時不時跟過路的村民點頭打招呼,鄭志遠看準時機,低著頭迎上去。

不偏不倚的,鄭志遠與那人撞到一起。

“哎喲!”鄭志遠誇張的叫了一聲。

對方也嚇了一跳,借著昏黃的路燈瞪起眼看他,半晌,那人笑彎雙眼,和善的問:“喲,這不是鄭書記,這麽晚了…”,他意味深長的打量鄭志遠這身奇怪的穿戴,又看看他手裏提的禮盒,問:“這麽晚了,鄭書記還要出去?”

鄭志遠楞在原地,一副不想承認的樣子,僵持半晌,勉強點點頭:“是劉老師啊,我,我回縣裏有點事”。

“哦,”劉傳剛怪腔怪調的應了一聲,圍著他手裏的禮盒看,笑問:“連咱鄭書記也支持潭家閨女的買賣啊?鄭書記對女大學生真是青睞有加!”

鄭志遠拿著禮盒躲開,似有似無的哼了一句,反問:“劉老師這話問的,潭經理是名校畢業,年輕漂亮又能幹,劉老師不是也主動上門給劉緒虎提過親?誰對這樣的年輕人不是青睞有加?”

劉傳剛被噎了一句,陰陽怪氣的笑笑:“說的是,說的是”。他指指停在小廣場上的汽車,說:“那,那鄭書記先去忙吧!”

鄭志遠冷著臉轉身就走,精準的把腳絆在對方擡起的腿上,毫不意外的,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手裏一只禮盒甩在地上,從裏面掉出來一把紅票子,鋪了一地。

鄭志遠慌手忙腳的背對著劉傳剛,埋頭撿起來重新塞回盒子裏,然後鎮定的站起身,客氣的說了聲再見。

“鄭書記,”

鄭志遠剛走出去兩步,劉傳剛又叫住他,問:“鄭書記在縣城有房子吧?”

“是,是啊”。鄭志遠慌張的轉過身。

“哦,在哪個小區?”劉傳剛笑瞇瞇的問,頭頂上照下來的暖色燈光,把他映的像被供在荒郊野外的邪怪妖神。

他的話裏有威脅。

鄭志遠站直身子,擺出鎮定的姿態,語調卻難掩慌亂:“在,在依山雅苑。劉老師有空的話,可以來家裏坐坐”。

“好,我有時間了一定去!”

*

陳七巧很快就出院了,只不過胳膊上還打著石膏吊著紗布。

她回到劉家峪的下午,劉家寶就興沖沖的公布了兩人要辦訂婚宴的消息。

“行啊劉家寶!這就要有媳婦兒了?你這坨牛糞還怪招人稀罕呢!”

“七巧長得那麽俊,咋就看上了你?”

嬸子大嫂們圍上來開玩笑。

“咋就不能看上我?”劉家寶摸摸自己的臉,大言不慚的說:“我長得不俊?”說完以後又踮起腳尖,叉著腰問:“我長得不高大?”

一院子的人指著他笑,說要拿把菜刀砍砍他的臉皮,那麽厚的臉皮試試能把刀刃兒砍卷了不。

陳七巧也坐在大鍋旁邊笑,她一只手不方便,可也不願意閑著,跑過來幫忙燒火,盯著炒茶的火候。

正忙著,潭雨翠風塵仆仆的趕回來,聽說了劉家寶要訂婚的事兒,先恭喜他們,然後又公布了個好事兒。

“派出所給咱答覆了,確認是有人在網上故意造謠抹黑咱們!那些個故意抹黑咱的照片經鑒定都是p的,順著造謠的賬號也抓住了人,很快就能公示結果!”

劉香青湊過來,問:“那劉緒虎那狗日的能被判刑不?”

潭雨翠聽後沈默片刻,擡起頭看著她,說:“他,他找了別人頂替,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帶頭去後山砸咱的機器也是,讓別人把事兒給頂了”。

劉香青聽後,眼睛裏的光暗淡下去,咬著下唇沈默半晌,點點頭回去幹活了。

潭雨翠追上去,勸道:“放心,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他得進去,要不是有他爺爺管著,他得早進去多少回了。他爺爺不能管他一輩子!”

劉香青背過身去擦淚,回過頭說:“我信姐的話。姐,你放心吧,派出所只要給咱開證明,咱直播間很快就能恢覆正常,等咱們的新場地裝修好了,你就看我的吧!”

“這,一下子咱們就緩過來了?”陳七巧吊著胳膊也湊過來,興奮的說:“等直播間解封了,咱得大幹一場,買個幾千頭的炮仗放放,氣死那些使壞的人!”

“對,這主意不錯!”

“咱今天也算是雙喜臨門,咱得好好慶祝慶祝!”

“等家寶和七巧的訂婚宴,咱都去喝杯喜酒,熱鬧熱鬧!”

大夥兒你一句我一句正說著笑著,門口突然響起幾聲車喇叭,大紅色的小汽車停在外邊兒,打上頭下來個瘦高個男人,裏頭花襯衫外頭棕色皮衣,黑色西褲,擦的鋥亮的皮鞋,油頭粉面的。

男人下車後又拉開車門扶下來個老太太,穿的也是花裏胡哨,金耳墜耳金項鏈直晃眼。

老太太站在大門口往裏看了兩眼,問:“陳七巧在這兒吧?”

眾人都看向陳七巧,陳七巧的笑容僵在臉上,楞楞站起身。

正疑惑的功夫,男人已經帶著老太太走進了院子,看見陳七巧以後,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怪聲怪氣道:“離婚才幾天?這都吃胖了一圈?陳七巧你過的不錯嘛?”

陳七巧臉色白了白,隨即往前邁了一步,與那男人面對面,冷冷的道:“反正比跟著你的時候過的好!”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來的男人應該是陳七巧的前夫。

一旁的老太太撇撇嘴,問:“我孫子孫女呢?”

“哪個是你孫子?哪個又是你的孫女?當初離婚的時候你不是說了嗎,靈珊、靈湖你們都讓我帶走,你們不要他們,還說將來不缺孫子孫女,想生幾個生幾個!”陳七巧氣的渾身打哆嗦,怒懟回去。

老太太似乎很嫌惡陳七巧,瞅了她一眼,別過頭說:“我沒功夫跟你叨叨!誰也不稀罕你,我們是來接孫子孫女回家的!”她說完以後便朝堂屋喊:“黃靈珊?靈湖?奶奶來看你們了!今天是星期六,讓你們爸帶著去城裏玩好不好?靈珊,靈湖?”

她探著腦袋要去屋裏找,被陳七巧擋住去路。

“孩子們不在這裏,這是人家的家,你就隨便進?這裏是劉家峪,不是黃土崖,可沒人讓著你!”

老太太剛要爭辯,潭雨翠走過去,冷著臉說:“這裏是我奶奶家,沒我奶奶點頭,誰也不能進!”

潭雨翠個頭高,沈著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兒。老太太仰著脖兒看了半晌,才要說啥呢,門外邊就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老太太接著轉頭朝門外走:“靈珊?靈湖?奶奶來接你們了…”。

對此,陳七巧沒任何反應,因為一大早孩子們就跟著王金花到山上找楊槐花去了,根本不在村子裏。

老太太是跑出去了,瘦高個男人卻撇著嘴挖苦陳七巧。

“胳膊咋還掛彩了?誰給你弄的?我瞧著你臉色好的很,肚子都鼓出來來了,該不會是有了吧?誰弄的?”

這話一出,全院子的人都聽楞了。村子裏最不缺嚼舌根的人,自打陳七巧住進劉家寶家,兩人又走得近,閑言碎語就沒少過。

陳七巧被他氣的紅了眼,彎腰從竈裏抽出燒火棍就要動手,還沒等她上前呢,劉家寶叉著腰一步擋在她前頭,來來回回把那男人從頭到腳打量過,陰陽怪氣的反問道:“我倒瞧著你的臉色不咋地,不會是受了什麽難以啟齒的傷吧?”他摸摸下巴,眼睛往下看,用恍然大悟的語氣問:“你褲襠裏這麽平,該不會是沒了吧?誰給你弄的?”

他話音落下,院子裏先是一片安靜,接著爆發出大笑,嬸子大嫂們一邊笑一邊指著劉家寶罵:“這渾小子,也不知道哪裏有這麽多不著調的渾話!”

男人被他懟的臉色鐵青,呼哧呼哧喘氣,雙手叉腰梗著脖子要跟劉家寶理論,還沒開口呢,從外邊兒跑進來三四個小孩,也不知道是去哪兒皮了,渾身上下全是土。

“家寶哥!我奶奶說你要娶媳婦了,讓我們過來找你要糖吃!”

“家寶哥,你媳婦是誰?長得俊不?”

孩子們圍上來好奇的問他,完全沒在意一旁氣的咬牙切齒的男人。

“要糖吃是吧?”劉家寶胳膊一揮,指著門外的小轎車說:“找個扳手去把汽車軲轆卸下來,一會兒咱拿到鎮上賣了買糖吃!想吃多少就買多少!”

“家寶哥,車軲轆氣太飽了不好卸,我能拿個釘先把它紮扁再卸不?”

“能!當然能,把四個軲轆都給他紮漏氣!”

另一個小男孩一聽,也兩眼放光的問:“家寶哥,那車的窗戶開著呢,我能往裏邊兒崩個臭蛋不?就是過年的時候你教給我們放的那種?”

劉家寶的臉都快笑成一朵花兒了,摸摸他的頭鼓勵道:“當然能!你要是放的好,呆會兒我給你買巧克力!”

孩子們一聽頓時興奮的往門外沖,一個喊著:“正好我家裏還有沒放完的炮仗!我回去拿!”

另一個說:“我家裏有過年的時候沒吹完的氣球,我回去拿幾個!”

還有一個說:“巧了,我家茅坑裏有我剛拉完的一泡屎,幸好沒沖呢,你們拿了氣球和炮仗都來我家,把屎裝進氣球裏,再把炮仗紮到氣球嘴上,點著了咱就給他扔車裏,咱給他崩個大的!”

男人一聽立馬急眼了,顧不得再跟劉家寶叨叨,轉身去攔幾個孩子,嘴裏還不斷威脅道:“我看誰敢?誰敢紮我的車軲轆?誰敢往我車裏扔臭蛋?我找你們大人賠錢!我抓住打斷你們一條腿,都給我回來!回來!”

他喊著去抓孩子,可惜幾個小孩靈活的像泥鰍,轉著圈兒跑了幾步,跐溜就鉆到門外頭去了。

外邊兒的老太太還喊呢:“小孩,你認識黃靈珊不?認識我孫子靈湖不?知道他們在哪兒不?”

孩子們的心思全在臭蛋和喜糖上,哪裏顧得上跟她多費口舌?繞開她一哄而散跑去家裏拿東西了。

“哎,小孩,小孩你過來…”。老太他不死心,還要追,被兒子一把拉住,好說歹說的拉到車上,發動起來就跑了。

劉家寶跟到門口,指著車屁股罵:“龜孫兒!再讓我在劉家峪看到你們,皮都給你們扒幹凈!讓你們光著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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