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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擠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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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擠兌

潭計文接了看倉庫的活,為了早點把劉廣利擠走,好掙雙份工資,幾乎成了劉廣利身後的影子,寸步不離的盯著他。

“老潭,你總盯著我幹啥?我還能是個賊?”劉廣利受不了他成天跟個特務一樣盯著自己,生氣的問。

潭計文也不躲避,背著手圍著他上下打量一番,語氣不善的說:“你是不是賊,你自己說了不算,得我說了算!”

“哎喲喲,看把你能的!”劉廣利咧著嘴嘲笑他:“前幾年你見了我點頭哈腰的那個勁兒,你忘了我可沒忘!現在說話怪大的口氣,也不怕閃了舌頭!”

“前幾年是前幾年,眼下是眼下!前幾年你兒子當村主任幾乎要在全村橫著走,你比你兒子還橫,恨不的多長十條腿把全村的路都占上。可眼下你兒子因為貪汙去蹲監獄了,我閨女成了村裏的大老板,我就是大老板的爹,你不是也求著來我閨女這兒幹活?”

劉廣利聽後一陣臉熱,往常他是最看不上潭計文這種人的,一張碎嘴子,一天到晚叨叨叨,早晚把福氣都漏完咯。

“你老盯著我有啥意思?這紅白理事堂原本是給村裏人發喪用的地方,給死人準備的地方,你閨女不嫌晦氣,借來曬茶炒茶,這茶我可不稀罕,白給我我都嫌棄!”

潭計文咧咧嘴:“喲喲喲!你兒子進去以後,你天天一腚薄屎擦不凈,還輪得著你嫌棄別人?別人不嫌棄你就不錯了!你說這兒是給死人用的地方,誰看見了?誰看見了?我閨女的茶不照樣在網上賣的很火?我看你就是眼紅,眼紅我閨女的買賣做的大,掙了大錢!”

劉廣利聽後,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咦咦咦,我有啥好眼紅的!我兒子掙大錢的時候你還蹲在地裏偷人家的西瓜吃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一天到晚縮著頭弓著背,偷偷拿眼珠子打量人,跟個賊似的,別在這兒跟我裝敞亮!”

“那你敞亮?你要是真敞亮,拿著手機偷偷拍屋裏晾的茶?還偷吃我閨女給送來的餃子?”潭計文背著手站直身子,瞪起眼嗆回去。

劉廣利聽了他這句話,氣的渾身哆嗦,拄著棍跺跺腳,指著潭計文的鼻子罵:“狗日的潭計文!你豬鼻子裏插大蔥,跟我裝什麽大象!哦,我在這個院子裏,連手機都不能用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是在偷拍照片?手機被你奪過去你沒翻個遍?還說我偷吃餃子,那餃子不是你閨女給咱安排的晌午飯?一大碗五十多個,我就撈著仨,剩下的全進了狗肚子裏了!”

他的咒罵並沒惹怒潭計文,現在潭計文在劉廣利面前是勝利者的姿態,他越急的跳腳,潭計文就越高興,腰板兒挺得更直了。

女兒回來的這個幾個月,他也沒少跟她吵吵,以至於都吵出經驗來了,先破口大罵的人肯定氣的更厲害,也更無能。因為每次和女兒吵架,他都是嗓門最大說話最難聽的那個,結果每次吵完,他不光沒解氣,反而更氣了。

眼下他終於從劉廣利身上找到了那種可以蔑視對手的勝利感。

“劉廣利,你叫喚這麽響幹啥!”潭計文往前走了兩部,瞥見他上衣口袋裏別著的鋼筆,忍不住連聲嘖嘖嘖,挖苦道:“裝啥文化人?你認得幾個洋字碼子(我們方言體系裏是數字的意思,例如12345…)?還別個鋼筆,幾十年前的老古董!”他說著一把將那根鋼筆給他薅下來,擺弄兩下想揣自己兜裏,卻被劉廣利劈手搶了回去。

“給我!”潭計文上前一步要奪。

劉廣利忙把鋼筆揣進兜裏,他的腿還沒好利索,怕爭不過潭計文,便幹脆把拄棍往地上一丟,整個吐嚕到地上打滾。

“潭計文搶我的東西!潭計文虐待我!我的腿摔斷了,你得賠醫藥費…”。

潭計文見狀連忙閃開老遠,指著他說:“你別想訛我的錢!我一手指頭都沒招你!院子裏有新安的能錄像的機子,你賴不著我!”

在院子裏翻曬酸棗芽的兩個婦女彎著腰笑,潭計文和劉廣利吵吵,她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吃過晚飯又拖著劉廣利在院子裏巡視了一遭,潭計文才拉著劉廣利去休息。

東頭小屋靠墻的地方搭了個地鋪,最底下鋪的塑料布,上邊兒墊了兩層厚草席,是潭計文趁農閑時間自己打的。現在村裏家家都興睡席夢思,可他睡不慣海綿彈簧床墊,家裏床上一年四季都鋪這種草席,冬暖夏涼。

為了盯住劉廣利,他讓劉廣利睡裏頭,自己睡外邊兒,鑰匙裝到秋褲褲兜裏,誰也別想偷。

劉廣利跟潭計文在紅白理事堂蹲了3天,他實在受夠了,潭計文就像只蟈蟈,睜著米粒兒大的綠眼珠,會會兒把他看的太扁防的太嚴,劉廣利甚至懷疑潭計文把他看成了另一只下等蟈蟈。

睡到半夜,劉廣利躡手躡腳的想偷潭計文身上的鑰匙,剛把手伸過去,臉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耳刮子,劉廣利被抽懵了。潭計文還砸砸嘴說夢話呢:“哎呦呵,這鍋底可真燙人啊!燙的我手生疼!我,找個錘,找個錘砸爛它…”。

劉廣利眼淚都快下來了,咬牙切齒的恨不的踹他兩腳,也不知道這個碎嘴子是真說夢話還是裝的。

又楞了一會兒,劉廣利咬咬牙,拿不到鑰匙就拿不到,不行到院子裏找個板凳踩著翻墻出去。

他摸著黑站起身,剛把腳從草席上邁出去,就被潭計文擡起來的腿給絆住,劉廣利嗷一聲差點摔地上。

潭計文一骨碌爬起來,上去摁住他,惡狠狠的問:“想幹啥?你又想幹啥壞事?還說自己不是偷東西的賊!”

劉廣利平白無故挨了兩頓打,老老實實躺回床上睡覺去了。

*

次日一大早,潭雨翠剛走到紅白理事堂門口,劉廣利就紅著眼圈兒迎上來,聲淚俱下的說:“這個活我不幹了,這麽下去,我非得被你爹逼瘋不可!”

潭雨翠佯裝吃驚,朝院子裏頭望望,問:“廣利叔,誰給你氣受了?我爸?不能啊,他那個人就一張嘴煩人,其他的也都還說得過去”。

劉廣利擡手遮住臉,半晌帶著哭腔說:“我不跟你爭辯,反正我是不能再往下幹了,把這幾天的工錢給我結了,我這就走”。

送走劉廣利以後,又細細的問過潭計文,劉廣利這幾天在紅白理事堂裏的一舉一動,潭計文打包票說沒給劉廣利留一絲一毫單獨行動的機會,他死死盯著呢,劉廣利沒機會在茶上做手腳。

從紅白理事堂出來,潭雨翠總算松了一口氣,可把劉廣利這個麻煩精給趕走了。

如果她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這口氣是絕對不該松,也絕不能輕易把劉廣利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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