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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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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好心

劉傳剛的話沒有錯,潭雨翠登門拜訪後的第二天,就帶人開始去小學學校打掃衛生。

學校總共兩大排教室,前排教室對著大操場,長寬都有200多米,地面鋪的細河沙,采光通風是一等一的好。

後排教室前的操場雖沒有那麽大,但是東西兩側挨著山坡、樹林,打開側門就能趕著羊群上山,隱秘又方便,這也是劉老師選擇用後排教室養羊的原因。

他這個人,向來知道低調行事才能長久,明明全村人都知道他占了學校養羊,但他在外人面前依舊保持‘沒事回事兒’的態度。

潭雨翠讓人把連通前後排教室的過道用磚封起來,這樣羊群就過不來,減少不必要摩擦的同時,也能保持場地幹凈衛生。

可是墻剛砌到一半兒,劉緒虎就帶了幾個人過來給拆了。

潭雨翠聽後二話不說,去村民家拉了一車圪針樹,整個的先把過道給堵上,然後退一步繼續砌墻。

劉緒虎看見她,恨的牙癢癢,當初潭雨翠把他騙到野外推進劉家林,渾身被圪針樹紮的沒塊好地方,他現在看見圪針樹就渾身疼。

“放把火把圪針樹給燒了!”劉緒虎指揮身後的小弟。

小弟們掏出打火機往前走了兩步,潭雨翠冷笑著說:“你們養羊的教室外邊兒可都是幹草垛,花生秧、麥稭見火星子就著。你們只要不怕大火串到羊圈裏你們就點,春天天幹,一陣大風刮過去,點了整個後山也不在話下!到時候還能喜提高強度不銹鋼手鐲一對,不過劉緒虎是不會陪著你們去吃牢飯的,他要是敢點火,還能指揮你們動手?”

小弟們聽後抓耳朵撓腮半晌,又退了回去。劉緒虎教唆別人點火不成,幹脆拿小弟們撒氣,連踹了他們好幾腳。

劉緒虎天天帶人上學校裏邊兒找茬,他爺爺劉傳剛也沒閑著。

*

過了晚飯的點兒,村子裏格外的靜。

劉廣利晚飯就對付了口面條,自己拿搟面杖搟的面條,粗的粗細的細,煮出來半生不熟。

“怎麽也得熬著等兒子出來”。他坐屋裏自言自語。

劉緒猛一蹲監獄,連帶著女兒們在婆家也擡不起頭來。上回他去縣城小女兒家看望外孫,親家母冷著臉抱怨,說也不知道孩子有個蹲過監獄的舅舅,將來還能考公務員不?

一想到這些,劉廣利心裏就憋得慌,要是能有口酒喝就好了,還能順順心裏這口氣。

可現在他連吃飯都成問題,家裏就剩下點從地裏收來的糧食,哪有閑錢喝酒抽煙。

還是緒猛當村主任的時候,日子過的舒坦。

他正兀自想著,就聽有人砰砰拍門。

“誰啊?”劉廣利站到堂屋門口試探著問了一句。

“叔,是我,緒銀!”

聽到門外邊兒的是劉緒銀,劉廣利放下警惕心,兒子沒進去之前,和劉緒銀關系不錯,兒子被抓以後,劉緒銀還經常給他送點煙酒。

劉廣利披上夾襖,拿了鑰匙去開門,剛拉開大門,劉傳剛的笑臉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劉,劉老師,這麽晚了,這麽晚…”。劉廣利嚇得話都說不成個兒。

劉傳剛拍拍他的肩膀,熱乎的問:“怎麽?不歡迎我?門都不讓我進了?”

劉廣利被他拍的一哆嗦,慌忙讓開路,劉傳剛帶著劉緒銀大搖大擺的進了屋。

“最近吃的還行?我看著你都瘦了,這樣可不是個辦法,你還得等著緒猛出來,好一家團圓呢。”劉傳剛不客氣的坐到沙發上,笑容滿面的和他話家常。

劉廣利隔著茶幾站在他對面,含混的點點頭:“劉老師,劉老師說的對”。

“廣利啊,緒猛進去以後,你還能喝上酒抽上煙不?閨女每月也能給你點兒零花錢?”劉傳剛又問。

劉廣利耷拉著肩膀,嘆了一口氣,擡手捂住眼想哭。劉緒銀則懂事兒的走過來,扶他坐下,還安慰他緒猛很快就能出來。

“我給你想了個生計”。劉傳剛拍拍褲腳上的土,一臉和善的看著他,道:“你呀,還是得去村委會找找鄭書記,讓他給你安排個活掙口飯吃。你沒聽說?潭家的閨女買賣做大了,連縣婦聯的領導都來支持她的生意。這段時間她也招了不少人,要不你也去試試?”

劉廣利抹抹眼淚,帶著哭腔問:“我能幹啥?炒茶不會,燒火也不行,幹體力活,人家招不了小年輕?一樣發工資,招我這個黃土埋半截的人?”

“所以才讓你去找鄭書記說嘛,我早同你說過,鄭書記和潭家的大學生關系不一般。你去求鄭書記,只要他肯出面求情,潭家的大學生指定願意”。

劉廣利聽後悶著頭思忖半晌,還是搖搖頭:“那鄭書記不是個好說話的人,這大半年我去村委會不知找了他多少回,他就像團棉花,打一拳過去又給彈回來,他笑嘻嘻的不生氣,我還生氣呢。找他給介紹工作,根本不可能”。

劉傳剛嘆了口氣,哼了一聲,誰也猜不出他的情緒。

“廣利啊,這個你放心,我和緒銀今天來就是幫你的,這回一準兒能讓鄭書記出馬”。劉傳剛笑彎了一雙眼,輕聲喊了一句緒銀。

劉緒銀則轉身到院子裏溜達了一圈兒,去廚屋拿了根搟面杖回來。

劉廣利看的一臉茫然,站起身剛要問劉傳剛要給自己出什麽主意,劉緒銀手裏的搟面杖就拉著風聲抽到他腿上。

“啊——!嗷…吼吼…啊!”

劉廣利只覺得右腿上的骨頭像裂了一樣疼,滾在地上沒命的喊起來,可劉緒銀就跟聽不見他的叫喊一樣,咬著牙把搟面杖往他身上抽。

劉廣利疼的縮成一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耳朵邊兒上回蕩的全是自己的喊叫聲,他都不知道劉緒銀是什麽時候停的手。

再模模糊糊的睜開眼,劉傳剛已經蹲到了他面前。

“廣利啊,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不吃點苦頭,怎麽能讓鄭書記覺得你可憐呢?不覺得你可憐,又怎麽會替你到大學生面前求情?不求情,你哪來的工作?”劉傳剛一臉同情的說。

劉廣利只覺得這張笑臉比閻王爺都可怕,他臉上每一條皺紋仿佛都是能勒死人的繩索,隨著他的笑容,毒蛇一樣游過來,纏的人喘不過氣。

“緒銀!我只說讓你幫幫你廣利叔,做做樣子能騙過鄭書記的眼就行了,你手底下咋那麽沒個輕重?”劉傳剛突然轉向劉緒銀,黑著臉訓斥起來。

“爺爺,我沒傷廣利叔的要害,腿上那一棍打的是實,可沒傷到骨頭,我手底下留著分寸呢”。劉緒銀一臉委屈的說。

“還說手下留著分寸呢,你廣利叔都站不起來了,還不趕緊的給拉起來?”

劉傳剛罵完劉緒銀,又換上一張笑臉對著劉廣利,還幫著劉緒銀把他擡到沙發上躺下。

“廣利啊,別覺得難受,忍忍就過去了。對了,我還讓緒銀給你帶了個小禮物”。劉傳剛說完以後站起身退到門口,沖劉緒銀一擺頭。

劉緒銀還沒走近呢,劉廣利已經嚇得渾身哆嗦起來,他以為劉緒銀又要打自己一頓,結果等了半天,自己手上多了個作業本。

“叔,這是你孫子的本子,小孩是真好哄啊,我給了個棒棒糖,就把他的作業本給換到手裏了。叔,你也別太掛念孫子、兒媳,我們時不時的會幫你過去看看,孤兒寡母的三個人,省的被壞人欺負”。

劉緒銀連和他說話的語氣都跟劉傳剛一樣,劉廣利瞪大了眼看著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劉緒銀和以前跟兒子稱兄道弟的劉緒銀是同一個人。

*

次日上午,潭雨翠去小學學校看了看打掃進度,又在網上定了一批裝修用的材料,看看網銀裏的餘額,只剩下兩位數。

她嘆了口氣安慰自己,等月底平臺上的營業額提出來就好了,到時候嬸子、大嫂們的工資,收購酸棗芽的資金就都有了。

好在眼下‘沃青食譜’的品牌是打出去了,發展前景可觀,等把小學學校裝修好,有了新場地,她就可以大展拳腳好好幹一場。

從小學學校出來,潭雨翠直奔村委會大院,早晨鄭志遠給她發了條微信,讓她來辦公室領份表格,也沒詳細說,神神秘秘的。

潭雨翠剛走進村委會大院,就聽見撕心裂肺的號啕大哭。

“鄭書記!你就給條活路吧,我都這樣了,走也走不動,飯也吃不上,求你去大學生面前給我求求情,給我安排個活幹…”。

“鄭書記,我不要工資,多少給口飯吃,別讓我一個人餓死在家裏就行,鄭書記,求你了!”

潭雨翠停住腳步,這聲音她聽著熟悉,那人一口一個大學生,難不成說的是自己?

正思索呢,鄭志遠和軟的聲音傳了出來。

“廣利叔,您別這樣,有話您坐下好好說,別趴地上,這麽涼小心冰壞了腿…廣利叔,實在不行您跟著我回宿舍住一段時間,一天三頓飯我管…”。

“我憑啥跟著你吃?你吃的是公家糧,我咬不動…鄭書記,你就去跟潭家的大學生說說情行不?”

潭雨翠瞬間明白過來,在辦公室裏和鄭志遠鬧的是劉廣利。

他這會兒來求鄭志遠說情,想加入炒茶的隊伍,不可能是個偶然。眼下因為小學學校的事兒,潭雨翠跟劉傳剛明裏暗裏都在較勁兒,而劉廣利的兒子劉緒猛,前兩年和劉老師家走的可是相當的近。

村子裏早就有傳言,說當初劉緒猛能當上村主任,劉傳剛出了不少力。

正當潭雨翠猶豫著要不要這個節骨眼兒上進去拿表格,就聽劉廣利嗷嘮喊了一嗓子。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幫我去大學生那兒給找個活幹,我,我就賴在村委會不走了!等我腿不疼了,我天天去縣裏上訪,我非告倒你不行!再不行,再不行我就幹脆拿根繩子吊死在村委會,我倒要看看有沒有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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